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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大哥 這徐大郎腦子抽了不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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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大哥 這徐大郎腦子抽了不成

元桃兒隱隱察覺到徐清微情緒有些不對,當即用幹凈白帕捏起一塊桂花糕,圓圓的小臉笑起來十分喜慶,“這桂花糕看著很好吃,姑娘快先嘗嘗。”

“晚膳還得有一會兒呢,姑娘晌午都沒怎麽吃東西,不如先少吃幾口墊一墊。”

徐清微接過輕咬一口,清甜綿密的口感意外的好吃,示意元桃兒道,“你也嘗嘗。”

元桃兒跟著捏起一塊,邊吃著邊好奇地看向碧綠幽靜的湖面。

“聽說很久之前這湖裏有條蛟在修煉,化龍的時候雷雲密布轟隆隆劈了好幾日都快把京州城淹了,所以才叫它蛟龍湖,姑娘你說那條蛟龍還在這湖裏藏著呢嗎?”

“湖裏有沒有蛟龍不知道,魚倒是不少。”

徐清微淩亂不堪的思緒被元桃兒帶離,便刻意不去主動回想那個令人為難的問題,咬一口桂花糕,一起看向幽深不見底的湖面,以前她為了采景偶爾會到此處,後來倒是常常被燕光柏帶來這裏。

“待立秋後不熱了來湖邊垂釣倒是極好。”她托著下巴漫不經心道。

元桃兒聞言眼睛一亮,“奴婢還沒試過釣魚呢。”

“五妹妹想要吃魚了?”

忽而竹簾被人掀開,來者一襲寶藍雲紋錦袍,甚是熟稔的在徐清微身旁落了座。

“沒想到五妹妹竟願意出門赴宴,莫不是又被母親訓斥了趕來的?”

元桃兒站起身,規規矩矩一禮,“大公子安好。”

徐清微聽他那番話便柳眉輕皺,不知道的還以為她是被迫赴華家之宴,且此言是他這個庶兄親口說出去的,日後別人信以為真時她想澄清都顯得蒼白無力。

“大哥為何認定我一定是被母親斥責才會赴宴?”

“五妹妹平日極少出門不是麽。”徐明旦不以為然,“母親的脾氣五妹妹也知道,也就父親和祖母能壓得住,前兩日二弟媳敬茶之時還鬧了些不愉快,兄長不過是說句實話罷了。”

十五歲的徐清微許會抿唇不再理會,當年二十三歲的徐清微見識過不少嘴臉,自不會客氣,“眼見為實,耳聽為真,大哥莫不是將父親的悉心教導當做耳旁風。”

“若大哥日後入朝為官,所說的每句話都經不起推敲遭了旁人質疑笑話,算不算有辱徐家門楣。”

徐明旦臉上的笑意漸漸收斂,鋸嘴葫蘆竟有伶牙俐齒的一日,“五妹妹果真是隨了母親的好口才,不鳴則已,一鳴驚人。”

小丫頭到底太年輕天真,主母膝下除了她們姐妹三人無一親子,也不想清楚自己身為正室嫡女又如何,左右都會被嫁出去。

待年老色衰而主母父親已然埋進黃土後,還不是要依靠他們這些兄長們在婆家傍身撐腰。

想至此,徐明旦無聲嗤笑,而後傲慢的拂了拂衣袖,“今日京州大半的青年才俊雲集在此,五妹妹何不出去走一走,若有合心意的郎君入眼,也好讓大哥幫你打聽打聽掌掌眼。”

徐清微端起已經微涼的茶盞輕啄一口,她的姻緣之事還輪不到他這個庶兄插手,“大哥不必掛念我,自己盡興便是。”

“五妹妹莫要害羞,與其等媒人上門說親,不如先自己挑一挑。”

徐明旦心知徐清微不願與生人打交道,更是打定主意要折騰折騰不讓她安生享清凈。

奪過徐清微手中的茶水置於桌上,反手抓住她的手腕,“機會難得,來,讓兄長帶你認識認識各家公子。”

“你......”徐清微被他捏得手腕生疼,甚是惱火,“放手!”

