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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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徐懷袖當然沒事,她計劃未來花一個月南下跑幾個城市,摸廠家,拉人脈,開啟自己下一場事業的預備章。

而在這之前,她需要的是闊別八年的長假。

“沒有,”她搖頭。

江嶼容關上後備箱,向她伸出手:“既然沒有安排,跟我走吧,我帶你去個可以看煙花的地方。”

煙花?

現在大部分城市都在非節日期間禁燃煙花,只有部分地方在申請後有允許燃放的地方,但市區總是很難看到,加上煙花很貴,徐懷袖喜歡煙花,但幾乎沒買過,來北京後也幾乎沒見過煙花。

她牽上江嶼容的手,後知後覺回頭:“……但我的車。”

江嶼容另一只手輕輕把她的鑰匙拿過來:“司機給你開回去。”

晚上冷,徐懷袖又不喜歡車內空調的味道,自己一人時常開窗,江嶼容居然知道她的喜好,過了市區車多灰多的地段就開了窗。副駕上放著條藍色毯子,嶄新的,早就預備好。

車內部空間足夠寬敞,徐懷袖人半裹在毯子裏,百無聊賴地看著窗外一成不變的風景。車座很高,和平時她開車的視角略有不同,昏黃夕陽走向一天的燃燒殆盡,看的徐懷袖昏昏欲睡。

到上了高速,她才突然驚醒似的:“這是要去哪?”

“去山裏,”江嶼容半含笑意看她神情緊張起來,困意已經散掉,說了實話,“不遠的,是度假村,一會兒就到了。不要睡著,開著窗容易受涼,嚴重的還會吹得頭風。”

“喔,”徐懷袖在毯子裏蹭直,車在漸濃的夜色中行駛了二十多分鐘,遠遠地瞥見一出亮著光帶的屋群。

說是度假村,真的不假,進“村”後,她看到有農家樂、超市、民宿,戶戶一樣,又似乎戶戶不一樣。

到村落後邊,江嶼容停車:“到了。”

房子是兩層小樓,裝潢要更精致很多,有點ins風,亮晶晶的花朵燈穿過房檐支柱,盤繞而浪漫,像一房螢火蟲。

院子裏有足夠寬敞的地方做聚餐、燒烤之類的空間,另一側有架起來的茄子藤、豆角、黃瓜幾類果蔬,門口拴著只黑狗,老實趴著,見車進來,起身汪汪叫個不停。

一側房子立刻走出來一個中年婦女,她呵斥住狗子,和江嶼容打招呼:“小江總,你來啦?房子我都收拾好了,啊!這是夫人吧,夫人好。”

徐懷袖揚起笑容:“晚上好,辛苦了。”

“不辛苦不辛苦,我不打擾你們了。”中年婦女牽著狗走了。

江嶼容心情很好的樣子,給她介紹:“她是王媽,以前給我外婆做保姆的。王媽年輕的時候遠嫁到菲律賓,但總是被家暴,逃回來後被招到家裏,一直盡職盡責。後來我外婆走了,她家裏也已經沒什麽人,媽媽就做主讓她到這頤養天年。離城市沒多遠,年輕人也多,還能方便她幫我們看房子,聽說她前兩年收養了一個小姑娘。”

徐懷袖點點頭。

外面風大,江嶼容帶她進屋:“二樓有臥室,你隨便挑一間,馬上吃飯。”

他們到得太晚,不再適合江嶼容大展身手,廚子幾分鐘前做好所有的菜,已經悄悄退場。

菜也沒講什麽菜系,魯廣湘浙哪裏都有,打眼一望都是徐懷袖喜歡的,她心知江嶼容一定是想方設法把自己的喜好摸了個透底,想問什麽,除了事業上的事,都被江嶼容輕飄飄地躲了過去。

徐懷袖嘆氣,她歪頭問江嶼容:“有酒嗎?”

江嶼容老實點頭。

“等一下我給你調一杯,”徐懷袖吃飽了,她準備去收拾一下,“我去洗澡,煙花是幾點?”

“九點。”江嶼容說。

那還早。

臥室裏有適合徐懷袖的衣服,都是偏舒適的運動風或睡衣類,尺碼剛剛好,考慮到她不用上班,就沒有商務類衣服。

江嶼容好像真是帶她來度假的。

徐懷袖泡了熱水澡,吹幹頭發出來,發現江嶼容已經準備好了酒和佐煙花的小食。

他洗澡要快一些,此刻已經換好衣服,正抱著電腦處理信息。

徐懷袖坐到他身邊,江嶼容往她腰後塞好坐墊,回覆完郵件後合上筆記本。徐懷袖一言不發,全程捧著臉看他。

江嶼容耳朵稍紅:“總是這麽看我做什麽。”

徐懷袖笑了一下,答非所問:“我高三的時候,在一家酒吧學過調酒。”

江嶼容沒有問她怎麽轉變話題,而是認真聽了下去。

“因為當時有一個學姐高考落榜,她自知二戰也沒什麽希望,所以幹脆學調酒。都是技術嘛,她是對的,很多情況下,找工作的技術大於學歷。

“我也缺錢,所以就跟著她練了兩天。她是學花調的,我不是,只是把各種酒按規定混合、切割冰塊。所以我們兩個忙的不一樣,她多掙一份兒表演的錢,我只付出汗水。

“後來高三下半年,學姐問了我的月考成績,說什麽也不讓我打工了,把她攢下來的錢都借給了我,說要我好好考上大學。”

徐懷袖考得很好,這江嶼容知道,但他還是追問:“後來呢?”

