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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沈家老板是貴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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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沈家老板是貴客

白瀲看著家裏堆得滿滿的如同小山一樣多的構棘,伸了個懶腰,要處理起來,還真挺麻煩的。

不過再難她也願意,一想到手裏滿滿的都是銅板,她就充滿了幹勁兒。

白瀲站在外邊,瞇著眼看天色,對於接下來的天氣有了基本的把握。

天上魚鱗斑,曬谷不用翻,這幾天應該不會下雨的,真要晾曬果子也很方便。

但這些東西她也沒處理過,雖然有法子在,但她還是有點不知從何下手。

她想著伏欞的提醒,心裏打定主意,一定要做出來。不過此時她又有了好主意,就是不一定要像伏欞說的那樣,把構棘的果子也制成藥幹賣給藥鋪。

既然有梅子幹、蜜餞之類的——雖然她沒吃過蜜餞,但她聽說過做法,和伏欞教給她的也差不多。

那能不能把構棘果子也做成果幹,拿去賣?

白瀲靈光乍現,此時活力滿滿,躍躍欲試。她趕緊挑著一些看起來還不錯的果子洗了洗,扔進嘴裏吃。

前幾個果子都是軟硬適中的,按白瀲不多的經驗,看起來還行。沒想到吃進去酸味較重。

她又連續吃了其他幾個,不是太硬了就是太酸了。差不多吃了十幾二十個以後,她也就知道了怎麽挑那些味道好的。

吃到好果子的時候,白瀲兩眼放光,這果子的味道極好,比甜甜或鹹鹹話梅幹吃起來還另有一番風味。

果實帶刺的殼子紮掌心,卻不疼。白瀲剝開,露出瑩瑩的果肉,聞著有股說不上來的清甜,像竈臺上蒸著的新米香。

果肉咬下去軟軟乎乎,酸甜味兒一下竄滿了整個口腔,越嚼越有勁兒。

好的構棘果子,吃起來酸甜軟硬適中,特別可口,雖然個頭不大,但吃著也不累人。

好吃!只有用這樣的好果子,才能做出好果幹。

白瀲小心翼翼地開始挑揀,把那些爛果全都給放到了同一個地方,對於那些已然熟透的,她又放到另一個地方,剩下的自然是那些還沒熟,仍然青澀的果子。

照她的想法,她打算把那些熟透的果子明早就拉到鎮上賣,看看反響。順便把做果幹的東西給買些回來。還沒熟的再等幾天,自然就熟了,趁這個空隙,她還能好好想想到底怎麽制果幹。

至於那些爛的,她還沒想好怎麽利用。

一直忙了許久,到天黑了,她才堪堪分揀好。

白瀲抽出幾條小魚幹,吃了晚飯,突然想到了前幾天的小鴿子,也不知道它後面怎麽樣了。

希望一切都好啊。

她心裏清楚,如果鳥兒目的地是十裏村,估計就是來找伏欞、陳夫子、村長或者裏正他們家的。

村裏認得字的大人不多,十個手指頭都能數得過來。要說是送信給讀私塾的小娃娃的,她覺得這就有點胡扯了,壓根不可能嘛。

最有可能的,白瀲覺得還是伏欞或者陳夫子的。

她慶幸當時自己並沒有亂動小鴿子的傳信,否則伏欞有可能會降低對十裏村的好感。

想到這裏,她低頭抿嘴憨笑,要是能幫上伏欞的忙就太好了。

小院子裏,白瀲看著緊閉的院門,感謝父母留下了兩畝地和這個小院子,又想到他們早早離開人世走了,心情不禁有點低落。

翌日,白瀲看著三處果子,由於分揀了,熟透的果子其實並沒有多少,大多都是青澀果。把這些熟的果子送到鎮上,她一個人就夠了。

白瀲就挑著兩筐構棘果往烏鎮趕,筐子墊了新洗的粗麻布。

路不好走,她特意換了雙補丁摞補丁的舊布鞋,深一腳淺一腳地踩著露水,倒把褲腳濺濕了半截。

好不容易到了,鎮口擺攤的地方早被占滿了,白瀲在尋到巴掌大的空地。

還沒等吆喝,幾個挎著竹籃的大娘出於好奇,都湊過來,渾濁的眼睛盯著筐裏帶刺的果子直轉。

“這渾身長刺的是啥?能吃?”有個穿靛藍布衫的嬸子伸手想摸,又被紮得縮回手,誇張地喊,“喲喲,這尖刺比繡花針還利!”

