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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這是她認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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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這是她認準的

自從三婆婆看破天機, 她就有意無意地觀察起白瀲和伏欞來。

經過了好一段時間,三婆婆總算是確定了,兩人之間, 確實是那種感情。

白瀲瞅伏夫子那眼神兒,就跟抹了蜜似的粘稠。

老太太終於一拍大腿:謔!沒錯!這倆看對眼了!

眼瞅著忙起來,她一天兩趟地往地裏跑,給自家鐵蛋和白瀲送午飯。

看著地裏頭那倆人沖她樂呵,白瀲一身土卻笑得敞亮, 三婆婆心裏頭愈發愁了:這倆傻姑娘的路, 可怎麽走。

白瀲發現三婆婆最近老皺著個眉頭走神,以為是替張鐵操心他和孫小娘那事, 特意過來寬慰, “三奶奶,兒孫自有兒孫福。”

“對對對,兒孫自有兒孫福!”三婆婆順嘴接話茬,眼珠一轉, 試探道,“小瀲啊,要是往後你心裏有了人,可旁人都攛掇著說‘不行’, 你咋辦?”

白瀲以為她在說張鐵可能遇上的事兒, 心頭卻不由自主浮起伏欞溫柔含笑的眉眼, 她抹了把手上的泥巴, 站得筆直,聲音脆生生的, “管別人幹什麽?我自個兒認準的路,爬著也要走完!誰想壞我的事, 我也不怕他。為了真喜歡的,頭破血流也不後悔。”

“哎喲餵!快呸呸呸!什麽頭破血流死不死的!晦氣!”三婆婆嚇得直跺腳,恨不得上去捂她的嘴。

白瀲嘿嘿一笑。

三婆婆心裏翻江倒海,又湊近了點,壓低聲音:“那你覺得……伏小姐這人,咋樣?”

“伏欞?”白瀲眼睛“唰”地亮了,臉上是毫不掩飾的得意與驕傲,大拇指一翹,“頂頂好!天上地下,打著燈籠也找不著第二個!”

“那……你倆吵過架拌過嘴沒?”三婆婆繼續套話。

“吵架?為什麽吵?我們好著呢。”白瀲一臉茫然加理直氣壯,“三奶奶,您今兒怎麽老問這個?”

“嗨!沒啥沒啥!”三婆婆打了個哈哈,心裏頭琢磨:小瀲這孩子夠苦了,別人反對那是別人沒眼光,我老婆子要是再攔一道,不是往她心窩子裏捅刀嗎?不成不成!不僅不攔,還得做她倆的…嗯,“和事堂”主事!

雖然沒跟女子好過,但吵架拌嘴嘛,她見得多,保管經驗老道!

於是三婆婆立刻擺出“包在我身上”的架勢,“小瀲啊,這人吶,舌頭哪有不碰牙的?日後你倆要是真拌個嘴啊,想不明白了,就來找三奶奶。我老婆子火眼金睛,給你斷個明白。”

說完還遞了個“趕緊吃飯”的眼神兒。

白瀲瞄了眼地裏刨坑都快刨出火星子的張鐵,答應得倍兒痛快,“好!”

三婆婆滿意地揣著碗筷溜達回家了。

剛到家放下家夥什,老太太屁股還沒坐熱乎,又“噔噔噔”跑到伏家門口,指名要見伏夫子。

陳纓陳絡兩個丫頭認得這位熱心腸的老太太,趕緊請進屋,小音奉上熱茶。

等了許久,伏欞剛從私塾下課回來,聽聞三婆婆等著,就趕去堂屋。

只見三婆婆困得腦袋一點一點,像雞啄米。伏欞忍著笑,“三婆婆,您找我?讓您久等了,可是有事?”

“咳,沒事,就是來看看你。”三婆婆揉揉眼睛,見屋裏沒外人,嗓門提了提,神秘兮兮地湊過去,“伏欞啊,你是個好孩子,心眼透亮。要是往後小瀲那個性子惹你不痛快了,可千萬別跟她硬頂,來找我!那丫頭是我看著長大的,她心裏那點彎彎繞繞,我清楚得很。”

伏欞眼睫毛一顫,心裏瞬間門兒清——敢情這位明察秋毫了。

她壓下嘴角的笑意,也學著白瀲的幹脆勁兒點頭,聲音溫溫柔柔,“好,記下了。三婆婆您費心了。”

“哎,好好好。那個……”三婆婆趕緊補充,“千萬別告訴小瀲是我說的,我這可是偷摸來的。”

事兒辦成,三婆婆心滿意足,背著手溜達回家,越想越得意:兩邊都說通了!有了我這個“老判官”,看你們這對小鴛鴦以後還能鬧出多大風浪?

嘿嘿嘿!

白瀲對這次“秘密外交”毫無察覺,她正貓在地裏,播糯米種。

這是早熟品種,她磨破嘴皮子才從老把式家買來的,冬天裏寶貝似的藏在罐子,驚蟄一到才舍得請出來。

“快些長,快些長,”白瀲叨咕,“熱天一到,收了你們,蒸甜糕、釀好酒、包粽子,都得靠你們爭氣。”

伏欞那邊,也忙得像只陀螺。

私塾的課業不能丟,點心鋪去年的賬本算得她眼睛發花,盤下的酒樓場地也快建好了。建起來容易,填滿它難——後廚那一幫大師傅,上哪兒找?

