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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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江城帶著於泱到處逛了逛，就當是觀光旅游了。
當他們路過一處建築工地的時候，於泱回頭看了眼。
飛揚的塵土，綠色的防護網。再過不久這兒就會成為很多人的家了。
於泱到現在滿腦子都還是剛剛江城對他說的那句話。
“於泱，我們該有個家了。”
剛剛江城對他說這句話的時候，他低著頭摩挲著戴在無名指的戒指沒有回答。
他不知道該如何回答江城。
於泱已經過了只要有情有愛就以為可以一輩子長長久久的年紀了。
他們也不是天上下凡的神仙，都是要和柴米油鹽醬醋茶打交道的平凡人而已，畢竟人都是要過日子的。
“我們該有個家了。”這句話的份量相當於男孩對女孩說我們結婚吧的份量一樣重。
江城想和他一起走下去，他也希望他們有未來可言。
於泱又回頭看了一眼建築工地，他想像著他和江城以後會住在一個陽光充沛的屋子裏，他們互相靠在對方肩上抱個枕頭窩在沙發上什麽事也不用管，而大黃則趴在地上懶洋洋地曬太陽。一副歲月靜好安然自得的樣子。
“江城。”於泱停住腳步喚了聲江城的名字，“剛剛那句話。”
江城偏了偏頭不解地看向於泱。
“你再等等我，我一定會給你一個家的。”於泱說這句話的表情認真極了。
周圍所有的景色都褪了色，唯有他們在對方眼中正閃閃發光著。
“啊？！”江城聽見這個回答楞了幾秒，他發現自從他和於泱在一起後他就變得特別容易被感動。
在淚水模糊雙眼之前，江城先伸出了手抱住了於泱：“好，我一定等你。”
他和江城的未來一定是繁花似錦，他相信的。
江城帶著於泱在城西這邊逛了逛，城西這邊他特別熟。以前讀書的時候還經常和許斌兩個人騎個摩托車到處晃。
到處都在拆遷，江城他們小時候常去的幾家小吃店現在連一點影子都找不到了。
唯獨他們面前這家從巷子開到了街面上的面館還在，現在正值飯點面館裏的人還不少。
店面比之前大了不少，位置夠坐不會像他們以前餓著肚子幹巴巴的在外面等空位。
拉開玻璃門，點了兩碗特色牛蛙面又找了一個靠角落的位置坐下。
“我讀高中的有段時間天天和許斌跑這兒來吃牛蛙面，後來我們吃到一聞這味都想吐了才停止。”江城笑著說道，現在想想覺得以前的自己還真是幼稚到不行，他又用手指指了指，“諾，以前就開在後面那條巷子裏。”
“你和許斌是高中同學？”於泱問。
“我們倆從小就是鄰居，許斌他爸和我爸是一個單位的。那個單位的員工基本上都住在那片石庫門那裏。”江城笑笑，“我發小。”
“哦，原來是這樣。”於泱聽了應了一聲。
於泱恨的心癢癢，莫名其妙就開始嫉妒起許斌了。
多好啊，人是發小打小就光屁股一起長大的！要是他跟江城是發小，他十八江城十四多青澀美好的年紀啊！就是不知道要真是這樣他還有沒有臉把人給勾搭到手。
牛蛙面很快端了上來，滿滿一碗於泱都怕剛剛端面過來的那個小姑娘把面湯給灑了。
面條不是那種細面而是比較粗的那種，吃起來勁頭十足。配料也放的很足，濃油赤醬的上海本幫經典澆頭，碧綠的雞毛菜和清湯白面條三者互相襯托。
