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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2 ? 求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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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2   求解

◎他為何喜歡她呢?◎

直至被被謝瀾牽著去用膳, 又被安排在他身側鋪了幾層軟墊子的椅上做好,賀文茵也仍未回神。

她僅僅是瞧著自己眼前那碗粥,盯著裏頭影影綽綽姑娘家倒影發呆。

下意識摸摸自己的臉, 賀文茵也沒察覺出自己神色有什麽變化。

可她確是覺著……同謝瀾在一起時, 心裏頭一直被沈沈壓著的石頭好似被挪開了一些,叫她可以短暫忘卻那些叫人痛苦的過往與那些壓在心上的苦楚,短暫看一看他帶她看的景色,然後久違地被他逗著笑一笑。

……說起來, 她在這齊國公府統共也沒待過多久。可在這府裏頭笑過的次數, 卻好似比在生活了十四年的平陽候府中還要多了。

如是想著, 再度偷摸望向謝瀾,賀文茵便瞧見身側那人正專註不知從哪弄來一個小碗給她乘湯。

似是知曉她挑嘴,乘完後又不厭其煩地把裏頭她不愛的枸杞和當歸片一點點往出來挑。

……這些活計他本可以不必做的。

只覺著望著他時心裏頭傳來的感覺愈發陌生地可怕, 好似有什麽東西不受控制地要從裏頭長出遮天蔽日的枝葉來,賀文茵茫然垂眸望向桌面, 不知道該做什麽。

……那是喜歡嗎?

……在此前, 她從沒體會過什麽叫喜歡——自然, 也有因著沒什麽人值得她喜歡的原因在裏頭。

何況,她本以為自己的心早就在長年累月的磋磨裏頭漸漸冷掉了, 任憑那人怎麽捂怎麽暖,也化不出半分春水來。

可……

默默望向自己的指尖, 賀文茵眨眨眼, 莫名覺著眼裏發幹。

此前冬日裏頭她總是各處都疼得厲害。可自打那人老媽子一般日日念叨著手爐手套, 又把她養在暖房裏頭後, 就已然許久不曾疼過了。

從前, 她只覺著好似那般的生活也沒什麽的。

左右只要給姨娘還了清白名聲, 再把月疏雨眠安排好, 她便可以安心去了。故此也從不在乎疼痛與否,左右到了時候就死,沒什麽大不了。

可……

可現下,不知為何,她竟些微有些舍不得起來。

原先渾身不疼的感覺是這般輕快的。

原先……有人將自己放在心上的感覺,是這般叫人覺著陌生,卻又忍不住想要接近的。

她只知道,她在不知不覺間已然允許了他的好,又習慣了他的好,漸漸地,已然快要想象不出離了他的好的樣子了。

茫然睜著眼,賀文茵只得匆匆塞一勺粥進嘴生怕情緒流露出來。

隨後,她便被嘴裏唾沫一般的觸感惡心到了。

……黏糊糊的。好難喝。

賀文茵擡眼看去,果不其然瞧見那人笑瞇瞇瞧著她,因著帶了情緒,她總覺著他是一副滿肚子壞水的模樣。

故此她難免遷怒地沒好氣一句,“你故意的?”

可謝瀾好似沒脾氣一般任她發火地將她面前粥撤了,又溫和將方才乘好的只有挑好肉的排骨湯遞過來,無奈道,

“當真不是。只是我吩咐廚下給你做些補氣血的飯食,禦醫為你擬的方子上又有這道粥,他們便做了。”

便是說著,謝瀾看向手中半分未動的粥,黯然垂眸。

其實他知曉她不愛吃這個。

但這燕窩當真很補,對她身子好處當真極大,他才想著能哄她吃一口也是好的。

必須承認,近些日子她身上不舒坦的模樣把他嚇得不淺,方才會叫他貪心地想著能在一朝一夕間就把她補回來。

也心知要補身子不得心急,在心裏頭默默一嘆,謝瀾再度深深望向賀文茵。

……都說她這瘦得好似風一吹便好似會原地飛回天上的模樣好看至極。

可他不希望她這樣。

愈發低聲,謝瀾只商量著哄,“不喜歡下次便不做了?”

悶悶嗯一聲,賀文茵道,“你方才要同我解釋什麽?”

聞言,謝瀾反倒一楞,“你……不曾生我的氣嗎?”

“我生你的氣作什麽。”

聽了他這話,賀文茵垂眸搖搖頭。

她只是在生自己的氣罷了。

她只是……很迷茫。

現下她嫁給他,那若是不出意外,他們都餘生都要綁在一起了。

何況謝瀾目前為止,當真是稱得上是個近乎白璧無瑕完美無缺的夫婿。她接受他,是不怎麽吃虧的。

可她總覺著……她一點也不了解謝瀾。

她知曉他是公主之子,知曉他幼時便已然會忍辱負重,知曉他年少時便已然狀元及第,隨後在短短幾年間便培養出自己的羽翼,直至如今已然能同天子的旨意分庭抗禮的程度。

於是相較之下,她分毫不覺著自己與他有哪裏相配,值得他這般放矮姿態去捧在掌心裏哄,去珍愛。

所以她總是覺著,哪怕被他那般愛著,心也總是落不到實處,生怕哪日他一個不樂意,便可以不要她了。

畢竟他們地位太過懸殊,謝瀾不想要她,不過只是一朝一夕的事。

可對她來說,卻是萬劫不覆。

“咪咪~文茵?”