白瀲忙把筐子往懷裏摟,露出個憨厚的笑,“嬸子,這是山裏的構棘果,我用山泉水洗了,幹凈著呢!”

她這話卻引來一陣竊笑,旁邊賣菜的老漢搖了搖頭,搭腔,“小丫頭片子,莫不是想拿野果子騙城裏人?這東西丟在地上都沒人撿!”

“就是啊,就是。”這幾個人你一言我一語的,倒是把不少人給引了過來。

圍觀的人越聚越多,一個個的都以為這有什麽熱鬧看,看到白瀲懷裏的竹簍,也是伸手指指點點,沒一個敢買。

旁邊那個老漢瞇著眼打量,眼珠子一轉,哈哈招呼人,“大家夥,都來看看咱的菜,新鮮!可比那帶刺的果子好多了,誰知道果子是不是有毒?”

這話像塊石頭投進湖面,原本還好奇的人往後退了半步,幾個小娃娃甚至躲到大人身後,嘰嘰喳喳說這果子像“妖怪的眼珠子”。

白瀲急得額頭冒汗,忍住沒跺腳。

“各位叔伯嬸子,這果子沒毒!我吃給你們看!”白瀲扯開嗓子。

當著眾人的面,她先掏出懷裏的粗布帕子,仔仔細細把果子擦了三遍, 又摸出把磨得發亮的小刀,小心翼翼削去外殼。紫瑩瑩的果肉一露出來,酸甜味兒直往人鼻子裏鉆。

“別啊孩子。”最初來嘰嘰喳喳的幾個大娘趕伸手忙攔她,“萬一吃出什麽事,怎麽辦?你就快回去吧,這事就當沒發生過。”

“幾位嬸子,真沒事!”白瀲咬下一口,連忙說,“你們看,酸甜口的,開胃!家裏如果有娃娃不愛吃飯,可以吃個試試。”

旁邊的老漢冷哼一聲,“鄉下丫頭嘴饞,吃出毛病可別賴咱們,說是我們逼你吃的。”

這話像根刺紮進白瀲心裏,她眼眶發燙,偏生要強的性子上來,又連吃了兩個果子。

白瀲這時候才體會到賣這果子有多難,“要不,你們先嘗嘗?前十個不要錢的!”

聽了她的話,果然引來了一些人的興趣,又見她自己都吃了,都就說要嘗嘗。

賣菜的老漢見她到現在還活蹦亂跳的,也伸了手,白瀲搖搖頭,沒給他。

“不是,你這人怎麽回事?其他人都能吃,就我要花錢?”

白瀲雖然脾氣好,但也不是吃素的,她清楚這樣的人,以後最會找事,萬一有個肚子疼發燒腦袋熱啥的,指不定到時候還會說是都是吃了這果子吃出來的。

她不敢冒這個險,邊賣邊囑咐來的人不要多吃,還說了個“過猶不及”,這話是伏欞教她的,她全給牢牢記著。

老頭尷尬得滿臉通紅,卯足了勁兒要跟她搶客人。

不過賣菜的攤子農戶太多了,就算他喊再大聲,別兒個看了也沒有幾個人買,而且瞧他個氣惱的模樣,又怕招事,以至於老頭今天生意格外差,沒到收攤的時間就走人了。

反觀白瀲,笑瞇瞇的,人也純樸,雖然心裏有氣,但她也知道第一次賣這個有人質疑很正常,再加上現在買的人多了,她的難過也消散得差不多了。

有個瞧著三十出頭的布莊老板,眉梢帶利,眼含鋒芒,發髻高挽,透著精明。

她試吃了一個後,一口氣買了十包,說是帶回去給家裏的丫頭們嘗嘗鮮,“小妮子真有本事,明兒還來不?”