於泱夾起一塊牛蛙遲遲不敢下口，盯著那塊牛蛙肉猶豫了很久。他不太喜歡這種兩棲動物……
“你嘗嘗很好吃的。”江城看著他笑。
於泱皺了皺眉頭，試探著把牛蛙肉放進嘴裏嚼了幾下。
鮮嫩多汁可口和於泱自己想像的那種惡魔食物完全不一樣。
於泱的眼睛亮了，他終於知道上次去和老張他們一起吃火鍋涮得那個牛蛙是什麽味道了。
“好吃吧。”江城樂了，“剛剛應該騙你是雞肉。”
於泱笑了笑，開始在心裏默默後悔自己以前錯過了多少美食。
“我小時候也不敢吃，然後我媽媽騙我說是雞肉，我就傻乎乎地吃了。”江城笑道，“後來有一天我看我媽媽自己做，一袋活著的牛蛙就放在自己家廚房裏，嚇得我都快哭了。”
“童年陰影啊。”於泱樂了。
“我的童年陰影可不止這一個。”江城嘖了一聲繼續說道，“小時候還被騙著吃什麽兔肉啊，蛇肉啊，我媽都說是雞肉。也不知道是雞哪裏惹到她了。”
“哈哈哈哈，阿姨很有意思啊。”於泱笑笑停了會兒又重新想到這事樂了。
一碗牛蛙面吃的幹幹凈凈，等他們從店裏出來整個天都黑的差不多了。
外面的雨已經停了，周圍滿是雨後空氣的味道，像青草帶著一絲甜味。
他們從一個巷子走到另一個巷子，鍋碗瓢盆碰撞在一塊兒的聲音，不知從哪家電視裏傳來新聞聯播的聲音，一家人圍坐在一塊吃飯講話的聲音。
他們從別人的窗前經過牽著手，體會著微小又美好的小幸福。
於泱把江城的手拽得緊緊，這是他深深愛著的人抓住了就絕對不會再放開。
他想和江城一塊兒慢慢走。
這一整個下午基本上都是在走路，一回酒店就先去沖了一個澡。清清爽爽地躺在床上便哪裏都不願去了。
江城湊上前捏了捏於泱的小腿：“我給你捏捏。”
於泱把腿放直一副大爺樣笑了：“諾，您請。”
江城哼哧哼哧地用力捏著於泱小腿上的肌肉，不知道是什麽原因於泱小腿上的肌肉異於常人的硬，江城沒捏了幾下手就酸了，停停歇歇就像被地主欺壓的貧農十分費力給於泱捏著腿。
“休息會兒，我來替你捏捏。”於泱看江城這樣笑了，他讓江城坐直身子給他揉了揉肩。
於泱的力道剛剛好，江城偏了偏頭看向他：“你是不是背著我偷偷學過？”
“我去哪兒學啊，就你一個實驗對象。”於泱笑道。
江城笑笑捏了幾下便不讓於泱捏了，他靠在於泱懷裏不說話。
過了這個晚上他們倆就要分開了，於泱知道他在想什麽。
於泱摸了摸江城的臉他笑了笑：“你回家要聽話別再讓你爸媽把你放到那麽遠去了，指不定就去新疆了。”
“去新疆幹嘛？學跳舞嗎還是賣哈密瓜。”江城笑道，“知道啦，別老是把我當小孩子看。”
“城城小朋友。”於泱的聲音很輕低頭親親江城的耳廓。
“你別忘記了你答應我的。”江城握住於泱的手。
“我記著呢。”於泱用手指點了點自己胸口左邊心臟的位置，“記在這裏。”
江城的心裏很不是滋味堵著慌，他起身關了房間的燈。在轉身的那一刻偷偷擦掉了快要掉出來的眼淚，他不想讓於泱看見。
“睡吧，明天早上還要早起呢。”江城拍了拍於泱的背。
窗外的燈光很亮，從窗簾的縫隙中爭先恐後地鉆進屋子。兩人背對著背，於泱的眼睛緊閉著卻沒有睡意。同樣的另一邊的江城也沒有睡著，都默不作聲地躺在床上。
於泱是早上九點三十五的火車，距離明天早上九點他們還有十個多小時的時間像這樣陪在對方身邊。
放在枕頭底下的手表，秒針滴答滴答走動的聲音在寂靜房間裏無限擴大。濕潤的液體從眼角落下打濕了布面材質的枕頭，反正不是他的......
