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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2 ? 剖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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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2   剖白

◎他的心意◎

聞言, 謝瀾垂眸不語,只黯然瞧著她面頰,低語道,

“可以嗎?”

可以什麽?

還不等賀文茵理清這答非所問的人究竟問的是個什麽意思, 那人的修長指節便悄然伸了過來。

指腹輕柔按在稍顯蒼白的唇瓣上,謝瀾垂著眸子,輕而又輕地將她的唇角與齒貝分開,又細細去撫被她咬破的那點皮肉。

方才眼前姑娘顯然是用了氣力去咬的, 現下那處傷口微微往外滲著鮮紅血絲, 映在蒼白皮膚上頭宛如什麽玉器上頭的裂痕, 尤為顯眼,叫他瞧著心顫得厲害。

可偏偏始作俑者無知無覺,只垂著她那雙漂亮的盈盈眼, 目光飄飄忽忽,不知要落在什麽地方。

直至賀文茵將要回神, 他方才輕輕一嘆, 收了手回去。

“……為何一鬧脾氣就喜歡折騰自己。”目光停在那處傷口上久久不曾動彈, 謝瀾輕聲,

“不疼麽?”

賀文茵只垂著腦袋, 小小搖頭。

疼什麽疼。

還沒有他方才扒拉那兩下疼。

垂著眼睫,出於莫名心緒不想同他說話, 她眸光掃見瞧見那人快步出去又進來, 手上拿著什麽藥要給她上。

隨後, 見她不願意擡眼, 他便又紆尊降貴微微矮下身, 以一個叫她舒坦的姿勢別扭著給她上藥。

瞧著眼前人微微垂在她面前的黑色發絲, 不知為何, 她忽地就眼眶有些發酸。

對著他輕柔伸過來的手,她垂著眼睛紅著眼尾,聲音卻仍舊硬邦邦,

“我不要。”

攏著她冰涼掌心,謝瀾低聲問,“為何不要?”

“它自己會長好的……一兩日的事而已。”

低低念叨著,賀文茵側過腦袋去,無緣無故又想要流淚,好容易才將眼淚死死咽下去。

為什麽總是要為了她委屈自己呢?

為什麽總是……總是要這樣?

她從前……從前分明就不愛流眼淚的。也早已克制地極好,便是當真難過至極也從不在人面前流淚,甚至反倒能笑出來。

可偏偏就是在這個人面前,她近乎要克制不住從眼眶裏頭溢出的淚水。

為什麽這樣?

“……無事的,到家了,想哭便哭罷?”

便是說著,那人的手不知何時悄然伸過來,仿若捧著什麽瓷器般輕輕捧著她小臉,輕柔擦擦她眼角已然悄然流出的淚滴,

“至於傷口……你說的不錯,可我想要它快些好。”謝瀾緩而又緩地低柔道,

“我知曉你要強,也知曉它自己會長好。但在它長好前,那裏總會泛著疼。可我想叫你一輩子都快快活活的……叫你不必去忍這些苦楚。”

便是說著,他垂著眸子輕輕笑道,

“便叫我幫你收拾了罷,好不好?”

聽聞這話,只覺著好似聽不懂字句,賀文茵只怔怔望向那人。

家?

她……到家了?

這個詞她年年日日都會聽,可打心底裏,她只覺著這個字好生陌生,陌生得好似她從未擁有過一樣,又好似她擁有的始終都是有缺憾的一樣。

可現下……眼前人口中吐出的詞,卻莫名叫她覺著是酸澀……卻暖暖的。

而似乎是把她的楞神當作了默許,謝瀾再度垂著眼輕柔一笑,

“……稍稍會有些痛。”他低低帶著顫開口,“不好受便掐我?”

於是抹了藥的指腹被他輕柔搭過來。

只覺著那些刺痛還沒她往日冬日裏只是醒著便會有的痛的千分之一,謝瀾卻好似疼得要命一般,皺著眉,賀文茵愈發恍惚。

楞楞望著他,只覺著那池黑色的潭水被眼睫遮著,好似微微泛著波瀾,卻並不快活,神色裏反倒有是種她有些看不懂的,近乎……憂傷的情緒。

……這是在為她難過嗎?