“哎!明兒不來了,過幾天會來,到時候有果幹呢。您要是想要,我給留著。”白瀲看著她說話和善,人也大方,樂得和她多講。

“果幹?這果子制的?”這老板覺得新奇,於是說,“我是沈念,裏街的沈家布莊的老板,你要是上鎮來了,給我留個幾包送過去,你看成不?”

“成!”白瀲高興壞了。裏街沈家布莊的名字,她雖然沒買過,但還是聽過的。

這個泰和縣不大,算是不上不下的水準,被它管著的有五個鎮子和旁的一些村子,分別是青崖鎮、桑麻鎮、烏鎮、大窪鎮和河沿鎮。

這烏鎮離十裏村是最近的,因此十裏村民們一般都是到烏鎮趕集。

烏鎮的發展在幾個鎮子裏也是不上不下,但烏鎮的裏街卻十分出名,有人提起時,還會說是裏街的烏鎮,卻沒什麽人說是烏鎮的裏街。

原因就在於這裏街,算是集齊了泰和縣四寶。

陳家米糕坊——蒸出的米糕像雲,咬下去能拉出絲,來買的人絡繹不絕。

沈家布莊的花布早出了名,布料密實得連風都鉆不進,十裏八鄉娶媳婦的紅蓋頭、嫁女兒的陪嫁被面,全是這兒扯的布。

還有一家鐵匠鋪的門臉看著老舊,可門檻都被磨得發亮。老板打了四十年鐵器,打出的鐮刀割麥不沾茬,鋤頭刨地不吃力。

最後就是聚源酒坊裏的酒了,入口綿柔不上頭,莊稼漢幹完活總要打半斤,就著花生米,喝得滿臉舒坦,連老人都能抿兩口。

但眾人近些年對陳家米糕坊有了點意見,陳家糕點坊這幾年愈發倚仗老招牌,用料卻逐年克扣,價格反倒一漲再漲。起初不過是將糯米粉摻著雜糧粉做餅,後來連餡料裏的果仁都少得可憐。

即便如此,每回推出新品都要擡價,原本三文錢的棗泥酥漲到五文,五文錢的桂花糕漲到八文。老街坊們抱怨歸抱怨。

鎮上糕點鋪子不多,集市裏的點心也都是散賣的,且最後還是會被陳家給收了。

白瀲心想,這沈老板人真好,這還是第一次她東西還沒做出來,就有人預定了。

等沈念走了,沒一會兒,白瀲也賣了個幹凈。構棘果子新鮮好吃,她賣得也不算貴,大家夥都想嘗鮮,所以這一天的功夫就賺了有百來文錢。

要是一個月三十天,那就有三兩的銀子了。

只可惜,這東西就像筍兒一樣,不是每天都有的。

她兜裏揣著銅板,直奔雜貨店。她盯著貨架上的鹽、糖、各種材料心裏肉疼得緊,這銅板都沒揣多久,就要送出去了。

她掰著手指頭算錢,最後咬咬牙給買了回去。

盡管賣筍賣果子讓白瀲賺了不少,可說到底,她還是更喜歡種田。

雖說從前有好心人給她一口飯吃,她沒怎麽餓過肚子。但她自從長大,手裏拿到爹娘留下的地契之後,她就有一個夢想,那就是以後再也不用去別人家吃飯了,自己家的糧食一定要滿滿當當,多到吃不完。

這也是她為什麽一個姑娘家,卻始終不像其他姑娘一樣學繡工做繡活,而是年年都扛著鋤頭往地裏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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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來的天氣,果然如同白瀲料想的那般,晴朗得很。日頭充足,制果幹,晾曬起這些果子來十分方便。

她並沒有一次性全都把果子鋪開,白瀲是個小心謹慎的人,這麽做也是為了防意外。如果天上突然下起了雨,一個人也忙不過來,自己找誰哭去。

而且這也是怕自己哪個步驟沒做好,所有的都壞了,那到時可真是白忙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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