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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 ? 情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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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   情愫

◎賀姑娘要留在齊國公府過夜??◎

瞧著那只原先如玉般修長幹凈, 如今叫深紅血色染得近乎瞧不見原本掌紋的大手,賀文茵蹙眉猶豫半晌,從那小幾下尋了此前府醫送來的棉布, 又浸了一旁酒液, 方才小心翼翼為他收拾起來。

她收拾傷口的法子來源於曾經還在現代時的知識,與這些年來自己為自己包紮的經驗。

可這麽些年過去,她早叫折騰得連疼都感受不來,只怕弄疼了這細皮嫩肉的國公。

於是她借著些微燭光擡眸望去。

淺黃燈光下, 那人鋒利眉眼都顯得柔和, 漆黑眼眸裏頭更是宛若含著滿滿一腔的春水, 毫不避諱直直盯著她瞧,裏頭愛意晃得她眼睛疼。

見她眸光掃過,那人低低一笑, 擱在幾案上頭的手更是不知道想做什麽,徑直便要過來撫她的眉梢。

被那眼中光彩刺到, 她慌忙躲開他的觸碰, 又垂下腦袋,

“可能會有些疼……手放好。”

聞言,謝瀾戀戀不舍收手, 又立即疼極了般嘶了一聲。

賀文茵聞言又掀起眼皮,“我方才碰都不曾碰你。”

謝瀾立即坐正, 乖巧應聲, “哦。”

在她輕柔擦拭下, 那血色逐漸被抹去, 上頭猙獰傷口逐漸露出, 宛如無瑕白玉上頭顯眼的幾道瑕疵, 叫人看著便不自覺心焦。

於是再度望向眼前面色也稍有蒼白的黑衣男子, 她語氣中不自覺便帶上了些微指責意味,

“你為何不見人也不叫人好好治?你知不知曉這手傷成這般,是有廢掉的可能的?”

然則,聽了她這話,傷口又被烈酒澆過,那人只當沒知覺一般,仿若渾身冒著愛心泡泡一般笑瞇瞇看她。

……他怕是當真有些發燒。

覺著今晚自己嘆氣的次數格外之多,賀文茵無奈一嘆,決心再也不和醉鬼說話。

直至那燈火將要熄滅,她手底下傷口已然要收拾妥當,那人方才游魂般低低念叨了一句。

“那你還要我麽?”

只顧著給他包紮,賀文茵眼都不曾擡,

“什麽?”

眼前人聲音低得仿若絲線在人心上撓,

“若是我這手廢了……你還要我嗎?”

“哪裏輪得上我談要不要國公爺?”

可惜賀文茵的心早已叫凍得死死,絲毫撓不動。她聞言只沒好氣道,

“你便是要休了我也輪不到我生氣……好了。”

……果真還是生了自己氣了。

只得低低應一聲,謝瀾垂下眼睫去,默然望向那只傷手。

女孩包紮得細,打出的結也是小小一個,瞧著頗像是只小蝴蝶的形狀。而方才她包紮時冰涼指尖小小劃過的那片肌膚上頭,現下還留有些許觸感。

燈火已然快要熄了,他瞧不清她的眉眼,只見她垂著張小臉,認真囑咐,

“這只手這些日子再莫要用了,府上府醫要你做什麽便照做,還有,莫要再喝酒了。”

“……可我不喝酒你便不來見我。”

望著眼前人宛如夢中般愈發朦朧,仿若下一刻便要化作雪花散開的眉眼,他顫聲道。

可賀文茵卻未曾聽清,只仍悉心囑咐,

“好了,好好養傷,別再鬧脾氣。我走了,待會叫府醫過來給你瞧瞧。”

“……別走。別走,好不好?別走……”

她話音未落,便聽見眼前人似是哭一般啞著嗓子,又抖著來了這麽句。

緊接著,還不曾細問他怎麽了,纖細腰肢便被男子結實臂彎一把打橫抱起!