早上定的鬧鐘還沒響，於泱就醒了兩眼直直地盯著天花板。這一晚上於泱基本上都沒怎麽睡過，只要一閉上眼睡著了就覺得跟白活了一夜沒區別。
江城也醒了，他躺在邊上不說話。現在清醒了不舍的情緒就像是泡騰片被投入了水中，細小的泡沫快要把他給淹沒了。
兩人一直耗到鬧鐘鈴響的那一刻才翻了一個身，好好地看著對方。
“起床吧，等下要去火車站了。”於泱下巴下有青色的胡渣冒了出來，整個人看上去很疲憊。江城應了一聲。
於泱這次來也沒帶什麽衣服，就帶了一身換洗的衣服，他行李就只有一個背包。
江城的東西還放在酒店裏，他抓過於泱的包背上。
江城他們大包小包來，現在倒是要讓於泱一個人孤零零的回去，江城的心揪著疼。
毛子已經在酒店門口等著他們倆了，許斌因為早上有事就沒有過來。
“還沒吃吧？我剛剛買了點早餐。”毛子回過頭把剛剛在街上買的生煎包遞給他們。
“謝了。”江城接過塑料袋道了一聲謝。
“哥，你們昨天晚上都沒怎麽睡過吧。”毛子發動了車，“瞧你們倆的黑眼圈都快掛到嘴邊上了。”
“去你的。”江城笑笑，“認真開你的車。”
“看你們這樣我心裏也覺得挺難受。”毛子嘆了一口，“那個泱哥你必須好好珍惜我哥，我哥以前多少小姑娘倒貼他都不要。”
“你話怎麽這麽多？”江城夾了一個生煎包塞進了毛子嘴裏。
毛子被裏面汁水濺了一嘴一時還說不出話。他嚼了幾下，聲音還是含糊著：“我看車裏的氣氛有點生悶想活躍一下氣氛。”
“別活躍了，越活躍我越難受。”江城笑了笑，“你還小等你長大了就知道這是什麽感覺了。”
“我都快一百七多斤了還小哇？”毛子笑道，“幸好我現在單身，不用體會你們這離別之苦。”
“上次那個小姑娘呢？分了？”江城問。
“哥你怎麽哪壺不開提哪壺，這個話題跳過啊！”毛子吸了吸鼻子，“提到這個我就覺得傷心。”
毛子把兩人送到了火車站，火車站廣場不讓停車他又得去找停車位。
一路上於泱都沒有說話，看的出來他現在挺難受的。
離發車還有半小時，江城被攔在檢票口。車站的工作人員撇了一眼江城說了一句：“家屬就只能送到這了啊。”
“走了啊。”於泱說。
“嗯。”江城現在腦子一片空白機械地微笑著，他怕臉一崩下來他會哭。
於泱站著沒動，站裏的廣播說於泱他們那班車開始檢票了。
“快進去吧，都開始檢票了。”江城頓了頓，“一路順風。”
“好。”於泱的臉上沒什麽特別的表情。
“等下上了車就給我發條短信。”江城說。
“好。”於泱回答道，“我真的走了啊......”
