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9章 送香囊是什麽意思?

關燈
第9章  送香囊是什麽意思?

今天的農活做完了,白瀲四處瞅瞅,發現隔壁張鐵的和孫小娘的也都播了種。

回到家,白瀲仔細想了想到底要怎麽處理這些果子,才好做成果幹。

她先取來陶甕盛滿井水,將熟度正好的構棘果盡數浸入,以粗麻布細細搓洗,去凈表皮絨毛與塵土。

吃起來雖然簡單,做起來實在不容易,大半天的功夫過去,白瀲才洗完了一半。

“白瀲,是我。”

這時候院門突然響了,白瀲心中微動,洗洗手,走到院門處,把門打開了。

眼前之人正是伏欞,伏欞眼眸亮晶晶的,問,“我可以進去嗎?”

白瀲稍顯慌亂,院子裏正亂得很呢。

不過伏欞上門,她心裏雀躍起來,這可是伏欞第一次來找她。

白瀲手忙腳亂地把人請進門,看著滿院子的果子,“裏邊有點亂,你別嫌棄。”

伏欞走進她洗果子的地方,彎腰瞧了瞧,“怎麽會嫌棄,這是要做果幹了?”

白瀲把門一關,三步並兩步走近她,拿起一個洗幹凈的給處理好了,“正在準備,這果子可好吃了。”她又伸手一指,“那兒的是最好的,但還沒熟透,等熟透了,我給你送過去。”

伏欞吃了她處理幹凈的果子,酸酸甜甜的確實好吃,她滿足地瞇著眼。

白瀲好奇問,“你今天怎麽來我家裏了?是出了什麽事嗎?”

伏欞搖了搖頭,嗔她一眼,“怎麽?有事才能來麽?我又不是無事不登三寶殿的人。這段時間我該熟悉和處理的事情都差不多了,今天空了時間,我想著來你這裏看看。我早就應該上門拜訪的。”

白瀲微微擺手,“當然不是,你想來就來,我我我歡迎得很!而且不要和我客氣,都是我自己想做的。”

“我可不會和你客氣。”伏欞輕哼一聲,“倒是你,整日和我客氣。”她拿出一包小香囊,散發著一股香味,好聞極了。

“這可真漂亮。”白瀲讚嘆一聲,她說的不錯,這小香囊上面繡著的小花栩栩如生,很是逼真。

伏欞把香囊放在她手掌心裏,“這是我送你的禮物,感謝你這些天的照顧。”

聞言,白瀲十分驚喜,“送給我的?”她將香囊瞧了又瞧,歡歡喜喜地道謝,隨即又有點疑惑,心知這做工,這材料,應該得花不少銀子,“可這太貴重了,我只是幫了點小忙。”

伏欞微微搖頭,“你可是我在這裏交的第一個朋友。”

白瀲心中微燙,也不再多言,視若珍寶地把它收進了衣服的內兜裏。

“這個香囊,裏面還放了避蚊蟲的藥材,能用很久。我看夏天也快到了,你說不定能用上。”伏欞解釋,又提醒她,“放在身邊,蚊子就不會叮你了。若之後有蚊子叮你咬你,就來找我,我再添一點藥材進去。”

她當然還有更貴的東西,像那些簪子釵子耳飾手鐲,可這些東西太顯眼,且白瀲每天都會幹活,送那些估計白瀲少有機會用上。

香囊就不同了,隨身帶著也不麻煩,還頂用。

“謝謝你。”白瀲低聲說,每到夏天被蚊蟲叮咬,她就只能幹忍著,這還是第一次有人送她這個。

伏欞輕笑,知道她有情難表,索性談起了別的,“這果幹要做多久呢?都要做些什麽?”她還沒見過果幹是怎麽做的,現在也來了興趣。

白瀲眼神一亮,忽然想到伏欞吃過許多好吃的糕點,那邀請她品嘗之後自己再做改進,肯定能做得更好吃。

到時再拿去賣,豈不是能賣更多價錢。

她稍微和伏欞一提,伏欞自然是答應了。

白瀲和她解釋果幹的做法,那便是洗幹凈後,用小刀削去果蒂,剜除果核,而後將果肉置於粗陶大盆中。

伏欞一瞧,院中央果然放著一個大盆。

“到時候在竈上架個鍋,添柴燒旺。等水沸了,我就把果肉倒進去。然後再拿著長勺,不時攪動,撇去浮沫,直至果肉熟透、色澤透亮。”

白瀲又指了指她準備好的篩子,“最後再瀝幹果肉的水分,平鋪在竹匾上,借太陽晾曬。”

每隔兩個時辰,就用幹凈的粗布帕子墊手,小心翻動果肉,使其均勻受曬。

最後等果肉稍顯柔韌,再移至屋檐下,用麻繩串起竹匾懸掛,通風陰幹三五日,直至果幹徹底成型,收進陶制甕罐封存即可。

說著簡單,但其實很麻煩,這其中的火候用料,她都沒經驗,還不知要做多久。

伏欞點點頭,她對這事不熟,自然也給不了什麽建議。

“不過——如果你有問題,可以去請教李嬸,或許她做過呢。”

白瀲眼睛一亮,這她怎麽沒想到呢,“好。”她應下來。

兩人說了許多,到這裏時做果幹的話題也講得差不多了,一時之間停了話頭。

“哎——”白瀲三兩下又開了個果子,“給。”

伏欞接連被餵了兩三個,吃完之後兩人又是一陣沈默。

兩人並排洗了手,白瀲為了打破這陣詭異的感覺,連忙想了個話題,“你最近怎麽樣?在村裏還習慣嗎?”

