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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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止血了。

江嶼容收拾好藥物, 給徐懷袖裹上來時的衣物,輕輕叫她胳膊抱緊,再次把人背了起來。

此時時間已經四點。

回家江嶼容燒熱水,餵徐懷袖吃藥, 算準時間沖一碗藕粉餵她喝下, 確認高溫度已經穩定才坐在床邊稍微休息了會兒。

徐懷袖被溫熱的陽光從夢中喚醒時, 已經是早上八點鐘,江嶼容徹夜未睡,眼下一抹淺淺青黑。

見她睜開眼, 皺皺眉,江嶼容立刻支起身扶她起床:“怎麽樣, 好些了嗎?”

沒好太多,還是想吐,所幸狀況好了很多, 更偏向於幹嘔。

漱口後徐懷袖嗓子發澀,他手背貼在她額頭和頸側, 幾秒鐘後呵出一口氣,不是重新發熱。

“我蒸了蘋果, 吃一點吧。”江嶼容說。

和蒸蘋果在一起放著的是一杯常溫可樂, 氣泡不太多,看起來是故意放到這種程度的。

可樂?

“哦, ”江嶼容看見她疑惑的目光, 解釋, “蒸蘋果可以降低腹瀉的概率,覺得吃不下口味奇怪的話還有一小碗面條,只是我怕你還會吐,所以可樂是用來補充糖分的。

“還有別的用處嗎?”徐懷袖精神稍霽, 一聽這話就知道江嶼容精簡了其作用,實在好奇,便追問。

“有,可樂可以中和胃酸,以免胃酸過度分泌傷害胃粘膜,總之還是好處更多。我問過醫生了,你的嘔吐雖然看著嚇人,但其實情況還好,不是一直想吐,不算嚴重病癥,適合飲用可樂。所以,如果你以後有我不在身邊的時候需要應急,也要看情況來,不是所有嘔吐後都適合喝可樂的。”

徐懷袖之前從不知道這個:“原來還有這種說法,我只以為可樂是快樂水。”

“嗯,”對上她求知若渴的眼神,江嶼容不自覺說得更多,“其實你還需要補充電解質,雖然我準備了專門的電解質水,但是其實可樂也可以補充。而且可樂在醫生指導下,有時還被用來當做植物性胃結石的藥物,還蠻神奇的。”

徐懷袖不由自主發出感嘆聲:“喔——你懂得的好多,是以前有過用可樂的時候嗎?”

“有啊,”江嶼容回答,“大學有一次和沈女士去登山,快到山頂,有人說咖啡因可以收縮腦血管降低高反的癥狀,掏出了一瓶可樂。我蠻驚訝的,所以回去查過可樂的功效,對於高反來說不能根治,也有些危險,但確實有作用。後來一個人去美國,那邊醫療沒有這裏方便,所以經常有自己照顧自己感冒生病的時候。”

蒸蘋果糜的味道有點怪,江嶼容見她皺眉:“也不是一定要吃的東西,食補在這裏確實不如藥劑,難吃就吃面條吧。”

徐懷袖最終沒有難為自己。

面條只有一小碗,也沒有特殊的配菜,但調味不錯,應該是盡量避免了單調無味。

她智商回籠,隱約記得兵荒馬亂的淩晨:“今天不是休息日,你不需要上班嗎?昨天是不是通宵了?”

