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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章 【第六十六章.完結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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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章 【第六十六章.完結章】

江城幾乎是飛奔著下樓,於泱早就拿好體檢報告單坐在一樓大廳等江城了。

江城眼尖一眼就看見了,於泱正拿著體檢報告單低著頭研究。

“泱哥!!!”江城朝於泱奔去,那一聲泱哥喊的太大聲,惹得周圍的人都朝江城看了過來。

“誒,誒,誒,我聽得見。”於泱見江城那個樣子樂了。

江城看著他,咬著嘴唇一副快哭出來了的表情。

於泱上下打量了他一番,人完好無損沒發生鬥毆,就是原本提上去的保溫盒不見了,他也不知道江城發生了什麽。

“怎麽了?”於泱試探般問道,“湯灑了?”

“同意……同意了!”江城聲音顫抖著。

“啊?”於泱皺著眉沒懂江城的意思,拍了拍江城的背,“慢慢說。”

“我爸媽同意我們倆的事了!”江城撇著笑著,眼淚大滴大滴地順著臉頰滾落了下來。

“啊?!”於泱楞住了他捏著體檢報告單,一臉不可置信的表情,“再說一遍?!”

“我爸媽同意我們倆的事了!”江城這回完全是帶著哭腔了。

過往的路人打量著他們倆,不知道的還以為是大病初愈正高興呢。

於泱木在那裏很久,他終於也沒忍住低著頭,眼淚滴答滴答的。

“我……我……”於泱有些語無倫次,用手抹著眼淚。

他牽著江城的手,往停車場走。一路上也沒顧別人朝他們投來的目光,於泱哽咽著眼淚無休止落下。

“我覺得我像個傻逼。”於泱站在車邊上,沒拉開車門。

他們倆現在的情緒都太激動了,誰都不適合開車。

“傻逼和傻逼終於有結果了。”江城現在也好看不到哪裏去,不停著吸著鼻涕,整張臉都是紅的。

於泱從車裏拿出一包紙,遞給江城。

鼻涕眼淚都糊了一臉,也不知道剛剛過來有多難看了。

而且一哭還挺嚇人,偌大的停車場回蕩著兩人壓抑著的哭聲,惹得停車場保安都打著手電過來探一探情況。

本來還以為會出現恐怖電影裏的劇情,穿著紅衣服的女鬼躲在角落,下一秒就張開血盆大口來吃人。

保安大哥的心都要懸到嗓子眼了,壯著膽子嘴裏還念叨著妖魔鬼怪快離開。

預期的女鬼沒出現,只有兩個大男人躲在角落哭得很傷心,手裏攥著的紙巾盒都快空了。

“怎麽了啊?”保安大哥把手電筒打在兩人的身上問。

兩人哭的眼睛紅紅的, 嘴唇哭了看上去也特別的厚。兩雙眼睛對著一雙眼看,於泱抽了下鼻子。

“嗯,小兄弟……節哀人死不能覆生。”保安組織了下安慰人的語言,關了手電筒,“還有別在這裏哭了,挺嚇人的。”

兩人才意識到剛剛的行為有多丟人了,江城點點頭拉開駕駛座的門鉆了進去。

“不好意思啊,剛剛太激動了。”於泱的聲音還是斷斷續續的,他彎腰撿起掉到地上的紙團塞進空紙盒裏,然後也鉆進了車裏。

“真是兩個大孝子啊。”保安望著車遠去的車影,摸了摸下巴點了點頭。

一路上兩人都沒有說話,於泱靠著車椅背用手遮著眼睛。

一件事突然塵埃落地,突然有了一個好結果。

像高考結束後的那個夜晚,江城哪兒都沒去,沒去吃和高中同學最後一次的畢業酒,沒去做很久之前和許斌毛子他們約好的事,江城一回家倒頭就睡了。

太累了,有人關了他的燈,關閉了他的一切感官。

擔心的很久的事消失了,壓在自己胸前的那塊大石頭也消失了,整個人輕松了不少。

江城倒在床上面朝著於泱,於泱的眼睛緊閉著睫毛上還掛著淚。

“我都怕是在做夢。”於泱低聲道,“你捏一下我,看看疼不疼。”

江城用力捏了下於泱的手臂,於泱吃痛縮了一下手。

“痛嗎?”江城笑著問道。

“痛,你下手也太狠了吧。”於泱臉貼著江城的額頭,“剛剛太丟人了,又丟人又可樂。”

“大喜事啊,要開一瓶酒慶祝的。”江城用手指擦掉於泱睫毛上的淚花。

“喝牛欄山嗎?”於泱說,“兌雪碧喝。”

