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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犟驢 可有中意的郎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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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犟驢 可有中意的郎君?

一旁的暗衛剛打開藥箱,見狀放下手中的傷藥,沈默上前幫著燕光柏攙扶坐起。

小廝立於那扇青峰松柏絹紗屏風後面低垂著腦袋,回答道,“小的聽門房說只有一人。”

燕光柏後背布著一道道看著有些觸目驚心的鞭傷血紅交錯,瞥一眼剛拆下來還帶著血跡的繃條,不甚在意地抹掉額角滲出的密汗,輕嘶口氣催促道,“快些包紮。”

而後沈聲囑咐外面候著的小廝,“你將她帶去堂廳候著,就說我前幾日練馬扭了腳,走得慢需得等一等。”

小廝得令便轉身離去,暗衛拿來嶄新的傷藥和繃帶給他換藥,動作快是快了些,但難免手下有失輕重,青年下頜線緊繃著,等一聲不吭撐到包紮完的時候皺著眉頭緩緩吐出一口氣。

等燕光柏來到前廳,正發呆的元桃兒聽見腳步聲,見是燕光柏連忙一禮,“二公子。”

燕光柏隨意擺了下手讓她不必多禮,慢吞吞落了座後擡起眼,“你家姑娘還未解禁?她掌心的傷可好了?”

“結痂好幾日了,不影響,今日姑娘被二姑娘和三姑娘偷偷帶出來玩了。”元桃兒瞄了一眼燕光柏的腿腳,心道二公子竟然也知道姑娘被禁足了,隨即將手中的荷包遞上前,“姑娘讓我來將此物還給二公子。”

燕光柏打開,看見靜靜躺在裏面的飛燕玉佩,劍眉輕挑了下,“你家姑娘就只吩咐讓你過來還東西,沒說別的?”

元桃兒搖了搖頭。

燕光柏捏著荷包若有所思片刻,“你家姑娘近日可有和你提起我?”

“... ...”元桃兒猶豫了一瞬,“姑娘這幾日都在作畫,出門前倒是記起有六七日未見到二公子了。”

青年的眉頭忽而舒展開,依著娘子那習慣性將想法都藏在心裏不表露出來的內斂性子,還玉佩定然不是她本意。

如此想著,他摸出荷包裏的玉佩,將荷包攥入掌心後把飛燕玉佩又遞了回去,唇角愉悅的翹起,“待我腳傷好了,便親自去尋你家姑娘去取。”

元桃兒看著眼前的飛燕玉佩後知後覺,“這玉佩是燕公子的?”

前幾日竟然是燕二公子第二次翻進落星閣嗎?!

燕光柏不可置否,“拿回去罷。”

“可姑娘說要將這東西還給公子的呀。”元桃兒一時為難,她是來送東西的,怎麽又要拿著東西再回去,白跑一趟不說還沒完成姑娘的囑咐。

燕光柏嘖了一聲,這丫頭做安星院的管事之時看著還挺有模有樣的,怎麽現在笨笨的。

“那你便同你家姑娘說我不願收下玉佩,她不會怪你的。”燕光柏說完又催促道,“莫要磨蹭了,你家姑娘許是等著你快點回去呢。”

這話倒是說在了元桃兒心坎上,姑娘可是偷偷溜出來的,需得早點回去,當即也不再推脫了,接過玉佩同燕光柏說了句“二公子早些康覆”,便告辭離去了。

人走了,燕光柏攤開掌看著手中的青錦玉蘭荷包,想想自家娘子找借口讓人跑到燕府委婉打探他消息的小心思,不由得失笑。

“你瞧你笑得這幅不值錢的樣子。”

燕光嵩邁進正堂,眼中盡是嫌棄,“真不知徐五姑娘是給你下了什麽藥,將你迷得找不到北了快。”

去棠郡王府救人就罷了,對棠世子下那麽重的手,聖人到底是天下君王,調查棠郡王府的案卷是一碼事,燕光柏魯莽傷人還對其下毒又是另一碼事,豈能因私心就能當作看不見棠世子身上的傷?

依照燕家家訓先罰跪一整日,而後聖人命人鞭背十一,以示告誡。

故此燕光柏這段日子只能在府中養傷,還囑咐燕光嵩不許將他受罰之事說出去,想都不用想,定是怕此事傳到徐五姑娘耳朵裏。

偏偏人家徐五姑娘一連五六日都沒來問過他,“那小丫鬟是徐府上的?”

燕光柏晃了晃手上的物件,“自然。”

“一個荷包就哄好你了?”燕光嵩恨鐵不成鋼。

他親眼瞧著那一鞭一鞭狠狠落在燕光柏的脊背上,力道極重絲毫沒留情,血紅鞭痕交錯著看著格外觸目心驚,這小子硬是咬著牙撐下去了,一想鞭罰是為那五姑娘受的,燕光嵩這心裏五味雜陳。

“人家五姑娘都沒親自來,你還高興成這樣。”

兄長話裏的怨氣實在太重,燕光柏想忽視都忽視不了,“她還未解除禁足,今日是被兩個姐姐偷帶出來的,如何能光明正大登門燕府?”