“好，路上註意安全。”江城笑道，“千萬別回頭看，萬一看見我哭了多不好意思。”
江城看著於泱過了安檢，他抿了抿嘴唇。天知道他現在都快要哭出來了，他擡頭瞪著眼硬生生地又把眼淚給逼了回去。
於泱沒忍住還是回頭看了一眼，他看見了江城眼角的淚。他的心揪成一團低著頭快步朝候車室走去。
江城看著於泱背著包朝前走的背影，直到於泱他拐進了候車室他什麽也都看不見了。
江城還站在原地沒動，停好車的毛子氣喘籲籲地趕了過來。
“於泱哥呢？進去了？”毛子問。
“嗯。”江城應了聲，“走吧，我們回家了。”
江城剛拉開前座的車門就收到了於泱的短信。
“我上車了還是下鋪。”
江城還沒來得及回覆於泱就又發了一條短信過來。
“我開始想你了。”
江城看見這行字本來掩蓋下去的情緒又從心底的各個角落翻湧而上。
“我也想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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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城帶著於泱到處逛了逛，就當是觀光旅游了。
當他們路過一處建築工地的時候，於泱回頭看了眼。
飛揚的塵土，綠色的防護網。再過不久這兒就會成為很多人的家了。
於泱到現在滿腦子都還是剛剛江城對他說的那句話。
“於泱，我們該有個家了。”
剛剛江城對他說這句話的時候，他低著頭摩挲著戴在無名指的戒指沒有回答。
他不知道該如何回答江城。
於泱已經過了只要有情有愛就以為可以一輩子長長久久的年紀了。
他們也不是天上下凡的神仙，都是要和柴米油鹽醬醋茶打交道的平凡人而已，畢竟人都是要過日子的。
“我們該有個家了。”這句話的份量相當於男孩對女孩說我們結婚吧的份量一樣重。
江城想和他一起走下去，他也希望他們有未來可言。
於泱又回頭看了一眼建築工地，他想像著他和江城以後會住在一個陽光充沛的屋子裏，他們互相靠在對方肩上抱個枕頭窩在沙發上什麽事也不用管，而大黃則趴在地上懶洋洋地曬太陽。一副歲月靜好安然自得的樣子。
“江城。”於泱停住腳步喚了聲江城的名字，“剛剛那句話。”
江城偏了偏頭不解地看向於泱。
“你再等等我，我一定會給你一個家的。”於泱說這句話的表情認真極了。
周圍所有的景色都褪了色，唯有他們在對方眼中正閃閃發光著。
“啊？！”江城聽見這個回答楞了幾秒，他發現自從他和於泱在一起後他就變得特別容易被感動。
在淚水模糊雙眼之前，江城先伸出了手抱住了於泱：“好，我一定等你。”
他和江城的未來一定是繁花似錦，他相信的。
江城帶著於泱在城西這邊逛了逛，城西這邊他特別熟。以前讀書的時候還經常和許斌兩個人騎個摩托車到處晃。
到處都在拆遷，江城他們小時候常去的幾家小吃店現在連一點影子都找不到了。
唯獨他們面前這家從巷子開到了街面上的面館還在，現在正值飯點面館裏的人還不少。
店面比之前大了不少，位置夠坐不會像他們以前餓著肚子幹巴巴的在外面等空位。
拉開玻璃門，點了兩碗特色牛蛙面又找了一個靠角落的位置坐下。
“我讀高中的有段時間天天和許斌跑這兒來吃牛蛙面，後來我們吃到一聞這味都想吐了才停止。”江城笑著說道，現在想想覺得以前的自己還真是幼稚到不行，他又用手指指了指，“諾，以前就開在後面那條巷子裏。”
“你和許斌是高中同學？”於泱問。
“我們倆從小就是鄰居，許斌他爸和我爸是一個單位的。那個單位的員工基本上都住在那片石庫門那裏。”江城笑笑，“我發小。”
“哦，原來是這樣。”於泱聽了應了一聲。
於泱恨的心癢癢，莫名其妙就開始嫉妒起許斌了。
