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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 嬌矜(二合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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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  嬌矜(二合一)

白瀲蹲下身,撚起幾顆種子搓了搓。

“原來你們是從波斯來的。”她說道。

船商聽她語氣,以為她知道自己國家,高興地說,“對對對。波斯!你有聽說過嗎?”

白瀲笑了笑,“聽說是個漂亮厲害的國家。”

其實她怎麽會聽說過,連益州她都要琢磨琢磨,不過嘛,外鄉游子大概沒有一個不喜歡聽別人誇讚自己的家鄉的。

波斯商人帶著波斯口音,滔滔不絕地講起來,白瀲像聽故事,聽得津津有味。

得知波斯的幾個商隊去年就被批準進入大虞朝了,他們這一支來到這裏只是經過,沒幾天他們又要走了。

兩人聊了一會兒,白瀲重新打聽起波棱。

“嘿!都沒人買,他們說自己不會種。”船商遺憾地搖搖頭,“我們的皇室商隊,其實前年冬天就有拿這個獻給了你們的皇帝!你們的京城長安,早就有人種這個了,可惜現在到了這裏,沒有人信。”

白瀲作為一個莊稼人,自然知道異物亂田的道理。

老輩人總說地裏的東西都有定數。

要是突然冒出來從沒見過的玩意兒,把莊稼地攪得一團糟,大夥就管這叫“異物之害”。

比如有些不知道哪裏的草,瘋長得到處都是,把正經的麥苗都蓋住了,收成少了大半,這就是“異物亂田”。

還有些從外頭傳進來的種子,種下去長出的東西搶地力、引蟲災,老人們見了直搖頭,念叨著“不該讓這些生面孔壞了老規矩”。

白瀲向他了解一番菠薐是如何生長的,思慮再三,決定買下菠薐種子。

她喜愛種田,對蔬菜種子自然是特別有好感,又聽說長安那邊也有種的,皇帝也批準了。那應該不會出現什麽問題。

從剛剛的介紹得知,這菜種生性皮實好養活。

宜在秋涼時播種,那時天高氣爽,不寒不燥,種子撒下五六日便能破土發芽。

也可以在開春播種,只是時氣轉暖快,得抓緊要務。

菠薐菜長出四五片真葉便可收割。秋播的能一茬茬收,從下種到次年開春回暖前,能割上三四回。

春播的長得急,約莫二十來日就能收頭茬,但入夏後易抽薹開花,至多只能收一次。

等她回去了,把這菜種給伏欞看看。雖然伏欞沒有種過地,可她覺著伏欞這麽聰明,說不定會有更多奇思妙想。

經構棘果一事,白瀲算是徹底拜在了伏欞裙下。

波斯船商見她算爽快的,兩眼一瞇,正想宰一宰,“這種子珍貴。”

白瀲往後退半步,亮了亮袖口補丁,“河沿鎮不比長安,您少算些錢。”

船商嘆了口氣,忽然拍腿,“好!三袋種子全給你,一百文,夠種好幾畝地了,而且能收好多菜!來,我再送你點葡萄幹。”

他覺得這種子要是不抓緊時間全賣了,不知道後面還在手裏放多久。而且這種子,最多就保存兩年的,早賣早好。

白瀲想了想,雖說比普通種子貴了點,但畢竟是新鮮物事,量也多,這個價錢能接受。

況且到了今年秋天,再種下也不遲,她推算推算,應該不會誤事。

白瀲買下了波棱,又看看天色,忙活一天,天全黑了,

她想著到底是現在就趕路,還是歇息一晚上再回好,想了一會兒,她選擇了住客棧。畢竟夜裏趕車不安全,雖然她也想省點錢,但這種關於性命的事情,她有分寸,不能省。

————

回到十裏村,是第二天下午的事,白瀲一夜沒睡地趕了一晚上的路,累人得很。

把牛車交給了伏家的李大娘,囑咐李大娘記得餵些草料給牛吃,白瀲問伏欞和小瑤的去向。

哪成想李大娘還沒開口,小瑤就急匆匆地邊喊李大娘邊跑了進來。

看見白瀲回來了,小瑤楞了下,趕緊招呼他們兩個,“小姐要出事了!”