小小驚呼一聲,又察覺那濃郁松香再度湊到自己發絲間蹭蹭挨挨,賀文茵險些驚得從他懷抱中掉下去。

然則,對方似是早有預料般,黏黏糊糊在她耳側念了聲“當心”,便輕而易舉虛握一把她的腰,將她穩穩當當托了起來,又輕柔安放好。

頭疼地發現四周又恢覆了一片靈堂般的黑白,賀文茵氣得想給他一巴掌。

她又被抱到了那堆軟墊子裏頭!!

第三次了!

看著眼前人好似渾身淋了場雨般濕漉漉可憐的眼神,她深深一吸氣,終是收了巴掌,轉而狠狠掐了他好手一下,背對著他團成一團,氣呼呼窩在了軟墊子裏頭。

“……你發瘋能不能去找你的公主發瘋??”

她身子差,本就無甚氣力。

此前鬧了那麽一陣,上藥還是個精細活計,加之方才狠狠一掐,已然弄得小臉飛紅,氣都喘不順,坐都坐不穩,只得暫且息了陣仗。

然則,被這麽一掐,謝瀾靈臺反倒覆了清明。

……什麽公主,李昭雲?

再度望向眼前床榻,女孩正小小一團陷在那些他偷偷拿來的,與她的一模一樣的軟墊子裏頭,氣得小臉皺成一團,正自個兒給自個兒順著氣,一副不願理他的模樣。

微微一側身望向手上仍在發痛的紅印子,謝瀾輕聲笑了。

……是了。

……這是他在這世上最珍貴最喜愛最好的寶貝。

她不是他醉酒後方才得以一窺的幻想,是當真因著心疼他的傷,方才跑來瞧他的。

……真好。她怎得這般的好呢?

也便只有她才這樣心軟得可愛,生了自己的氣,還氣得不淺,卻仍會惦記著自己,全然不顧自己安危地過來給自己上藥。

只是她如何能是旁人?

“……是我不好。”稍稍湊過去叫她周身藥香聞著更濃些,謝瀾帶著笑意低聲道,

“我抱你下去?”

賀文茵扭過頭來瞪他一眼,“你清醒了?”

謝瀾笑,“嗯。”

賀文茵艱難支起癱軟的身子,竭力以最可怕的眼神接著瞪他,

“那你還抱我?”

瞧著她坐都要坐不穩的小模樣,謝瀾心下軟成一癱,從善如流,

“那便先歇上一陣?累了罷?”

瞧她再度軟倒下去,將小臉悶在軟墊裏頭不出聲,他原先低沈聲色不自覺便愈發地柔和,

“那日同你說過的,我不歇在此處,這床也是自搬來便不曾用過的。若是嫌棄,我換下人來為你搬個軟椅?”

大半夜的喊下人?人家不睡覺光被你喊著玩?

許久過後,賀文茵低低聲音方才悶悶傳出,

“……那你出去,自個兒找府醫去!不許再瞧著我看,也不許再進來!”

“好。”

聞言,謝瀾沒立即起身走人,反倒輕輕一笑湊上前去挨她,熾熱大掌悄然去勾她的指尖,

“文茵。我心裏頭當真只有你一個,方才的話也並非虛言。”

“至於我同李昭雲的事,待我回來講給你聽?”感受著手下玉般的冰涼,謝瀾溫聲道,

“若是仍生我的氣,任你怎樣打我罵我我都受著,好不好?”

賀文茵狠狠拍一下那只手,將頭埋得愈發深了,

“……不是說了不許盯著我瞧了嗎!!”

……炸毛了。當真可愛。

於是他闔上那雙漂亮鳳眸,悄悄一吻她散在手邊的發梢,只憑著感覺上前去獻寶似的低笑著給她瞧,

“我閉著眼呢,你要看看麽?”