“真男人喝純的。”江城笑了聲。

“昨天也不知道是誰說真男人床上見功夫。”於泱摟著江城的肩膀,突然一切都輕松了很多。

“現在見嗎?”江城說著又開始脫自己身上的衣服。

於泱按住江城脫衣服的手:“晚上再見識,那有白日宣淫的道理。”

好好過日子,努力過日子。

於泱覺得日子真的開始朝好的方面奔去了。

他怎麽也想不到,他和江城過了一個又一個的十年,在這個燈火很亮的城市裏有了一個家……

還有江池今天下午去送保溫盒也沒見到他們倆的人,但這又是後話了。

時間過得很快,江城媽媽打電話催了幾次讓江城帶人回來吃飯,可江城總覺得他沒準備好便推辭了。

等於泱把第一次見家長的禮物都準備好了,江城也終於答應了。

於泱在見家長前幾天還去了網吧,瘋狂搜索第一次上門怎麽做才能留下好印象,或是躲在後廚觀察帶父母來吃飯的女婿媳婦是怎麽對待的。

於泱對於對待自己父母的記憶都少的可憐,更別說別人的父母。

“你說他們會不會不喜歡我?”江城這幾天被於泱這個問題都給問煩了。

等終於到了那天,於泱還特意去大學城買了一套正裝,看上去像個文化人。

江城看著於泱的那副打扮樂了:“你這是去談生意還是去見家長。”

“看上去正式一點。”於泱挺胸擡頭盯著鏡子裏的自己,又用冷水拍了拍臉。

本來就短的頭發,楞生生被於泱自己用發膠梳成三七分。

“走吧。”於泱拎上自己準備的禮物,看了一眼相較於他十分普普通通的江城。

江城笑得肚子疼:“泱哥你這也太誇張了吧?”

“給伯父伯母留個好印象。”於泱一板一眼地說道,手都被袋子勒出了一道紅印。

“我幫你拿點吧。”江城看著他笑。

江城沒敢讓於泱開車,因為現在的於泱看上去十分不冷靜。

“伯父伯母你們好,我叫於泱,三點水的泱……”

“不行,不行,伯父伯母您們好,我叫於泱,泱泱大國的泱。”於泱自言自語,“這樣好像比較有氣勢。”

江城聽了於泱講了一路的單口相聲,臉都笑僵了。

等車子進了小區,於泱的心態完全崩了。

“爸爸媽媽你們好,我是於……”

“伯父伯母你們好,我叫於泱,27歲,春城人。

“你別緊張啊。”

於泱也不記得自己是怎麽下的車,就記得江城拿鑰匙打開了門。

然後一開門就是江城媽媽的笑臉,於泱事先準備好的臺詞全亂了套。

“伯父伯母您們好……我會對江城好的!”準備好的話從嘴裏冒出卻完全變了一個樣。

江城媽媽先是楞了楞,後是咧開嘴樂開了花。

“來就來吧還帶怎麽多東西啊,下次別這樣了啊。”江城媽媽把於泱手裏的禮物接了過去。

於泱的臉通紅,聽話地點了點頭。

“我爸呢。”江城坐在玄關的椅子上換鞋,朝屋裏看了一圈也沒見著他爸的身影。

“去外面買醬牛肉了和酒了。”江城媽媽臉上掛著笑,“小於你就當自己家一樣,別拘束。”

“好的,伯母。”於泱後悔今天穿正裝過來了,一緊張衣服緊繃繃地勒著身子好不難受。

江城從鞋櫃裏撿了一雙拖鞋給於泱,捏了捏於泱的肩膀想讓他放松下來。

“做得很好了,別緊張。”江城低聲道。

“哥來了啊。”江池從冰箱裏取了一罐可樂遞給他們。

和江池待在一起,讓於泱放松了一些。但當他聽見門鎖轉動的聲音和關門的聲音,肌肉又開變得緊繃繃了。

“林林,江城來了嗎?”江城爸爸沖江城媽喊道。

於泱趕緊起身,小跑到玄關處鄭重其事地朝江城爸爸鞠了個躬。

“伯父好,我叫於泱,27歲,春城人。”這次的臺詞沒錯了。

江城爸爸盯著於泱看了幾秒,沒忍住笑出聲來:“你好你好。”

於泱點點頭,覺得自己現在的行為太蠢了。

“醬牛肉你喜歡嗎?還有魚豆腐。”江城爸爸問。

“喜歡。”

鍋裏還有一個湯在燒,於泱接過江池遞過來的筷子和碗道了聲謝,今天他在江城家都不知道說了多少次謝謝了。

江城媽媽一個勁地往於泱碗裏夾菜,碗都成了一座小山了。

“以前在家裏做什麽啊?”江城媽媽開始了長輩三連問。

“修車。”於泱很老實。

“哦,修車啊。”江城媽媽又問,“家裏做什麽的啊?”