多好啊，人是發小打小就光屁股一起長大的！要是他跟江城是發小，他十八江城十四多青澀美好的年紀啊！就是不知道要真是這樣他還有沒有臉把人給勾搭到手。
牛蛙面很快端了上來，滿滿一碗於泱都怕剛剛端面過來的那個小姑娘把面湯給灑了。
面條不是那種細面而是比較粗的那種，吃起來勁頭十足。配料也放的很足，濃油赤醬的上海本幫經典澆頭，碧綠的雞毛菜和清湯白面條三者互相襯托。
於泱夾起一塊牛蛙遲遲不敢下口，盯著那塊牛蛙肉猶豫了很久。他不太喜歡這種兩棲動物……
“你嘗嘗很好吃的。”江城看著他笑。
於泱皺了皺眉頭，試探著把牛蛙肉放進嘴裏嚼了幾下。
鮮嫩多汁可口和於泱自己想像的那種惡魔食物完全不一樣。
於泱的眼睛亮了，他終於知道上次去和老張他們一起吃火鍋涮得那個牛蛙是什麽味道了。
“好吃吧。”江城樂了，“剛剛應該騙你是雞肉。”
於泱笑了笑，開始在心裏默默後悔自己以前錯過了多少美食。
“我小時候也不敢吃，然後我媽媽騙我說是雞肉，我就傻乎乎地吃了。”江城笑道，“後來有一天我看我媽媽自己做，一袋活著的牛蛙就放在自己家廚房裏，嚇得我都快哭了。”
“童年陰影啊。”於泱樂了。
“我的童年陰影可不止這一個。”江城嘖了一聲繼續說道，“小時候還被騙著吃什麽兔肉啊，蛇肉啊，我媽都說是雞肉。也不知道是雞哪裏惹到她了。”
“哈哈哈哈，阿姨很有意思啊。”於泱笑笑停了會兒又重新想到這事樂了。
一碗牛蛙面吃的幹幹凈凈，等他們從店裏出來整個天都黑的差不多了。
外面的雨已經停了，周圍滿是雨後空氣的味道，像青草帶著一絲甜味。
他們從一個巷子走到另一個巷子，鍋碗瓢盆碰撞在一塊兒的聲音，不知從哪家電視裏傳來新聞聯播的聲音，一家人圍坐在一塊吃飯講話的聲音。
他們從別人的窗前經過牽著手，體會著微小又美好的小幸福。
於泱把江城的手拽得緊緊，這是他深深愛著的人抓住了就絕對不會再放開。
他想和江城一塊兒慢慢走。
這一整個下午基本上都是在走路，一回酒店就先去沖了一個澡。清清爽爽地躺在床上便哪裏都不願去了。
江城湊上前捏了捏於泱的小腿：“我給你捏捏。”
於泱把腿放直一副大爺樣笑了：“諾，您請。”
江城哼哧哼哧地用力捏著於泱小腿上的肌肉，不知道是什麽原因於泱小腿上的肌肉異於常人的硬，江城沒捏了幾下手就酸了，停停歇歇就像被地主欺壓的貧農十分費力給於泱捏著腿。
“休息會兒，我來替你捏捏。”於泱看江城這樣笑了，他讓江城坐直身子給他揉了揉肩。
於泱的力道剛剛好，江城偏了偏頭看向他：“你是不是背著我偷偷學過？”
“我去哪兒學啊，就你一個實驗對象。”於泱笑道。
江城笑笑捏了幾下便不讓於泱捏了，他靠在於泱懷裏不說話。
過了這個晚上他們倆就要分開了，於泱知道他在想什麽。
於泱摸了摸江城的臉他笑了笑：“你回家要聽話別再讓你爸媽把你放到那麽遠去了，指不定就去新疆了。”
“去新疆幹嘛？學跳舞嗎還是賣哈密瓜。”江城笑道，“知道啦，別老是把我當小孩子看。”
“城城小朋友。”於泱的聲音很輕低頭親親江城的耳廓。
“你別忘記了你答應我的。”江城握住於泱的手。
“我記著呢。”於泱用手指點了點自己胸口左邊心臟的位置，“記在這裏。”
江城的心裏很不是滋味堵著慌，他起身關了房間的燈。在轉身的那一刻偷偷擦掉了快要掉出來的眼淚，他不想讓於泱看見。
“睡吧，明天早上還要早起呢。”江城拍了拍於泱的背。
窗外的燈光很亮，從窗簾的縫隙中爭先恐後地鉆進屋子。兩人背對著背，於泱的眼睛緊閉著卻沒有睡意。同樣的另一邊的江城也沒有睡著，都默不作聲地躺在床上。
於泱是早上九點三十五的火車，距離明天早上九點他們還有十個多小時的時間像這樣陪在對方身邊。
放在枕頭底下的手表，秒針滴答滴答走動的聲音在寂靜房間裏無限擴大。濕潤的液體從眼角落下打濕了布面材質的枕頭，反正不是他的......