盤腿坐在點心鋪後院的小杌子上,伏欞支著下巴,“十五個人啊,掌大勺的、切墩兒的、做點心的……一個都不能少。”

小瑤嘆氣,也為此事著急,“小姐,好廚子早被醉仙樓、聚福樓挖走啦,簽了契約,捆得死死的。”

伏欞杏眼一瞇,指尖在桌上敲出篤篤的輕響,“良駒在野,好刀藏鞘,真本事未必在大酒樓裏。”

主意打定,雷厲風行。

第二天,一張紅彤彤的告示貼了出來。

伏欞親筆:三月初三初四,廚王擺擂。勝者掌我新樓大勺,月銀一兩五錢

給幾個半大小子塞了幾把糖果,消息就跟長了翅膀似的傳遍了四裏八鄉。

茶館裏頓時炸開了鍋。

“謔!一兩五?!比城裏的夫子束脩都多!”

“等著看熱鬧吧!”

閑言碎語自然也飄進了白瀲耳朵。

她袖子一卷,從田埂上一溜小跑沖進伏欞的小院,氣呼呼的,“別聽那些人瞎嚷嚷,他們是吃不著葡萄說葡萄酸,咱們肯定能找出好手。”

伏欞故意拖長了調子,眼波流轉,“是呀,他們不信我……只有我們白瀲對我有信心?”

尾音帶著鉤子。

“那當然!”白瀲挺起胸膛,“要我幫什麽忙?盡管說!我不要錢!”

一旁小音低著頭擦桌子,使勁抿著嘴才沒笑出聲:小姐您又撩!白姑娘真是半點不含糊!

伏欞見“魚兒”上鉤,也不再逗她,露出一個狐貍般得逞的淺笑,“我想請你……當個嘗菜的貴客。每道菜,你都說個實在話。”

白瀲那雙明亮的眼睛,瞬間嗖地放出光來!不要錢?嘗好菜?

“這事兒交給我,保證公平公正!”

到了三月初三,擂臺前裏三層外三層,擠得水洩不通。

一兩五的月錢實在誘人,掂量著手藝不錯的都想來碰碰運氣。

白瀲被伏欞安排在評審席最中間,旁邊坐著小瑤小音王丫和翠兒幾人。

伏欞則端坐在旁邊太師椅上,嘴角噙著笑,眼神卻沒放過臺下的動靜。

陳絡拿著鑼,嗓門清亮,“各位廚神聽好嘍——!今日考題!做一道你最拿手的招牌菜!半個時辰為限!菜成後送上席,能拿到三位評審簽子的,明兒再來第二輪決賽!

要是有想渾水摸魚故意搗亂的……哼!”她一抖手中的告示,赫然蓋著縣令紅彤彤的大印,“官差就在旁邊候著!一律抓去清醒清醒!”

人群裏頓時縮回去好幾個賊眉鼠眼的——鎮上那幾家酒樓,果然不甘寂寞。

伏欞的動作那麽大,許多酒樓早就暗中雇人,想妨礙她挑到好廚子。

但自打上次從益州來了信,這簽的名姓伏。

縣令一打聽,十裏村也有個姓伏的,和陳平安在一個村,心中也都明白了。

陳平安是踢到鐵板上了。

與伏欞交好沒有壞處,兩人因此也偶有往來。

“鐺——!”鑼聲敲響,“比賽開始!”

參賽的廚子們,各有架勢。

只見一個利落的短褂姑娘,抓起一條肥鱖魚,刀光一閃,“篤篤篤”幾聲脆響,魚已化作排排整齊薄透的玉片。

旁邊一個大娘,打開自帶的醬壇子,拎出一塊油亮亮的醬五花,往蒸籠裏一放,那肉片在熱氣裏顫巍巍抖動著,油香似乎都飄到了白瀲鼻尖……她下意識吸了吸鼻子。

半個時辰過得飛快。一道接一道熱氣騰騰的菜肴被端上了長條桌。

白瀲抄起公筷,宛如臨陣的大將。

剛嘗了一口糖醋鱖魚,她眉頭就挑得老高,“這酸裏頭帶了點果香……你擱了青梅汁?”

做菜的姑娘靦腆一笑:“對,自己琢磨的,能去腥提香。”

醬肉入口即化,白瀲瞇起眼睛,品了又品。

當然,也有糟心玩意兒。一盤紅燒肉,看著挺爛糊,塞進嘴裏味同嚼蠟,鹹味淡得像白水。

“手藝生疏,調味失準!”

白瀲皺著眉在食單旁標註,把盤子推到不愛吃的區域。

又來一盤綠油油的青菜,焦糊味直沖腦門,苦得她直咧嘴,大筆一揮——淘汰!

正當她吃得熱火朝天,腮幫子塞得鼓鼓囊囊像只囤糧的倉鼠時,一個夥計端著個小碟溜達過來,“白姑娘,東家特意請您嘗嘗這個。”

是一碟炸得金黃酥脆的小酥肉,熱氣和香氣直往鼻子裏鉆。

白瀲哪顧得上燙,夾起一塊就咬。“哢嚓”一聲脆響,滾燙鮮香的肉汁在嘴裏爆開!

伏欞側過臉,聲音帶著笑意飄來:“好吃嗎?”

“嗚……”白瀲重重點頭。

從太陽當空吃到日頭西斜。

白瀲覺得自己快被撐成個球。

一群人討論許久。

終於,伏欞圈定了入選的二十個人名,還詳細列了各自擅長的菜系。

白瀲湊過去看名單,“今天總算挑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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