“出什麽事了?”白瀲心中一驚,讓小瑤先別著急,慢慢說。

“小姐好端端的在私塾教著書,我在學舍幫忙整理。結果一大群人來把小姐叫走了,說到地裏去。我怕我一個人不頂用,就回來找李大娘。”

小瑤氣喘籲籲的,怕得要命。那陣仗,忒嚇人了。

白瀲邊走邊問她有沒有看到什麽熟悉的人在裏頭。

小瑤點點頭,說是有好些眼熟的,而且王丫她們也在。

聽到這裏,白瀲松了口氣,王丫在就好,說明應該不會有什麽大事。

好不容易趕到,白瀲遠遠的就看到有人正吵得不可開交。

白瀲擠進去,到了伏欞身邊,見她沒事,便松了口氣。

趙家舉著鋤頭說錢家過了界,錢家抄起木棍,咬定是趙家想冤枉他們。

這兩家,趙家人是有錢些,錢家窮些。

“且慢。”伏欞溫和道,說出口的話卻不容置喙,“本朝律令說了,盜耕要打板子。如今不僅要打板子,你們吵成這般,還把鄰居情分吵沒了。”

錢家媳婦脖子一梗,“地本來就是俺家的!”

伏欞嘆了口氣,“前朝有兩家爭地,鬧到知府那兒。知府讓人來回挪了三次界碑,最後兩家才明白,地是死的,人是活的。”

趙家人不說話。錢家人撓撓頭,“俺也不是不講理,就是怕吃虧。”

陳平安咳嗽兩聲,“你們兩家給個面子,看在我和伏小姐的份上,不要吵了。”

白瀲聽了,心裏很不高興,這陳平安什麽意思。

陳平安朝白瀲笑笑,白瀲都覺得他似乎在挑釁。但她在這方面上,是個悶葫蘆。

伏欞沒怎麽搭理陳平安,看趙錢兩家的神態,都不像是說謊的樣子,便走近瞧那被兩家人當作界限的大石塊。

地上有痕跡,不像是搬的,倒像是拖出來的。

她心中了然,便問趙家,“你家是不是有頭牛?”

趙家人點頭,自家確實有頭牛,還是新買的。

“近來犁地,休息時是不是會把牛栓在這石塊上?”

趙家人面面相覷,說是。

伏欞指著地上的痕跡,“這石塊移動,是牛拖動而成,不是有人故意搬動的。你們看這痕跡。”

剩下的人面面相覷。

趙家人紅了臉,“沒留意牛踩松了根基……”

錢家媳婦擺手,“俺也不該吵。”

圍觀的人拍著大腿笑,“伏夫子厲害!這 都能看出門道!你們兩家就不要吵了!”

眾人嘰嘰喳喳說了一會兒,走散了。兩家人朝伏欞道了謝,羞愧地離開了。

伏欞讓小瑤和李大娘先回去,不然家裏沒人照看著。

陳平安見伏欞和白瀲馬上也要走了,連忙攔下她,“伏小姐,明天我想宴請你,不知可否——”

白瀲心緊了緊,她可不希望伏欞答應他。

“這幾天我還有事。”伏欞婉拒了,又拉了拉白瀲,“你說是不是?”

白瀲喜笑顏開,“對,我們伏欞很忙的。”

陳平安臉色僵住,卻也只好離開了。

“我們伏欞?”伏欞見陳平安走遠,才和白瀲說話,“什麽時候成‘我們伏欞’?”

她伸手輕輕戳了戳白瀲肩膀,“聽著倒像是你自家開的地兒。”不等對方回答,又湊近了些,“說吧,把我也算進‘我們’裏,是不是有什麽私心?”