上完藥,謝瀾挨到她身邊坐下,輕輕晃晃她掌心,“方才是要問我什麽?”

瞧著他身側掛著的黑色荷包,賀文茵只覺著心下亂成一團——他總是叫她心亂。

於是胡亂眨眨眼把眼淚掐死在苗子裏,她胡亂不著邊際地問一句,

“……我送你的荷包呢?”

成婚這麽許久,她從不曾見他佩過那只藍色的小荷包。

聞言,謝瀾忽地一楞,垂著眸子不講話了。

也不知在想些什麽,他罕有地目光躲閃一陣,又猶豫半晌,方才垂著眸子與眉梢,遲疑著擡起頭來,祈求般問她,

“定是要看嗎?”

總不能是扔了吧?

極少見他這般模樣,賀文茵稀奇地很,心裏的難過也消了些,只不明所以嗯一聲。

而她身側謝瀾難得的,聽了她的話也沒有立刻去做,反倒瞧著地板又偷摸垂眸瞧著她,些猶豫,

……罷了。她跟個荷包過不去什麽,反正那荷包也不怎麽能見人。

在心裏頭默默一嘆,賀文茵無奈輕輕啟唇,“其實我不看也……”

“不……不是。”

好似不知該如何向她解釋,謝瀾閉目,深深一嘆氣,便沈默著起身牽著她手,往書房裏頭走。

知曉書房再裏好似是他的書庫和放些極貴重物品的房間,發覺周圍光線愈發昏暗,只瞧見他邊走邊有暗衛過來按下機關方才能開門,賀文茵心下飛過一串問號。

他這是要給她看什麽朝廷機密嗎?

她不過就是問了個荷包在哪而已?

許久才走至走廊盡頭,繞過一堆瞧起來便叫人膽戰心驚的玩意,謝瀾鄭重把她領到一個瞧起來便保護地最嚴實的櫃子前頭,將一個小鑰匙遞到她手心,

瞧瞧那瞧上去便繁瑣的鑰匙,又瞧瞧那人面上覆雜神色,賀文茵不可置信指指自己,

“……我?我開這個?”

謝瀾神色不清,低低嗯一聲。

不知裏頭是謝瀾的全部身家還是什麽尚方寶劍,賀文茵遲疑著打開櫃子,照著他指示解開櫃子裏頭布滿的鎖扣,方才從裏頭取出一個華貴至極的小匣子來。

滿臉問號,生怕把上頭寶石與金絲磕掉小心翼翼打開匣子,瞧見裏頭東西後,賀文茵卻忽地楞住了。

打開匣子後,那個醜醜的小荷包正靜靜躺在那個看上去就能買玄武大街一個小院落的綢緞上頭。

“你……”

望向身後層層封鎖與被隨意丟在一旁的奇珍物件,覺著手上好似壓了一顆心一般沈甸甸,賀文茵只覺著心下好似被奇妙地托了一下。

他做了這麽多層保護,這麽多層……

就為了這個?

見她捧著那匣子楞楞模樣,謝瀾罕有地不自在地側過身去,輕輕咳了一聲。

“這是……這是你第一次送我物件。我怕弄壞,自是要好好珍惜。”

可他送的物件,她……

雖然不想承認,她雖然也珍惜,可遠沒到這個份上

忽地,那櫃子外頭,一個白色的物件撞入了她視野。

疑惑再瞧一眼,昏暗陰影下頭,她瞧見了一個好似有些眼熟的花紋,思來想去,也沒在腦內尋得一個能與之匹配的玩意。

……大抵是他什麽重要的玩意吧?

然而,還不等她細看,那人便垂著眼睫過來,祈求般,略有些慌張晃晃她手,問,

“好了罷?”

明白心思被人戳破究竟是怎麽一副窘迫心理,賀文茵瞧著他罕有模樣,忽地一笑,

“……好好好。走。”

再度望一眼那熟悉花紋,賀文茵疑惑歪歪頭。

……真奇怪,不知為何,她總覺著那個眼熟極了。

是錯覺嗎?

