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左右看著她，始終有些不相信。皇甫燁是一言九鼎之人，他做的決定根本就沒有那麽容易更改。

她宛然一笑，“還以為牛仁大叔不想要我死，卻沒想到我活生生的站在這裏，牛仁大叔竟然是如此失望。”她故作悲傷的說著。

牛仁輕輕的拍打著身上的積灰，激動的快要說不出話來，“原來，你這小丫頭片子真的沒死？”他一臉激動，樣子邋遢的看著莫菲離。

他左右摸了摸身上，總覺得哪裏有些不對。“我身上的簪子呢？怎麽不見了？”他上下摸索著，目光鎖在莫菲離的身上，隨後有些玩味的笑著。他本來生的就不貌美，加上現在還是醉酒的狀態，做這種表情真的特別不合適。

“小丫頭片子，簪子是我從你那裏硬來的，你若是想要拿回去，直接對我說或就可願意了，根本就不需要用這種手段啊。”

莫菲離噗嗤的笑了出來。

“牛仁大叔，我對那小小的簪子可是一點興趣也沒有。更何況我是什麽身份？怎麽會對你這個小小的監獄小兵身上的東西感興趣？你怕是想的有些多吧。”說著，她突然想起了剛才那個逃走的人。

“牛仁大叔，你還是長一點心吧。你這個樣子下去，可能連身上的這條小命也會被別人拿走的哦。”宮中之人，每一個都不好惹。

今日她的打扮比較素凈，出宮之人，比能夠太過於張揚。此番前來。只是想看看牛仁大叔而已。

“牛仁大叔，你大叔一輩子都待在這種地方嗎？”著亂糟糟的環境真的適合人待著嗎？大約是平米的小地方，臟又擁擠，加上密不透風。整個監獄給人一種陰氣沈沈，死氣沈沈，經常待在這種地方一定會讓人減少壽命。

可是，牛仁為什麽不爭取其他的機會？

其實，除了那些高高在上的人，普通人心中都藏著故事，藏在心裏的最深的角落，不到萬不得已不會輕易的和別人訴說。就像牛仁一樣，

他輕聲笑著，“我只是在這個地方待習慣了而已，待在那裏不是待在？我們都處在皇宮裏面，待在狹小的籠子裏面。時間越長，就越呆板。從一開始的九天玄鳥，變成了一只特別普通的麻雀。”

莫菲離備他嚴肅的話語吸引了，在她心中，牛仁大叔就不是一個正常的人，他過的就是近照有酒今朝醉的生活。

他內心其實應該特別渴望出去。

就算是當一個市井小人，他也願意在外面廣闊的天宇下生活。而不是，舉頭只能夠看著巴掌一樣大小的天而已。

人人心中都藏著一段別人不可觸碰的遺夢。

牛仁原來是前朝將軍，原本有一段錦繡前塵，在功成名就之際，卻貪念上了一個女人。情歲深，但是緣分淺薄。一個臣子，愛上了君王的美人，原本就是一大過錯。於他而言，就是覬覦。

臣子怎麽可以愛上妃子？

在這三綱五常的朝綱中，他和那名妃子就是大逆不道之人，這個世界，比起愛情，人們更看重的只不過規矩而已。

存活在這個世界上，我們就要尊重王者立下的規矩。

愛情什麽的，只不過消遣而已，千萬不要當真，認真就輸了。她們的事情還是被先皇知道了，本來可以隱瞞很久，但是他不願意讓那個女子無名無分，偷偷摸摸的跟著他。他向先皇討要那個妃子。

幽深又昏暗的大殿上，年輕的將軍沈重的跪下，他身上的鎧甲在大殿上發出沈悶的聲音，和他渾身沈悶之氣融合在了一起。

先皇曾經說過，帶他勝利歸來，應允他一件事情。這位將軍心裏藏著一個夢，就是將自己心底的那個女孩娶回家。這或許是每個英雄心中的夢吧，美人在側，對酒當歌。在回越城的路上，他就已經將他娶她這件事情想了很多次。