賀文茵的回應是氣呼呼地軟綿綿砸了個軟墊過去。

謝瀾又是低低一笑,故意叫那半分力道也沒的墊子碰了一下,又淺淺一吻軟墊叫她碰過的地方,方才為她理好床帳,又點好床邊小燈,離了內間。

……

“……這傷倒是收拾得極好,只是路子有些野。”

頂著謝瀾陰沈沈目光,府醫滿是冷汗地掀開那包紮的棉布,極快地檢查上頭傷口。

“所幸今日收拾還來得及,應當不會落下病根。至於發熱之癥,您底子好,喝了藥明日便能好轉。”

……這怕是她一次次自己摸索出的法子。

瞧著手上被再度照著原樣包回去的,帶著藥香味道的棉布與小蝴蝶結,謝瀾神色越發暗沈。

直至小幾上頭燈光近乎熄滅,他低聲方才喚廿一進來,

“去將為賀姑娘備下的那間廂房裏頭地龍燒起來。她今日怕是要在府上睡下了。”

在府上睡下?

悄咪咪看了眼主子露在黑袍外頭的部分,廿一不多時便發現了那個顯眼的梅花般掐痕。

……這痕跡……?

瞧著那手,廿一後背有冷汗流出,登時便受了眼光,再沒往內間裏頭瞟。只是腦內卻忍不住胡思亂想:

不至於罷?

賀姑娘才十四啊,又不曾嫁過來,身子還那般差,今日還是為了他才過來的,主子不是那般人面獸心之人吧?

覺著身前主子神色愈發不虞,他忙斂了心神,只尋常道,

“至於那事……也找好了人,明日上朝時便能將寫好的折子遞上去。”

那日,齊國公府的人自興慶伯府裏頭搜出來了不少東西。

兵部武選司郎中雖說官位不大,卻可司兵部官員乃至將士選調,乃是地地道道的肥差。

故此,他那密室裏頭滿是些金銀財寶,其中甚至還有件做得頗為寬大,通體明黃的蟒袍與一柄仿天子儀制的劍。

除去這些,便是被他抓去那日還不曾來得及燒的,與三皇子一幕僚近七日裏頭來往的通信。

裏頭,倒是好一番煞費苦心的布局。

只是可惜當今聖上最大的愛好就是鬥蛐蛐玩。

聽了廿一的話,謝瀾只平平頷首,不置一詞。

心知他記著去找賀姑娘,暗罵那蠢笨的傳話人一聲,廿一只得硬著頭皮接著發問,

“那人托我來問您,是要全部呈上麽?”

謝瀾一勾薄唇,“只呈最輕那部分。”

一口氣將人殺死了有何意趣?

便是要半死不活地吊著,給了生機又親手扼去,如此來回往覆,方才是折磨人的法子。

何況,這些既是由前世賀文茵發現的,那今世自也該歸功於她。

他僅是想替她小小出一口惡氣罷了。

又再度交談一番江浙之事,閱過新任江浙總督聊表忠心的密函,謝瀾方才壓低了步子進了內室。

屋內光線昏沈,他小心翼翼伸手去掀開那輕紗床帳一角細細去聽,果不其然聽到了輕輕的呼吸聲。

再探進身體去瞧,便看到女孩半只微紅小臉埋在毛領裏頭,已然團在那軟墊堆裏頭迷糊睡下了,還低低念叨著。

“騙子……”

聽完,謝瀾冰山般眉眼立即化成春池,只放柔了聲,輕撫著她落至臉側的發絲低聲去哄,

“謝瀾是大騙子,是不是?他當真壞透了。”

賀文茵在夢中狠狠一點頭,“……嗯。”

謝瀾聞言,縱使壓著嗓音,也不住低低笑了。

將自己披風給她裹上,小心將她從墊子裏頭挪出來放至懷裏頭抱好,又為她稍稍理一番發絲,他方才沈穩邁開步子。

方才聽聞她是由暗衛捎帶著來的,那想是本就困極,以至於連給自己蓋上錦被都不曾,便那般迷迷瞪瞪睡熟了。

如是想著,他勾著唇貼了貼女孩冰涼前額,又於她稍蹙的眉間輕柔落下一吻。

“好夢……文茵。”

【作者有話說】

評論太多我有點回不過來,以後可能也只能挑著回了,總之感謝寶寶們支持!我會加油的![爆哭][爆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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