“媽,你吃菜。”江城往他媽碗裏夾菜,他想繞過這個話題。

“我爸媽在我小的時候就走了。”於泱臉上沒什麽特殊的表情,再談起這個話題他也不會像以前那樣覺得傷心了,“我是我姨夫姨媽帶大的。”

“哦,這樣啊。”江城媽媽趕緊繞過這個話題,又往於泱碗裏夾菜,“小於啊,吃菜吃菜。”

這場飯局並不是於泱心裏想象的那種鴻門宴,江城爸爸媽媽其實特別好說話,沒為難於泱也沒問他一些很刁鉆的問題。

江城用鞋尖踢了踢於泱的鞋,於泱偏過頭看向他,江城朝於泱笑,扶碗的那只手悄悄地比了一個大拇指。

於泱突然覺得能被人愛著是一件多麽好的事。

“我們碰個杯。”’江城爸爸看著於泱笑著說道。

於泱端起酒杯,他孤獨的前二十五年在酒杯碰撞聲中變成泡影消失了,在二十六歲那年遇到了江城,在二十七歲能被所愛之人的父母接納。

於泱心裏其實很不是滋味,酸的苦的辣的甜的全混在一起,要從喉嚨裏闖出來。

“謝謝伯父伯母,我一定會對江城很好很好的。”於泱有些喝醉了,“以後你們就是我親爸親媽,江池就是我親弟弟。”

“好!”江城爸爸又往於泱的杯中倒酒。

“爸你就別灌他的。”江城沒喝酒,總要留一個人來開車回去。

“就你這麽喜歡江城了,江城那臭脾氣比臭雞蛋還臭。”江城爸也開始胡亂說話,“江城你也要對人家好,別跟白眼狼似的。”

“哪能啊。”江城喝著自己杯中的雪碧。

等於泱和江城爸變得醉醺醺的,兩人也要起身告辭了。

江城媽媽見江城爸爸癱在椅子上沒動,湊到他耳邊低聲道:“老江,去送一下兒子的男朋友。”

雖然聲音很輕但還是被江城聽到了。

江城爸爸騰的一下起身,走到門口送他們。

“常來啊,江城就交給你了。”江城爸爸喝的臉通紅倚著門框看著江城扶著於泱。

“媽,等下去給爸弄點茶解酒。”江城架著於泱的胳膊。

“爸!”於泱朝江城爸爸揮著手,然後又小聲的哭了起來。

“你回去也給小於弄點茶吃。”江城媽媽扶在江城爸,“好好過日子啊,別吵架。”

“嗯。”江城點點頭,“那我回去了。”

江城費了很大的功夫把於泱塞進車裏,於泱在小聲地啜泣著。

不知道是不是醉了才哭的,江城抱住他像哄小孩一樣。

於泱也緊緊地抱住他,頭靠著他的肩膀,眼淚打濕了衣服的面料。

“城城啊!”於泱喊著江城的名字。

“乖啊,我們回家了。”江城安撫著於泱的情緒,在他背後畫著圈。

“城城啊!”於泱醉得厲害。

江城幫於泱系上安全帶,親了親他臉上的淚痕。

左肩肩頭全是於泱剛剛沾上的鼻涕眼淚。

“我之前好孤獨好難過。”於泱一抽一抽著,“我覺得好冷,沒有人喜歡我。”

“我真的好難過哦……但你把我給拽出來了。”於泱靠著車後背仰著腦袋在那裏哭,“你把我從那個冰窖裏拽出來了。”

“我真的真的真的真的很喜歡你。”於泱借著酒意不之前不敢跟江城說或是沒有和江城說的一次性倒了出來。

“不要放開了。”

“好,不放開了。”江城笑了一聲。

江城偏過頭看了眼已經不再鬧騰的於泱,突然笑了一聲。

兩個人的相遇真的是一個很奇妙的過程,並沒有誰拯救了誰這回事。

只有誰把誰拽了出來,誰把誰挑了出來。

廣播裏放著王菲的《矜持》。

“我從來不曾抗拒你的魅力,雖然你從來不曾對我著迷,我總是微笑的看著你,我的情意總是輕易就洋溢眼底。 ”

愛的過程其實就是放下矜持的過程,用自己滾燙的感情交付給另一人。

江城架著於泱的胳膊,用另一只手拿著鑰匙費力地開門。

屋內的大黃聽見聲響,趕忙跑來發出踢踏踢踏的聲響。

摸著墻上的開關,啪的一聲整間屋子全亮了。

“回家了,泱哥。”江城笑著說道。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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