……

經過方才一番折騰,好似心裏頭又被填滿了一點,不知不覺間,賀文茵心下難過的感受已然去了大半,困意開始在她腦內轉圈圈。

瞇著眼窩在那張榻裏面,她被謝瀾輕輕撫著手,低聲問,

“方才要問我什麽?”

賀文茵聲音低低地回,“你……為何要在那事上幫我?”

現下……她知曉他當真很喜歡她了。

可知曉她的過去後,他……便是心疼罷,可半絲都不嫌棄她嗎?半絲……半絲,都沒有覺著她不好過嗎?

“我還以為方才已然回答過了。”

聞言,謝瀾垂眸低笑,

“我想要你快活,文茵。想要你不要再因著這事心下永遠泛著疼。至於……”

話還未曾說完,他的手掌便撫到了面頰上來,極盡纏綿地摩挲著,好似一個眷戀至極,卻又求而不得的吻。

“……我愛你都來不及。”謝瀾喃喃,“我怎會覺著你不好?”

她分明是世上最好的人。

賀文茵睜開眼,終於問出了那日那個被打斷的問題。

“那你為什麽喜歡我呢?”

輕撫著賀文茵的手,看著眼前不大的,一團窩在他平日裏用的錦被裏頭的姑娘,謝瀾眼角微微垂下去。

他不知道。

他不知道什麽時候對這個怪人的,因著她的怪而格外投註的視線便在某日忽地生根發芽,變成了再也解不開的愛慕。

世上怎麽會有這樣的人呢?

他全然無法理解。

過著那樣的日子,不該如他一般,只覺著世間何事都無甚意趣,無聊的很,對人滿是刻薄的惡意揣度才是嗎?

可賀文茵永遠與他的預料截然相反。

於是慢慢地,他開始不希望她生病。

慢慢地,開始想要再瞧一瞧她。

後來,某次瞧見她當真開懷後,他便開始小心翼翼,試探著逗她笑。

……他開始希望看見她笑。

而某日,上京路上,賀文茵前一刻還在他默默跟隨的視線裏頭,對一小商販笑著買東西,後一刻便毫無征兆地輕飄飄倒下,被隱去了身形悄悄跟在後面的他抱住,近乎連氣息也要沒有時——

他忽地感到一種濃重的,此生從未有過的恐慌。

也是那時,他忽地意識到件事。

若是她死了,那——

“……因為世上不會再有第二個賀文茵了。”

竭力克制著自己上前擁住女孩的渴求,謝瀾低低垂眸,勉強輕笑道,

“這個回答很傻罷?我也想給你更好的……可,左思右想,我只能想出這個。”

見那側賀文茵久久沒有動靜,他忽而又恐慌起來。

他從未,從未如此對她刨白過心跡,自也想象不到,這刨白分明真心得近乎字字泣血,聽著卻也仍叫他自己都覺著蒼白。

他知曉賀文茵問出這個必然是下定了什麽決心,可……

若是她不滿意呢?

不願再去想這個可能,他忽而迫切地想要同她接觸,想要同她牽在一起,想要——

近乎慌張地開口,謝瀾顫聲道,“……我可以抱抱你嗎?”

“文茵……”如是念著,只敢一遍遍去撫女孩手上細細把汗,他輕聲呢喃,

“我只是……當真,很愛很愛你。”

【作者有話說】

好多讀者寶寶好感動(流淚)[爆哭]然後有很多想解釋的,但想解釋點什麽又覺著好像沒什麽必要,因為一開始入v確實是答應過要日更的,不管什麽原因總之確實是沒做到(滑跪)(真的真的很抱歉)

不管原來的讀者寶寶們現在還有沒有在追都誠懇地說一聲抱歉,我會在我能力範圍內努力更新的——

還有就是大概會試著調一下更新時間,盡量十二點前發了,昨晚本來要更但這兩天心臟跳得我有點害怕,真的要早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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