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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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徐懷袖懶洋洋打個哈欠:“在做什麽?”

江嶼容略略側頭:“沒忙什麽, 倒是你怎麽起得這麽早?”

“早嗎?”徐懷袖望一眼鐘表,“倒也沒有很早,總覺得有什麽事沒能做完,所以起來了。”

“也許是壓力太大了。稍等一會兒, 早餐馬上就好。”江嶼容調整了下掛在脖子上的圍裙, 示意她去餐桌前坐好。

春天已至, 早上太陽升起的時段愈來愈早,現在陽光正好,通過一隅飄窗灑進來, 和背後客廳落地窗一地金輝相映成趣,偷得浮生半日閑。

“來了, ”江嶼容摘掉圍裙掛在應掛處,給她端上早餐。

小松餅、煎蛋卷、瘦肉粥、和一杯柚子茶。

柚子茶按她的習慣,沒有放很多糖, 但早上不宜吃太冰,所以只是冷藏到十度左右。一個距離理想溫度很近但又不得不令人清晰地意識到, 那並沒有冰塊的程度。

徐懷袖當然不是大早上突如其來emo,情緒跑別人深夜網易雲, 而是她最近總是覺得不對勁之處有了

工作稍歇, 腦子裏又開始有時間處理自己覺得朦朧的問題——

和江嶼容的關系。

這件事她已經想了不止一次,但年後忙得整個人都沒多少心思去思考關於感情的事。

江嶼容開始患得患失起來, 這種患得患失嚴重影響了他的判斷, 雖然還是一樣貼心, 但徐懷袖還是敏銳地感知到了他心態的變化。

難道是因為自己沒有簽合同的緣故?

但這是無解的。徐懷袖遵從自己的心,她覺得江嶼容就算想要表達喜歡,也大可不必這麽將所有資產全盤托出。

單以理性而論,變成二人財產後, 如果有周轉情況,會多出很多需要徐懷袖過目之處,極端麻煩情況時,不排除會影響產業構造變化的結局。

到江嶼容的資產凈值情況,最好的表達方式並非共享能作為個人事業後背基因的產業。要麽他是被感情沖昏了頭,要麽是被患得患失刺激到了心情。

徐懷袖不覺得江嶼容是沒有理智的人,那麽只能是後者。

是什麽令他患得患失?

不,也許這種患得患失始終存在,只是自己越在意江嶼容,便越能感知到他的心態。

畢竟他一直在送她東西,有些禮物的含金量,也已經是很客觀的天文數字了。

“在想什麽?”聲音打斷了徐懷袖的思緒,她搖搖頭,用小碟子接過江嶼容夾過來的小松餅,“沒什麽。”

松餅夾心黃桃果醬,除了單純的甜還有些微微的清爽,嘗起來和市面上賣的不太一樣。江嶼容說這是他早上起來自己熬的,裏面特意添加了很少量的薄荷和檸檬。

“是嘗試了很多次才得到的精確配比,不能添加太多,不然味道會變得特別奇怪。”江嶼容是真心喜歡做飯和生活,每次提到此類話題都會不自覺多說幾句。

“中午想吃什麽?壽喜鍋或者烤五花肉?”他提出建議。

紛亂的思緒被徐懷袖拋到腦子後面,她確實很久沒吃過其他亞洲文化餐食了,不說還不覺得,一說之下還有點想。

“好啊。”她說。

壽喜鍋要用到整顆白菜。

江嶼容對做出食物的顏值要求不低,洗好白菜,和肉一

層一層卷疊在一起,而後以旋轉的形狀放置於圓形白瓷鍋上,煤氣擰開,壽喜鍋在其中咕嘟咕嘟。

徐懷袖沒什麽好給打下手的,最多洗一下大白菜。

烤肉竟然有些出乎意料,江嶼容竟然有買在家中專業烤肉的盤子。

家中新風系統一定非常昂貴,因為沒什麽噪音,聲音很輕微。以前徐懷袖去拜訪過幾位名流富豪,在餐廳和起居室都安裝了燈帶似的新風系統,卻從不開啟,燃著的線香味道飄過來,只能開窗通風。

名流曾笑著這麽吐槽:“裝修時設計師說新風系統的安裝非常有必要,卻沒告訴我噪音的侵擾實在是讓人煩不勝煩——也不是沒有解決的辦法,只是需要拆下重裝。麻煩得很,也就算了。”

兩道主菜份量都不小,想來吃不了多少主食,江嶼容給徐懷袖捏了兩個飯團,木耳泡發兩朵,焯水後用刀切出形狀,兩個飯團前後一堆疊,用壽司醋粘合木耳和海苔,也就是一點點配飾的事,再回神,徐懷袖眼前赫然出現了一只小巧奶牛貓。

不知道是海苔胡須粘得故意歪了點,奶牛貓歪嘴壞笑,並非單純呆萌,一瞬間活靈活現了起來。

徐懷袖有點不舍得吃。

烤肉是用了切好的五花肉。

徐懷袖特別小的時候其實不喜歡五花肉和肥肉,後來連飯都吃不飽,一切個人取向的選擇都失去了意義,肥肉無論怎麽烹飪,都是美味佳肴。

後來自己出來工作,有條件選擇不同水準的飯菜,她才驟然意識到,除去口感、味道的特點,一道菜討人厭惡只是因為烹飪方法放大了它在特定人之前的“缺點”,換個方法掩去那些令人討厭的特制,過去自己所不喜愛的食材,也可以變成自己適應得了的口味。