這次勝利歸來，他終於得到她了。

他高興的提出了那件事情，等到只是先皇的沈默。一炷香，一炷香，又是一炷香的時間。宮中的太監上了第四支香的時候，先皇道了一聲，“好。”

他萬分激動的謝過皇上，想著那一日太晚，等到第二日，他就可以迎娶他心愛的女人回府中。他在沙場上是一個成熟穩重的將軍，他作戰向來所向披靡，旁的國家只要聽到他的名聲就會退避三舍，不敢與之對抗，他幾乎就是越朝的神話。

可是，一個惡君主若是在民間的聲望搞過了帝王，而且還染指了帝王的妃子。那麽，這個將軍也走不下去了。

不過，先皇怎麽可能對一個剛剛立下大功的將軍動手呢？可是，作為一個皇，他有怎麽讓將軍娶了他的女人，即使，他不愛那個女子，也不可能讓給她。他若是想娶，可以娶他的女兒，越朝的公主。

可是，他不願意。

那一天晚上，她喜歡的女子染了重疾離開人世。他道這件事情是在第二天早上，原本打算開心的將那位妃子接回家中。奈何命運做作弄，他沒有見她最後一面，就和她陰陽相隔。他不用想，也知道是則麽回事。

妃子的死，是他的錯。

那名妃子病沒有染重疾，只不過是君王留不得她了而已。那天夜晚，先皇將她關在了石牢裏面。

還送了一杯毒酒給她。

一品，就要了她那鮮嫩的命。至此，世界上就再也沒有那個女子。

他沒有勇氣去問皇上為什麽要那樣做。因為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不過，伊人離去，終於是斬斷了他對紅塵唯一的依戀，他不當將軍，之希望先皇能夠讓他在小小的石牢外面守候著。

他在默默守候著，守候著他心中女子最後那一抹氣息。

莫菲離聽完之後，重重的嘆了一口氣。“牛仁大叔，你不要在這麽執著。伊人早已經不在，你在這裏守著還有什麽作用呢？”這個世道還是有重情重義之人。只不過，這樣的人活著很累而已。

很累。

牛仁大叔突然爆笑起來，“小丫頭片子，我只是隨意的編撰了一個故事而已。你不要這麽較真，就真的相信了，好嗎？”

元荷擦了擦流淌在臉上的豆大的眼淚，一臉幽怨的看著牛仁大叔。“大叔，你能不能夠正經一點，我還以為卻又其事呢！”她拉著莫菲離的袖子，傷心的說道，“主子，我們還是快點兒出宮吧，要不然就來不及了。”

莫菲離看著牛仁帶笑的臉龐，心裏想著，明明都已經說了出來，還不願意承認，這個大叔還真的是奇怪。

不承認就不承認吧！

她對著牛仁大叔說道，“大叔，我手上還有一點兒事情需要處理，就不陪大叔你了。”她輕聲笑著，攔著元荷的手走了出去。宮中之人，每個人都有每個人的命數，而著命數又是掌握在自己手中的事情，旁人插不了手。

牛仁大叔選擇了這樣的生活方式，就隨他去吧。

比起在戰場上廝殺，也許他更願意在這種又矮又邋遢而且還有難聞氣味的房間裏面待著。喝著小酒，然後小小的賭上一把，將餘生緩緩度過。

他想要的生活，難道真的是這樣嗎？

元荷一邊哭一邊又有些氣惱的說著，“奴婢還以為那個怪大叔說的是她自己，沒有想到居然是隨意說出一個故事來蒙騙我們。主子，你看，奴婢的眼睛都快要哭腫了。”元荷可憐巴巴的將自己的小眼睛靠在了莫菲離的眼旁。

她輕輕的拍了拍她，溫婉的道了一聲，“好了，知道了。”

牛仁剛才說的一定是他自己。

沒想到，他以前還是一個將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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