“沒有!”白瀲慌慌張張的否認,她覺得伏欞這人壞死了,居然抓著這兒四個字不放。她能有什麽私心?白瀲趕緊舉例澄清自己的無辜,“我還會說,我們王丫,我們翠兒,我們王嬸,我們三婆婆,我們秀娥嫂子,我們——”

伏欞聽著白瀲連珠炮似的列舉,指尖慢慢從白瀲肩膀上滑落,微微抿起嘴唇,心裏泛起一絲異樣的感覺。

伏欞看著白瀲,張了張嘴,想說些什麽,卻又不知道該如何開口,自己和白瀲說話,可能稍微有點越界了,以後還是...

白瀲察覺到伏欞情緒不對,連忙閉上了嘴,不敢再說話。

等氣氛伏欞問起白瀲去河沿鎮的經歷,白瀲見她感興趣,自然是全盤托出。

聽到白瀲買了波斯來的波棱,伏欞眼睛一亮,為她高興。

但她斂了斂神色,停下來轉身就要走,“那我先回私塾,你快回去歇息歇息,忙了兩天恐怕是累壞了。”

“我不累。”白瀲連忙跟上去,“在路上我也有好好歇息。現在精神得很。”她還有好多話沒和伏欞說呢,像她在船上聽波斯商人講的那些奇聞軼事,可有意思了,她全都巴巴記著。

伏欞也不知道自己在倔個什麽勁兒,可她現在心裏就是被堵了一樣,雖然知道白瀲那樣說……不代表她心裏有想什麽。

伏欞是什麽人,雖然平時平易近人得很,可自小就被當作寶貝一樣養大的,心底多少都有點傲氣,在白瀲面前,傲氣自然就變成了嬌矜。

“你就是累了。”伏欞偏了偏腦袋,問她,“你聽不聽我的,回去休息?”

白瀲一臉懵,但也只好點點頭,“聽。

”她看得出來,要是對著來,伏欞可不會輕易饒了她。

“那便是了,快快回去休息。”伏欞轉身走了。

白瀲看著伏欞的身影,不知自己方才說錯了什麽話惹了伏欞。她一邊失魂落魄地走回家,一邊回想方才的場景。

她琢磨了半天也沒琢磨出什麽個所以然,只知道伏欞是因為她不開心了。

但她心裏又隱隱升起一股得意——伏欞是因為她才會這樣的,換成別人可不一定會。

她的腦海裏忽然閃過陳平安的臉,危機感變得十分強烈,可不能讓陳平安趁這個機會,讓伏欞和他好起來。不然自己一定會後悔死的。

白瀲邊想,邊把菠棱子藏好,這種子貴,得好好放著,今年秋收後,她再種下去。

緊接著她又把賣構棘藥材的錢分給了另外三人,是多是少,都要分下去,畢竟收集莖葉的時候人家都有幫忙。

————

到了和沈念約好的看鋪子日子,白瀲蔫巴巴蹲在伏家院門口。她只是想撞撞運氣,因為這鋪子是伏欞要盤下的,看鋪子當然也是伏欞親自去看。

不過就算沒有她,伏欞也能拿準主意。

所以她要不要一起去看鋪子,就只看伏欞了。

自打上次那回,白瀲見到伏欞就跟耗子見了貓似的,生怕一張嘴又捅婁子。

小瑤想出來丟垃圾,結果一開門,瞅見白瀲跟個木樁子似的戳在那兒,手一哆嗦差點把笤帚扔了,“我的姑奶奶!你這是要學門神守宅啊?”

白瀲趕緊堆起笑,脖子伸得跟鵝似的往院裏探,“那個……伏小姐在不?”