就比如五花肉,在調味平凡無味的菜湯裏燉成又死又柴的味道,進嘴後肥肉已然在鍋裏死掉了第二遍。但經過精心腌制,在烤盤上炙烤得冒油到油脂變成略帶鹹香味的脆酥、瘦肉區域柔軟香甜時,肉甚至還會“吱吱”叫著唱起歌來。

可真是令人心情愉快啊。

江嶼容還額外做了四只紮天婦羅,壽司醬油中旋散一點芥末,天婦羅脆得在口腔中迸發油炸的焦香。

咬開外脆皮,內部的蝦一彈就彈在口腔內部,不因過於生冷而黏連感過重,也不因炸得過度而發柴發老。

徐懷袖又幸福了。

幸好江嶼容每次做飯量都不大,做完後也會約著徐懷袖運動出一身汗,消化掉多攝入的卡路裏,不然徐懷袖相信自己一定能在短時間內胖上十斤。

周末是如此幸福,起碼它是屬於久違的美食,休憩的時光,隨性的安排。

江嶼容最近沒有年底那麽忙,工作還有餘隙,四月底集團風投部門準備占用兩天工作日去團建爬山。

時間倒是不沖突,只是江嶼容不想,底下員工們相互拉近距離的時光,在一起短途的時光應當還有聯誼的因素在,江嶼容並不想摻和這些,因此已經婉拒。

徐懷袖飯中得知江嶼容有完全的四天假日,算日子正巧對得上她出差。

難得的假期,可即使是下班時間徐懷袖都不在,也難怪江嶼容感到失落。

徐懷袖很快打了個響指:“簡單,你可以跟我一起去大連。”

“大連,我能嗎?”江嶼容疑惑。

“當然,”徐懷袖毫不猶豫地回答,“我們的工作除了讓外賓體驗到當地的風土人情,更多還有放松舒適的意思在其中,除了錄制時間只拍攝外賓之外,因為費用由工作室承擔,所以我還是有一些話語權的。像西班牙那邊的客戶,我可以邀請,也可以打申請報告加入拍攝,不符合主題的其他人在鏡頭之外即可。”

江嶼容對去哪玩沒什麽想法,但可以跟著徐懷袖,自無不可,很快答應下來。

書上說,最快拉進心理距離或認識到對方心理想法的方法就是打破現狀。

在家裏相處成了老夫老妻,那就換個地方。

周末一過,徐懷袖又進入了繁重的加班時段,忙得頭昏腦漲才差不多將四月計劃完成。

之前關於夏晴的事也有了眉目,其實並不是什麽難事,只是夏晴最近在中亞當國際記者,那裏炮火紛飛,不怎麽容易聯系得上人。

夏晴早已拋卻了幾年前的烏龍記憶,好不容易回國被聯系,說到這件事,也是一笑:“只是被人騙了,之前確實暗戀過江嶼容,但我又沒有那個膽子直接去告白——他看起來也不是喜歡我的類型啊。所以後來有個人,用專門註冊的小號微信加了我,搞了個另類網戀。我也是被騙了,想叫他面基才發現出了錯。”

夏晴風吹日曬,皮膚不再像大學時那般白皙,但一笑之下陽光自信,像一株永遠盛開的向日葵。

徐懷袖跟她加了微信,夏晴作為戰地記者,每天在戰火中實地勘察新聞,也是英豪的一種。

而工作上,新制的客戶反饋卡如數發放,返還回來收到不少有用建議。面試最終還是來了五十幾人,其實力履歷都不可小覷。

新招的人不算全無經驗,被放在運營小組,但同時也會跟進一些侵權維權案。大家都覺得自己身上的擔子輕了不少。

出發之前,她專門抽出兩天時間和基金會管理人員對接賬目打入今年的錢款。

一切都井井有條地排上著日程,只是徐懷袖總覺得背後發涼,好像有誰盯上了自己似的。

但即使是多家排查,也沒有在近期的工作中看到什麽對家黑手,除了網絡輿論——現在各平臺賬號已經開始運營,年輕而充滿活力的員工們每天都能做出不少花活兒來從正面吸引網民註意,而那些關於抄襲、靠人上位之類的謠言,澄清及法務公告置頂後,便一切都煙消雲散。

看到寫字樓安保處張貼著的,寫字樓部分監控因檢修而延緩24小時監控,提示近期小偷小摸次數變多的情況,徐懷袖還以為是自己驚弓之鳥,她按捺下那些怪異的感覺,出發去大連之前,她千叮萬囑留守工作室的各位做好安保工作,切勿粗心招致小偷得手。

“放心吧!”員工給她打包票,“監控24小時開著,沒問題的!”

大連之行一共四天,前兩天用於準備,倒數第二日正式接待,最後一日上午外賓打道回府,瞳織東道主進行簡略收拾,最後離開。

安排有序,按說不會出什麽問題。

然而到了大連,徐懷袖帶著一行人下車,卻在酒店後沙灘安排接待事宜時又碰到了不想見的人。

沈含山戴著墨鏡愉快地和她打招呼:“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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