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男朋友

【1.夏末的邀約】

天氣預報說傍晚有雨，但蕭北楠還是發來了消息：【六點，老地方見】

林煜盯著屏幕，拇指懸在鍵盤上方半天沒動。自從漫展那天在更衣室的暧昧接觸後，兩人之間仿佛隔了一層薄紗，誰都沒捅破。

要出門？母親從廚房探頭，帶傘。

林煜含糊地應了一聲，抓起玄關的折疊傘。傘柄上還貼著蕭北楠上次寫的便利貼：【記得還我】——那是兩個月前的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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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河堤舊地】

青城河畔的柳樹比暑假前更加茂密，枝條垂進水裏，被夕陽染成金紅色。林煜遠遠就看見蕭北楠靠在熟悉的石欄邊，白襯衫袖口卷到手肘，正在往水裏丟石子。

水花濺起的弧度很漂亮，五連跳。

顯擺什麽。林煜走過去，物理好了不起？

蕭北楠轉過身，變魔術似的從背後拿出一杯奶茶：半糖，加冰。

是林煜最常點的口味。吸管戳破塑封的瞬間，甜蜜的滋味在舌尖漫開，沖淡了胸腔裏莫名的躁動。

找我幹嘛？林煜故意不去看他的眼睛。

蕭北楠沒回答，只是指向河對岸新開的摩天輪：聽說今晚有燈光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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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雨前低氣壓】

他們沿著河岸慢慢走，鞋底碾過碎石發出細碎的聲響。林煜的奶茶喝到一半，突然被蕭北楠抽走。

幹嘛？

給我嘗嘗。

沒等林煜反應，蕭北楠已經就著他咬過的吸管喝了一口。這個間接接吻的行為太過自然，以至於林煜楞了好幾秒才想起臉紅。

甜。蕭北楠評價道，鏡片後的眼睛彎成月牙。

遠處傳來悶雷聲，河面泛起細密的波紋。林煜低頭盯著兩人的影子——在暮色中靠得很近，卻始終差一點才能重合。

蕭北楠。他突然站定，我們...

一滴雨砸在鼻梁上，打斷了後半句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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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橋洞避雨】

暴雨來得又急又猛。他們狼狽地沖進最近的橋洞，林煜的T恤已經濕了大半，布料黏在脊背上很不舒服。

冷？蕭北楠擰著衣角的水。

不冷。林煜嘴硬，卻打了個噴嚏。

下一秒，帶著體溫的襯衫兜頭罩下。蕭北楠只穿著白色背心，鎖骨和肩線的輪廓在昏暗光線下格外清晰。林煜僵在原地，鼻腔裏全是對方身上淡淡的沐浴露香氣。

你...

林煜。蕭北楠突然打斷他，記得我們第一次來這裏嗎？

怎麽會不記得。高二期中考試後，他們為了爭論一道物理題，一路從學校吵到河堤。最後是蕭北楠折了柳枝在沙地上寫滿公式，才讓林煜心服口服。

那時候我就想，蕭北楠向前一步，如果能一直和你這樣鬥嘴...

橋洞外的雨幕形成水簾，將世界隔絕在外。林煜能聽見自己震耳欲聾的心跳，也能看見蕭北楠喉結滾動的軌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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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告白時刻】

我喜歡你。

四個字混著雨聲落下來，輕得像柳絮，又重得讓林煜呼吸困難。蕭北楠的指尖擦過他手腕內側，那裏有根血管正瘋狂跳動。

不是朋友那種，蕭北楠補充，是想接吻的那種。

林煜的耳膜嗡嗡作響。他想嘲笑這土味情話，想反駁誰要和你接吻，但最終只是拽住蕭北楠的衣領，仰頭吻了上去。

這個吻帶著奶茶的甜和雨水的涼。蕭北楠楞了一瞬，隨即扣住他的後腦加深接觸，唇舌交纏間，林煜嘗到了比半糖奶茶更令人上癮的滋味。

分開時兩人都在喘。蕭北楠的拇指擦過林煜濕潤的唇角：這算答應了嗎？

廢話。林煜把臉埋在他肩窩，...男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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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雨過天晴】

暴雨不知何時停了。他們牽著手走上河堤，積水倒映著初亮的街燈。蕭北楠突然蹲下身，在林煜疑惑的目光中，替他系好松開的鞋帶。

以後這種事我來做。他說得很自然，仿佛這是天經地義的事。

林煜眼眶發熱，只能粗暴地揉亂蕭北楠的頭發掩飾情緒。遠處摩天輪亮起彩燈，在夜空中畫出一道心形軌跡。

去坐嗎？蕭北楠問。

不要。林煜握緊他的手，人擠人的。

那回家？

...嗯。

返程的公交車上，林煜靠著蕭北楠的肩膀昏昏欲睡。交握的手藏在書包後面，無名指悄悄勾著無名指，像某種隱秘的契約。

車窗倒影裏，兩個少年的笑容比摩天輪的燈光更明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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