江嶼容打了個哈欠:“我下午再去,待會兒可能要小憩一會兒。”

退燒後徐懷袖肉眼可見好起來,度過最難受的一段時間,休養時間並沒有想像中時間長。

她的思緒又轉回了工作上。

西班牙的HLPQ公司負責人很快給她發來了企劃案,暫定為每年兩批,每批一個月,著急的話,第一批可以四月開始培訓,第二批在每年十月份,剛剛好。

時長可謂是誠意滿滿。

但細節上徐懷袖還是挑了很多問題,希望對面能更好更全面地做到。

讓利的2.5,她必須盡可能地賺回來。

當然,因為關系綁定得更加緊密,徐懷袖正好有趙川在做的案子,她願意為HLPQ公司推薦,這樣雙方都可以從其中獲得人脈等利益。

HLPQ自然無不滿意。

現下是近三月,距離接待開始還有一個月,趙川背負將命在外還沒回來,她自然有別的事情做。

最近文化傳播的信號越來越明顯,各界都有人士來徐懷袖的工作室來定制含有非遺元素的禮服或西裝。因為每件都是孤品,需要設計師一一設計細節,因此工作量只增不減。

其中尤為使徐懷袖在意的是一個叫季亢的客戶。

季亢此人,徐懷袖對他並不陌生,直白說來,還是徐懷袖在光揚的前上司,只是當時她只是小小員工,實習期間輪崗到他手底下而已,並不算什麽特別的人。是以季亢沒在那會兒註意到她。

後來她一路升職,稍微有了些誇讚和風聲,和朱吳鬧得並不愉快,季亢還過來攪和過稀泥,具體說的什麽徐懷袖已經右耳朵溜了出去,只大概有個印象,約莫是季亢說她吃不起虧。

那會兒徐懷袖還不像現在這麽圓滑,曾經氣憤地思考為什麽這個早該退休的老頭兒不去過他的好日子,偏偏在公司裏攪和。

光揚的事情已經是快半年前的記憶了,徐懷袖出來才發現過去不值一提,當下的忙碌才更為令人在意。

因此雖說季亢在她這沒什麽好感,但徐懷袖還是接下了這單。

前兩天她生病不在,量體數據等由設計組自行進行,聽說季亢還問了她。

直覺告訴她這絕對沒什麽好事。

徐懷袖難得問江嶼容關於季亢的事情。

他坦誠相告:“算是有些齟齬,如果他找你,嗯……雖然很麻煩你,但是從集團內部競爭的角度看,我是希望你能接下的,這人擅長話術藏針,你以前和他的下屬有過摩擦,不接的話,也許他會在業內散布諸如小心眼之類的謠言。但如果他要求很麻煩的話,可以告訴我,我來替你出氣。”

徐懷袖心裏有個底便不再怕,加深了自己的猜想:“他是來找我了,別擔心,要求不麻煩,我已經接下了。”

按道理,工作室內應該帶著“瞳織”的品牌名logo,但徐懷袖決定前日防賊,自然也分析好了如果可能,會有的問題的應對之策。

她一向信任自己的第六感,但客人的服裝不能沒有進展,徐懷袖稍加思索,告知設計師先不要在衣服上添加logo。

她和季亢的交集目前集中在這件西裝之上,那麽稍加規避,也是很簡單的事情。

“可是一般logo都是最先嵌入的,衣領後是最常見的縫紉方式,我們上次開會,您還通過了向南老師的改進技術提案,即用人工非遺織染技術把logo在成衣之前就刻印在布料上。如果不添加logo的話,難道還是用之前已經淘汰的印刷嗎?”設計師感到非常不解。

“不,”徐懷袖沈吟了下,“就是不印logo,我上午路過你們組,向南和崔蓉在爭論logo究竟會不會影響最終美觀度的問題?”

“對,”設計師點頭,“因為我們織進logo,理論上是一層防偽技術,但這種技術究竟會不會影響現實肉眼觀看還未知,崔蓉認為logo圖案的分布還有待改進,但向南老師覺得,合同上說是從季亢先生這一單開始使用,無論是怎麽樣也得做出來試試看。”

“簡單,”徐懷袖很快說,“你們組的後備資金我前兩天才看過,做這一單十分充裕,那就兩件衣服各自打版,不用太精致上細節,只是做出個形狀,崔蓉和向南分別自己負責做到這一步,然後出品就行,因為我個人偏向於無logo,所以即使有logo的衣服效果更好,也盡量把無logo那件做出來,怎麽樣?”