早上定的鬧鐘還沒響，於泱就醒了兩眼直直地盯著天花板。這一晚上於泱基本上都沒怎麽睡過，只要一閉上眼睡著了就覺得跟白活了一夜沒區別。
江城也醒了，他躺在邊上不說話。現在清醒了不舍的情緒就像是泡騰片被投入了水中，細小的泡沫快要把他給淹沒了。
兩人一直耗到鬧鐘鈴響的那一刻才翻了一個身，好好地看著對方。
“起床吧，等下要去火車站了。”於泱下巴下有青色的胡渣冒了出來，整個人看上去很疲憊。江城應了一聲。
於泱這次來也沒帶什麽衣服，就帶了一身換洗的衣服，他行李就只有一個背包。
江城的東西還放在酒店裏，他抓過於泱的包背上。
江城他們大包小包來，現在倒是要讓於泱一個人孤零零的回去，江城的心揪著疼。
毛子已經在酒店門口等著他們倆了，許斌因為早上有事就沒有過來。
“還沒吃吧？我剛剛買了點早餐。”毛子回過頭把剛剛在街上買的生煎包遞給他們。
“謝了。”江城接過塑料袋道了一聲謝。
“哥，你們昨天晚上都沒怎麽睡過吧。”毛子發動了車，“瞧你們倆的黑眼圈都快掛到嘴邊上了。”
“去你的。”江城笑笑，“認真開你的車。”
“看你們這樣我心裏也覺得挺難受。”毛子嘆了一口，“那個泱哥你必須好好珍惜我哥，我哥以前多少小姑娘倒貼他都不要。”
“你話怎麽這麽多？”江城夾了一個生煎包塞進了毛子嘴裏。
毛子被裏面汁水濺了一嘴一時還說不出話。他嚼了幾下，聲音還是含糊著：“我看車裏的氣氛有點生悶想活躍一下氣氛。”
“別活躍了，越活躍我越難受。”江城笑了笑，“你還小等你長大了就知道這是什麽感覺了。”
“我都快一百七多斤了還小哇？”毛子笑道，“幸好我現在單身，不用體會你們這離別之苦。”
“上次那個小姑娘呢？分了？”江城問。
“哥你怎麽哪壺不開提哪壺，這個話題跳過啊！”毛子吸了吸鼻子，“提到這個我就覺得傷心。”
毛子把兩人送到了火車站，火車站廣場不讓停車他又得去找停車位。
一路上於泱都沒有說話，看的出來他現在挺難受的。
離發車還有半小時，江城被攔在檢票口。車站的工作人員撇了一眼江城說了一句：“家屬就只能送到這了啊。”
“走了啊。”於泱說。
“嗯。”江城現在腦子一片空白機械地微笑著，他怕臉一崩下來他會哭。
於泱站著沒動，站裏的廣播說於泱他們那班車開始檢票了。
“快進去吧，都開始檢票了。”江城頓了頓，“一路順風。”
“好。”於泱的臉上沒什麽特別的表情。
“等下上了車就給我發條短信。”江城說。
“好。”於泱回答道，“我真的走了啊......”
“好，路上註意安全。”江城笑道，“千萬別回頭看，萬一看見我哭了多不好意思。”
江城看著於泱過了安檢，他抿了抿嘴唇。天知道他現在都快要哭出來了，他擡頭瞪著眼硬生生地又把眼淚給逼了回去。
於泱沒忍住還是回頭看了一眼，他看見了江城眼角的淚。他的心揪成一團低著頭快步朝候車室走去。
江城看著於泱背著包朝前走的背影，直到於泱他拐進了候車室他什麽也都看不見了。
江城還站在原地沒動，停好車的毛子氣喘籲籲地趕了過來。
“於泱哥呢？進去了？”毛子問。
“嗯。”江城應了聲，“走吧，我們回家了。”
江城剛拉開前座的車門就收到了於泱的短信。
“我上車了還是下鋪。”
江城還沒來得及回覆於泱就又發了一條短信過來。
“我開始想你了。”
江城看見這行字本來掩蓋下去的情緒又從心底的各個角落翻湧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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