“後來……”金酒揚起弧線倒入雪克杯,“我到北京這邊來,大二的時候陪領導去酒吧,一來二去的和酒吧老板混熟了,就想辦法把學姐叫了過來——她的技術可能在大城市看起來有限,但培訓時間短,可開工資高,現在她已經升任成分店副店長了。”

“你很厲害,”江嶼容的目光落到徐懷袖的手上,“化人脈為己用,大二之前可以用未成年的借口躲酒,後面酒吧有人脈,就可以想辦法不被灌醉了。”

“和聰明人說話就是爽快,”徐懷袖雪克酒液,“所以你以後想喝酒,可以叫我,我會調大多數的酒——但提前說好了,為難人的水割就免了。”

“其實我不喜歡喝酒,”話從江嶼容嘴裏說出來並不刺耳也不油膩,大約是他的眼神落到徐懷袖身上永遠真誠,“但你調的話,我是很想喝的。”

徐懷袖也愛聽漂亮話,側頭目光和江嶼容對上時,窗外突然閃爍起絢麗的光,同時還伴隨響徹空間的爆破聲,清脆有之,濁悶有之。

度假村有足量的煙花儲備,各式各樣無一不有,這裏特地申請了煙花許可,在報備後放半小時的美麗的煙火秀。

煙花秀類似於演唱會舞美,相當數量的煙花騰空,誰先誰後,節奏如何,點燃位置如何都大有講究,徐懷袖真真切切地被震撼到了。

初時煙花還只是分批次升起,熹微火光伴隨“咻”的尖銳聲升空,然後一聲爆破,四散出絢爛火光,而後墜落。

煙花秀以此拉開序幕,接二連三的大型煙花升騰,各式造型,一次亮相後還有後續的火花飛濺,徐懷袖最喜歡火花飛濺的聲音。

喜歡煙花的原因除了煙花少見,還有小孩兒的時候她就最喜歡這種飛濺聲,那會兒窮,吃不到什麽好吃的,煙花能讓她想到芝麻被口腔壓癟的感覺。

爆竹不喜歡,樓層矮,玻璃總是在年夜被濺出滾圓的燙痕,家裏大人每每發現一處,都要心疼半天。

然後她就會被借口訓一頓。

不喜歡。

爆竹代表著危險。

煙火秀沒有爆竹,只有各色的花朵、還有不易做出造型的其他設計圖案頻頻在天空綻放,無數芝麻迸射出兒時的回憶。

近幾年徐懷袖也從網上看到過萬人空巷的華麗煙花,但莫名的,因為煙花的變化已經脫離了回憶,她只想念兒時在現在看來可能有點土的煙花。現在,這場其實遠超過記憶但又不過分炫制作技的煙花秀,填補著她的童年與少女時代。

其實徐懷袖還與筆友說過這件事,筆友那時說,煙花沒什麽特別的,是因為人賦予其意義才特別,TA說,徐懷袖值得一場只為她的煙花秀。

說不感動是不可能的,徐懷袖在煙花秀行將落幕時說了句什麽。

江嶼容時時關註著徐懷袖

的神情,她神色突然些許悵然,說的話沒聽清,因此立刻追問:“怎麽了嗎?”

徐懷袖驀然一笑。

最後的煙花騰空,為表演畫上句號,徐懷袖想江嶼容一定花了大價錢,她洗澡前查了申請放煙花的官網,今夜這裏的煙花秀申請,付款人赫然寫著江嶼容的大名。

她回頭,湊近問江嶼容:“你為什麽喜歡我呢?”

湊近的時候,她的手輕輕覆在江嶼容的手上,然後緩緩加重力道,整個人都靠了過來。

江嶼容又回想起她拽自己領子那一下,也是這樣的氣流劃過,然後,他的領結被拽了一下。

現在是人的氣息靠近,他感覺到自己的耳朵被吹了一下。

江嶼容耳朵“騰”一下紅透了。

他甚至後仰了下。

徐懷袖歪頭,又湊近了一點。這次江嶼容甚至聞到了她身上沐浴露殘留的味道,有一點淡淡的花香。

徐懷袖也聞到了,江嶼容身上是皂香,幹幹凈凈的香氣。

就在徐懷袖近到嘴唇快要貼近他臉頰時,江嶼容的手機突然以一種暴躁式的狀態震動起來。

兩人俱是被嚇了一跳,幾乎彈起來,各歸各位。

江嶼容有點狼狽地接電話:“餵?”

“小江總,是我。”是司機,他按要求把徐懷袖的車送回家,從地庫上地面回家時,卻聽到了什麽。

思忖再三,他還是覺得需要告知雇主。

事情似乎有些嚴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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