小瑤往門框上一靠,擠眉弄眼,“巧了!今兒我們小姐要去鎮上談買賣,正收拾呢。”

說著拍拍胸脯,“換旁人我可不說,不過白瀲呀,你跟小姐是啥交情——?而且我們兩個也算說朋友了,我才和你說的。”

白瀲耳朵倏地紅了,趕緊擺手,“打住打住!我就順道路過……”話沒說完就洩了氣,小瑤好像也不忙。伏欞都沒有叫人來喊她,應該是不想讓自己一起跟著去了。

她腳尖碾著地上的土坷垃,“那好吧,那我走了啊,走了。”

白瀲剛挪兩步又回頭,跟做賊似的壓低聲音,“千萬別跟你家小姐提我來過!”

小瑤瞅著她背影直樂,等白瀲轉過墻角,立馬顛顛跑回屋,“小姐小姐!方才白瀲來過啦,跟個霜打茄子似的,還不讓我和你說。”

伏欞手裏的木梳“哢嗒”磕在妝奩上,耳尖發燙。

她對著鏡子撥弄發梢,明明都梳好了,偏要挑出幾縷重新編。

伏欞心裏跟有只小螞蟻亂爬,她來做什麽?

又說“路過”……難不成真是路過?伏欞指尖絞著發尾,忽然“嗤”地笑出聲——自己這是魔怔了,管她路過還是專程,關我什麽事?

院子裏的樹葉子沙沙響,伏欞對著鏡子瞪自己一眼,猛地把梳子拍在桌上。

真該把人抓回來!

小瑤縮著脖子躲到門後,心想小姐今兒這脾氣,怕是連老虎來了都得夾著尾巴繞道走。

白瀲下了地,伏欞出了村。

兩人心裏都揣著對方,偶爾就會走神了。伏欞還好些,她自己知道什麽時候該控制住。

白瀲不一樣,年歲小些,情緒都擺在臉上。

王丫見她這副樣子,也忍不住問她,“白瀲,你今天咋了這是。”

“沒呢。”白瀲無精打采的,“昨晚沒睡好。”

“還想騙我呢。你心裏肯定有事。”

“哪有什麽,你別亂猜。”沒過一會兒,白瀲卻腦筋一動,“那我問你。”

白瀲用手比劃了一下,“喜歡別人是什麽感覺?”

“啥感覺?”王丫心說白瀲這丫頭真是太為難她了,她想了想,半天憋道,“可能就跟看見剛蒸好的白面饃似的——老遠就聞著香,想咬一口又怕人瞅見,說我只能吃窩窩頭!”

白瀲笑得直拍大腿,“沒出息!”

王丫又說,“可能和喜歡的人說話,就跟中了邪似的,腦袋裏跟塞了半筐漿糊,連一句‘吃了嗎’都問不利索。”

她忽然說,“哎,就像你和伏夫子說話時,舌頭打結那樣。”

白瀲手一抖,趕緊澄清,“胡、胡扯!我跟她說話順溜著,就跟……就跟鋤地一樣,一鋤頭是一鋤頭!”

這回輪到王丫憋笑,憋得肩膀直抖,“去你的!敢情你把伏夫子當成一塊地來鋤了?”

白瀲走開了些,再和王丫說下去,恐怕就跑遠了。她邊走邊嘀咕,“好像和鋤地也差不多,種瓜得瓜,種豆得豆。”

兩人各幹各的去了。

從早忙到晚,白瀲順便又約了張鐵和王丫明天去摘構棘果子,忙起來才能讓人不亂想啊。

那一邊,伏欞已經把鋪子給盤下來了,是裏街的好地段。她拿了契書,在鎮上歇息了一晚上才和小瑤回村裏。

結果回到村裏的時候,白瀲不在村,去山上摘果子了。

連著幾天,兩人有意無意地躲著對方,都沒有見到彼此的面。

這種反常王丫也看了出來,逮著白瀲就問怎麽一回事,是不是和伏欞吵架了。

白瀲連忙否認,伏欞脾氣那麽好,她們怎麽吵得起來。都是自己這幾天,心裏頭不知道怎麽回事,不敢去見她。

王丫嘆了口氣,她看得出來白瀲這幾天魂不守舍的,應該就是因為伏欞。

“什麽時候這麽墨跡的了?你要是還想和人家交朋友,就爽快一點,別自己擱著猜來猜去的。我看著都替你難受。”王丫大聲問道,“要不要我替你去問?”