將賀文茵從思緒裏頭拔出來的,是個她既熟悉又陌生的奇怪聲音。

愕然擡頭,忽而冒進她眼簾的是一個黑灰黃相間,肉嘟嘟圓乎乎,滿臉寫著不高興的,正眼巴巴睜著圓眼睛瞧著她希望她解救的貓頭。

——是謝瀾不知何時抱著貓過來,矮身蹲在了她面前,此刻正揮舞著貓粉色的爪墊輕拍她掌心,弄得她頗是有些癢。

大抵是因著還記謝瀾將它數次從她身邊挪開的仇,平日裏在她懷裏逆來順受,任她揉圓揉扁的麻團此刻頗為不配合他,只哼唧掙紮著要跑。

而將臉躲在貓後頭,謝瀾只探出個眼睛來,眼尾翹著,揮舞著貓肉乎乎的爪墊,在貓身後以一種夾著嗓音的口吻笑瞇瞇道,

“咪咪咪,文茵今日怎麽不大高興?可不可以告訴我?”

只覺著面前好似一只大狐貍抱著只小貓,還狐假虎威地借人家撒嬌,賀文茵登時沒忍住噗嗤一笑,連帶著語氣裏不虞也散了許多,

“問什麽,你還不曾解釋梳頭的事呢,這位……咪公子。”

於是貓煞是正經地嚴肅點點腦袋,伸出短短的毛胳膊朝天發誓,

“咪咪咪,我當真不曾給別的姑娘梳過頭,生生世世都只愛文茵一個,咪,天地為證,咪。”

近乎要抑制不住唇邊將要溢出來的笑意,賀文茵微微抖著拍拍貓頭,又拍拍抱著它的那人的大手,

“嗯,行行行……我不生氣,你快起來。再折騰麻團它可要咬你了。”

聞言,謝瀾拍拍貓頭將貓放到一旁,故作委屈地湊到她身側,把手擡起來給她瞧。賀文茵細細瞧了半晌,才發覺上頭似是有個小小的疤——都快消失不見了。

“瞧,你的貓前些日子給我抓的。”見她果真開懷了些,謝瀾便見縫插針垂下眸子委屈極了一般告狀,

“可我僅是瞧它臟了要抱它去沐浴。”

心知他是要討要些什麽,賀文茵無奈笑道,“你再遲些給我看,這疤都要消了。”

只討好捧著她手挨到自己臉側,謝瀾不管不顧柔聲道,“文茵……你便心疼心疼我好不好?”

他好想一直一直同她貼在一起。

……換了旁的人家,妻子需日日小心侍奉丈夫,不得在丈夫不允時有失禮節,更不得這般……俯視丈夫。

可在這人身上卻反過來了。

他還捧著自己手,一副甘之如飴,只等她垂憐的模樣。

如是想著,賀文茵默然垂眸,手指微微一蜷,下意識便要去掐掌心。

隨後,她指尖便被那人撫撫後輕柔分開,只按在自個兒臉側上頭不動彈了。

感受著手下溫熱觸感,她只得艱澀極地低聲開口,“……謝瀾。”

那人只笑著溫和瞧她,“嗯?”

此後許久,賀文茵都不曾言語。謝瀾也不急,只留戀至極挨著她冰涼掌心,又伸手去給她按腰上穴位。直至手指近乎要挨到腰跡,賀文茵方才垂著眸子,自言自語般低低啟唇,

“你……為何喜歡我呢?”

……

“主子——”

廿一本不想進來的。

從門外瞧見那隱隱綽綽的二人影子,他便知曉這是在做好事。

他又不是癡呆!以他這死人主子如今的瘋魔勁,他若是此時進去,害得賀姑娘不願同他親熱了,主子不得把他五馬分屍再剁成肉臊子餵狗嗎?

可——

“煩請這位大人通報一聲。”他身後,一身著宮服的姑姑催命般溫溫一笑,

“念著國公婚假後賀夫人一人在這齊國公府裏頭怕是會孤單,陛下特派了這位姑娘來同她當個姐妹,一同作伴的。”

再瞧一眼那姑姑身後一個嬌俏靚麗,瞧著便是哪家貴女的姑娘,廿一只覺著心下連著脖子一涼,好似死期將近了。

這送的哪是什麽作伴的人,送的分明是催他上路的送命符!

再度望向那裏頭遲遲不曾動彈的影子,廿一一擰脖子,心一橫,終是通報一聲,方才畏手畏腳緩緩打開了屋門。

瞧著裏頭方才起身的主子陰沈沈的似是要殺人的面色與一旁早已跑掉連個衣角都看不見的賀姑娘——現下該叫夫人了,廿一心裏叫苦連天,只恨蒼天不開眼。

天可憐見的,皇上的人,他謝瀾惹的起,他惹不起啊!

果不其然,那死人連過來見宮裏的人也懶得,只要殺人一般陰沈沈一句,

“何事?”

再一瞧被自己擋在身後的那兩個女人,廿一當真覺著要完。

這該死的黃袍老頭,是不是就看不得這煞神娶了賀姑娘後徹底安分下來,連帶著他們作下人的也過幾日安生日子?

於是廿一畏懼道,

“還是姑姑來罷?”

“有勞了。”

許是那姑姑也是見過大風大浪的人。見他這般,也知從容上前一福身,便掛著笑道,

“章姑娘,還不速來見過國公。”

——賀文茵方才聽著聲響從那簾子後頭微微探出腦袋來,瞧見的,便是那女子朝著謝瀾微微下拜的情景。

她行著妾室禮節,只溫婉道,

“小女章莞,見過國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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