伏欞笑笑,“私塾裏的孩子都乖巧。”

“那就好。”白瀲松了口氣,其實她心裏想的是伏欞有沒有聽到胡秀花和吳肅芬的閑話,除了她倆,說不定還有那個周順在中間作梗,至於其他人,聽聽說說的,不知道被傳成什麽樣了。

想了想,她決定還是問出口。

伏欞誠實地回道,“我自然是都聽說了。”

“那你——”白瀲遲疑,“對不住,我下次會註意的。”她有些羞愧,都是自己才讓伏欞也成了別人的飯後談資。

“註意什麽?”伏欞詫異道,“以後不和我來往了?不和我好了?”

“怎麽可能!”白瀲趕緊否認,“我才不會因為他們說閑話,就不和你來往了。”

“哼哼,算你識相。”伏欞淡淡一笑,在別人面前,她從未露出過這副模樣,當然,小瑤和家裏人除外。

她半威脅半認真,“如果你不和我來往了,我也不會理你了。”

“不敢不敢。”白瀲額頭冒汗,“我覺得你人好,我要和你交朋友。”

“交朋友?”好朋友伏欞又忍不住逗她,“那你可知道送香囊是什麽意思?”

“意思?”白瀲一頭霧水,送香囊的意思就是送香囊呀。難不成伏欞還有隱喻?

伏欞見她楞楞的,笑得更是開懷,她就知道白瀲會這副模樣。

伏欞指尖發癢,鬼使神差地捏了捏那發燙的耳垂,看她渾身僵成木樁的模樣,心裏竟湧上幾分惡作劇得逞的快意。自離開家來到這十裏村,她整日周旋在孩童與書本間,唯有對著眼前這個笨拙又赤誠的姑娘,才能卸下滿身防備。

“罷了,日後你便知曉了。”伏欞收回手時,故意拖長尾音,瞧著白瀲慌亂轉移話題的樣子,暗笑她連掩飾窘迫都做得這般直白。

當然,她心裏是沒什麽意思的,這麽說就想逗她,伏欞自認自個兒純壞。

日後?白瀲腦袋一轉,“要不,今天留在我家裏吃飯?”

留她吃飯的邀約讓伏欞心頭微動,這也是頭一遭呢,伏欞點點頭。但白瀲又緊接著說道,“小瑤會不會著急?我去和她說一聲。”

伏欞搖頭說,“我和她說過了,說來了你這兒。她知道的。”

白瀲只好作罷。

跟在白瀲身後進廚房,看著她因自己的目光而愈發僵硬的動作,伏欞倚著門框,渾身放松下來。

竈膛裏的火光映得白瀲臉頰紅撲撲的,白瀲切豆腐時專註的模樣透著股憨勁兒,伏欞故意盯著她側臉,瞧著她睫毛撲簌簌地抖,終於沒忍住輕笑出聲。

這笑聲驚得白瀲手一抖,險些將木勺掉進鍋裏,伏欞忙伸手去扶——這般輕易就能擾亂她心緒,倒比預期更有趣。

白瀲不讓她上手幫忙,她只好做個端菜上桌的活。

等她伸手去接白瀲遞來的青菜,指尖相觸的瞬間,敏銳察覺到對方觸電般的輕顫,這反應讓她莫名愉悅。

飯桌上,白瀲遞湯時指尖還帶著方才洗碗的水珠,沾到了伏欞,涼絲絲的。

看著她緊張又期待的眼神,伏欞忽然覺得這粗茶淡飯比從前吃過的珍饈都可口。

她不是沒見過人尷尬,可白瀲的每絲窘迫都透著不加掩飾的真誠,像山間最清冽的泉水,直撞進她心裏。

白瀲有些忐忑地看著伏欞夾起一筷子菜放入口中。

伏欞眼睛瞬間亮了起來,臉上綻放出毫不掩飾的驚喜,“竟能做得這般好吃!”

她又舀了一勺青菜豆腐湯,細細品味後,由衷感嘆道,“湯鮮味美,我從前吃過的那些,都比不上你的手藝。”

白瀲頓時喜笑顏開,臉頰微紅,局促地搓著衣角,“你喜歡就好。我還擔心不合你口味呢。”

“何止是喜歡,這手藝,怕是能開個飯館了!”

白瀲被她誇得很不好意思,惹得伏欞忽然有些恍惚——自己究竟是想逗她,還是被這份純粹吸引得忍不住靠近?

“咚咚咚——”

院外的敲門聲驚散了這來之不易的氛圍,伏欞見白瀲落荒而逃,笑意更濃。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