白瀲沈默一會兒,說,“我自己來。”

自己的事情自己做。

“成!”王丫見她終於有了點活人氣息,也是松了口氣。

聽了王丫的話,動手收了下院裏的構棘,打算以又摘了許多構棘果子的由頭,去問問伏欞鋪子的事怎麽樣了。

裝了一筐頂好的構棘果子,白瀲出了門,半路的時候瞧見了過來找她的,小瑤。

小瑤見到她,打了個招呼,“我正想去找你呢。小姐叫我請你去,說是有事要和你商量。”

白瀲心裏一喜,邁起步子來像風似的。

小瑤在後邊跟得氣喘籲籲,邊走邊問她,“你這幾天在忙什麽呀?”

白瀲說自個忙著去山上采果子,又是下地又是燒飯的,說得小瑤忍不住點點頭,“這麽忙!怪不得這幾天沒見過你幾面。昨天小姐說來你家找你,可敲了半天門,也不見開,原來是去山上采果子去了。”

白瀲心裏一喜,瞬間又遺憾了,早知道昨天自己就不出門了。也省得自己再猜半天,可不出門也不行,她還要種地,還要摘果子呢。

到了伏家,伏欞坐在堂屋裏,翻著書。看到她來了,心裏不知為何也有點緊張。

白瀲滿腔想表達的,全都堵在了咽喉。

小瑤頗有眼色,跑了出去,還把門給關上了。她可不想讓小姐每天想這想那的,一整天都不快活。得讓她們倆早點說清楚。

白瀲直楞楞的站在原地,也不知先說什麽好。

伏欞問,“你為何躲我?”其實她也有點私心,畢竟她也有躲白瀲,要是先被逮住錯處就不好了。伏欞有些尷尬地想。

這問話太直白了,直白到讓白瀲差點招架不住,她閉了閉眼,想到王丫說的,勇敢一點,爽快一點,別磨磨唧唧的。

“我怕你不不想和我好了。”白瀲說著說著,越說越暢快,越說越直白,“那天我看出來你有點不高興,我以為我惹了你,不敢見你。”

從前若說她和朋友有什麽矛盾,都是直接說的,什麽時候有過這麽糾結的時候。

“原來還是個小慫包。”伏欞嘆了口氣,叫她過來。

小慫包白瀲充分發揮聽話的特長,幾步走到椅子邊坐下。

伏欞心說,自己不是因為白瀲不高興,只是當時白瀲說了那些話,自己也不知道是怎麽了。

“你知曉的,我從未有疏離的意思。前日、昨日,我都有去找你,奈何不巧,未能得見。”

“那我能不能問,你那天,為什麽不高興?”白瀲趁火打劫,不,趁熱打鐵,目光炯炯地望著她。

她這幾天琢磨,自己有了想法,可不聽伏欞親口說,她不敢那麽想。

“我、我。。。”伏欞欲言又止,她偏過頭,“我當時想到了別的,不是因為你。”

想到了別的?

白瀲心裏頓時泛酸,她當時在伏欞身邊和她好好說著話,她居然能想到別處去。

她很想問問,伏欞當時究竟在想什麽?看來她也不是很重要,白瀲胡思亂想好幾陣,覺得是自己原先想多了,伏欞對她壓根沒有那個意思。

伏欞見白瀲一會兒傷心,一會兒釋然的模樣,不知她在想什麽,就說,“你莫想歪,我這話裏頭,沒有其他意思。我也不該那樣——亂起脾氣。”

白瀲心裏頓時又苦又甜,說話聲音還帶了點委屈,“我沒有想多。你放心吧。對了,小瑤說你找我,是想商量事情,是什麽事?”

伏欞想起正事,連忙說,“是以後果幹售價定價的事,我對這物價沒有你了解的多,所以想問問你的建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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