他懶洋洋道,“再說依著她那性子,若是知道我因她受罰估計會愧疚得寢食難安。”

尤其娘子心思敏感,這種事一記就是好些年,他不喜歡讓她日後一見到他心裏冒出來的第一個想法便是內疚。

“呵。”燕光嵩冷笑一聲,“行,你清高,不願挾恩圖報。”

他望著拎著荷包系帶悠然轉著的弟弟,忽道一句,“也不知人家五姑娘對你如此上心是感激多一點,還是喜歡多一點。”

燕光柏聞言一頓,擡起頭來,“大哥這話何意?”

燕光嵩頗為意外的揚了下眉頭,喲,還以為他對五姑娘的心意有多清楚呢,原來也無甚把握。

而後慢條斯理一撩袍角,在燕光柏一旁自信落座,“來,讓你的好大哥好好教教你如何仔細分辨姑娘的心思。”

“首先,五姑娘之前對你態度如何?”

燕光柏劍眉微斂起,“不太願意靠近我。”甚至想與他好好劃分清楚界限。

燕光嵩聞言嘖了一聲,意氣風發的小霸王也有被嫌棄的時候,眸光頓時染上一絲憐憫,又接著問,“經過棠世子這一番助力,你上次跪完祠堂去見她之時是怎樣的態度?”

“... ...”燕光柏看見他眼裏那一抹同情後撐著椅子扶手就要起身離開,卻被抓住了胳膊,“走什麽啊,我這麽個過來人在這兒給你上課,你還願意不好好聽?!”

燕光柏被拽著走也走不了,但若要說態度的轉變,因為他與娘子已經成婚五載,彼此的脾性和細微習慣已經摸索得很清楚,從一開始她說著要遠離他的時候就能察覺到她心口不一的別扭。t

娘子就像是往日裏鬧了脾氣不願意開口一樣,他能感覺得到她很在意他,所以才將靠近她的分寸拿捏極好。

可這一點實在沒法同大哥說出口。

“她很在意我。”就像他在意她一樣,仿佛重回八年前並未有因為時間不同而有任何改變。

燕光嵩沈吟片刻,“那五姑娘八成是感激。”

燕光柏一字一頓的重申道,“她是在意我的。”

“人家之前還不願意搭理你。”燕光嵩強調重點,“怎的這麽犟呢,徐五姑娘是會因為英雄救美便以身相報的那種膚淺至極的人嗎?!”

“可她在意我。”這不能否認。

燕光嵩:“... ...”

“你就接著自欺欺人吧!”

他不想再搭理這個被愛情蒙蔽雙眼的家夥,氣咻咻甩袖起身,“趕緊喊你的暗衛送你回引星院養傷去,可別讓人家五姑娘上門發現你這小秘密。”

燕光柏也不想聽兄長再繼續給他分析,他一個外人,再怎麽琢磨也比不過他與娘子這麽多日日夜夜的相處。

還是得信自己。

*

元桃兒回到茶樓時,徐清微已經等了好一陣,見她把還回去的玉佩又拿回來也沒多少意外,自然地接過來收入袖囊之中。

徐清念看元桃兒回來了,也不打算再多待了,“回府?”

“回去罷。”徐清婳點了點頭,沒多少精神的樣子,“逛得太久,真是累人。”

於是姐妹三人不再磨蹭,離開茶樓回了徐府,到時已近黃昏。

天邊是一大片令人眼生驚艷的赤紅霞光,餘暉殘光穿過樹枝將斑駁光影映在小院緊閉的院門上,以金燦溫暖的夕陽為底,樹枝的影子搖曳宛若一幅畫。

“二公子只是傷了腳,我看他走得慢些,該是沒什麽大礙。”元桃兒輕聲說著,“姑娘若是不放心,等能出府後再去看望便是。”

徐清微嗯了一聲,“正好趁著這幾日,盡早將畫兒作完。”

元桃兒當即眉眼彎起,跟著徐清微穿過了垂花門,“姑娘已畫過一次,這一次定然不會用太多時... ...”

走在前方的徐清微忽而止住了步子,抿著唇望著站在二樓窗欞處的華貴婦人,與那雙冷冰冰的眼睛對視一眼,神色自然走向小樓。

進來時,徐夫人剛好扶著木梯緩步走下,居高臨下看著走進來的年輕主仆,“你二姐姐是覺得自己要出嫁,娘家管不了她了,你呢?”

“你這麻煩一樁一樁,還有心思跑出去陪你二姐姐逛珍寶閣。”

元桃兒畏懼地低垂著腦袋,衣角緊緊揪在手裏,心中滿是不安。

徐清微聽徐夫人這語氣反倒覺得不對,若母親真動了怒,定不會只單單斥責她,而是在她一進院裏就挨上了懲罰。

她禁足這幾日,爹娘都不曾來過落星閣,怎就這麽巧今日就來了?

想了想,她徑直開口詢問,“母親來落星閣,是有事?”

徐夫人見她被訓斥後不再像以往那般忐忑不安望著她,忽覺得有一些煩躁,這丫頭是越來越不懼她了。

壓下心中不滿,徐夫人上前,“你二姐下月便要出嫁,你三姐姐定親的日子也算出來了,等年末便同顧家將親事落定,四姑娘的姨娘這兩日時常到我院裏提及議親之事。”

“你與四姑娘同年出生,也到了議親的年紀,可有中意的郎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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