季亢的西裝設計以簡單為主,說實話其實並沒有那麽難做,工作室對於紡織工人的額外工作按時計費,不會有苛待虐待事件出現。

就當老板一時興起,準備給季亢買一送一吧。

這件事暫時地翻篇了。

病中耽擱的事情太多,徐懷袖不得不加班處理一些積壓問題,在工作室待得久了,也見多了設計師們爭吵的樣子。

大家幹勁十足,為了一版設計的不同表達方式爭論得面紅耳赤,偶然路過的徐懷袖也曾被拉過去判斷是哪個設計更符合客人的氣質。

制版師在工作區域也常常工作到忘記吃飯,畢竟制版可不止是畫畫做標記而已,徐懷袖常常覺得制版師是繪畫界的算數大能。

他們總能在些許輕微不合身的地方更換數據,變成更為優越的設計。

徐懷袖第一百次感嘆自己曾經買過的衣服多為版型不合身的剪裁,幾十元到上千元不等,能解決版型問題的商家隨著商業愈來愈發展的今天反而越來越少似的,商家們比起做衣服,更像是販賣品牌溢價。她BMI正常,買衣服卻常常要選擇XXL碼數,時間往回倒幾年,體重幾乎沒大變化的自己還是M碼。

雖說工作室目前體量太小,並不適合做女裝,但徐懷袖還是懷揣著以後擴大體量或投資後豐富下女裝市場的服裝剪裁。

畢竟難穿又昂貴的衣服還是太多了。

不過,在工作室的人們無論怎麽爭吵,下班之後依舊是一起吃夜宵的好友,只要沒有什麽喜愛鯰魚效應的害群之馬老板,同事之間那些沒用的勾心鬥角也將大幅度減少。

至少在徐懷袖請客夜宵的時候,大家臉上無一例外都是歡喜,並沒有光揚時明明同一部門,但由於站隊不同而吃不到一起去的情況出現。

夜宵是一個新來的實習生推薦的,三環居民區小巷子裏一家炸串店。

時機剛好,忙過一段時間,三組都在項目收尾期,算是工作室全體都有時間,徐懷袖笑著表示慶功宴安排在後面幾天,預定了正式又好吃的店面,大家在炸串店雙手舉起大喊好耶,老板萬歲。

吃到一半,有員工咬著面筋湊過來:“老板,我們今天能跟你自拍不?”

“可以啊,怎麽了?”徐懷袖咬著簽子。

“是這樣,我們瞳織因為之前幾單設計,不是在網絡上打出了一些口碑嗎?您作為主理人,在大眾面前也是打出了一些口碑,我和其他幾個經常在網絡平臺沖浪的同事就看到了一些詆毀我們工作室的內容。”

“嗯,怎麽了?”徐懷袖從項有情那聽過打出名頭的事,詆毀卻完全不知道。

“那些網民說您經常剽竊別人創意,壓榨員工,我們和他們據理力爭,卻被罵成了水軍!”員工連連搖頭,“可事實卻並不是這樣啊,所以我們想著,要不您開一個個人賬號,回擊一下那些謠言?這種日常的和我們一起活動的照片都可以發出去,堵上他們的嘴!”

還是熱血沸騰的小孩兒,徐懷袖笑著搖搖頭:“不用,和他們辯解這些也沒什麽用。”

徐懷袖不太喜歡營銷這些花裏胡哨的東西,她一向認為生產品質比營銷出來的名氣要重要得多,是非對錯並不會真的眾口鑠金。

但出乎她意料的是,一向隨她自由發展的江嶼容竟然也在幾天後提到了這件事。

而且態度似乎頗為憂慮。

“為什麽要擔心這種事情?”晚餐時間,徐懷袖剛吃一口飯,皺眉疑惑,“怎麽你也在說這件事?”

搞得她都好奇了,究竟外面都傳了她些什麽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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