掙紮間她被徐明旦不容抗拒的一把拽起,腳下一個踉蹌,小腿骨磕在了矮桌尖銳的桌角上疼得不由得一聲痛呼,元桃兒更是氣得攔住去路。

“五姑娘不願去,大公子何必生拉硬拽勉強姑娘!”

“你這丫鬟倒是會扣帽子,五妹妹性子孤僻,我身為兄長助她一臂之力結交幾位新友,何來勉強二字。”

就算五丫頭回府後委委屈屈告到主母面前又如何,祖母不喜主母的刻薄脾性良久,還能眼睜睜看著他這個兒孫被主母責罰不成。

徐明旦看向徐清微,“五妹妹若真靦腆不願去,那不如兄長替妹妹請幾位也喜愛丹青筆墨的郎君過來喝茶,志同道合之者,五妹妹定是能聊得來。”

徐清微心中怒極,反倒露出一抹笑來,只是笑意不達眼底,“不用。”

她一把甩開徐明旦的鉗制,慢條斯理轉了轉手腕活動著,隨手理好淩亂的衣袖,“大哥一片好意,妹妹怎可讓大哥失望。”

徐明旦沒能掩飾住自己臉上的意外之色,“五妹妹改主意了?”

“我也想看一看,與大哥志同道合的青年才俊都是什麽模樣。”徐清微說著,反客為主的掀起竹簾來,“大哥先請。”

面前之人還是平日裏那樣一襲月影雲紗裙,清貴而雅致如同一株出塵的白玉蘭。

她五官輪廓與主母極為相似,但那雙漂亮而幽靜的眼睛卻是隨了父親,平靜而視之時,高挑的身形如同山間青竹一般挺拔。

這麽看,的確是不一樣。

不是以往內斂寡言跟個軟面團一樣任人揉捏的小丫頭了。

“大哥這般盯著我看作甚。”

徐清微對上徐明旦居高臨下審視的目光,輕輕扯了下唇角,“不走麽?”

徐明旦嗤笑一聲,再怎麽不一樣,也只是個剛及笄稚嫩至極的丫頭罷了,隨即邁開腿大步走在前頭,徐清微給元桃兒一個安撫的眼神,不急不緩的跟上。

賓客陸陸續續都到齊,船樓外側懸掛的花燈一盞盞點亮,這艘三層畫舫船載著眾人,迎著黃昏處那大片火燒一般瑰麗絕美的晚霞行駛向湖心處。

忽然,有一段異域抓耳的鼓樂驟然響起,互相攀談熱聊的眾人循聲看向二樓船頭的亭臺處。

一位身形妙曼的絕色舞姬身著赤金胡旋舞衣,弦鼓聲聲,舞袖起,歡快緊密的旋律再次敲響,輕風拂卷起翻飛的湛藍披帛,隨著漸漸加快奔騰的節拍,舞姬輕盈如一只花中蝴蝶翩翩而舞。

“這場游湖宴,當真是炎炎酷暑中最酣暢淋漓的一筆。”

三樓船頭亭閣裏,衣著華貴的世家公子們隨意坐在長桌旁,輕笑著向東道主舉起杯,“華大公子,這場宴實在是絕妙啊。”

“過獎。”華大公子勾唇回應,“游湖是昭兒的主意,裏裏外外都靠她在張羅,我也是個沾光的,諸位可是誇錯人了。”

“話說怎麽不見華姑娘?”

“還用猜麽。”華大公子舉起杯中酒,示意他們看向一旁閑散斜倚著亭柱的紫袍青年,“定是尋他兄長去了。”

“誒今日燕二郎怎的如此安靜,平日早該拉著人鬧鬧騰騰比劃兩下了。”

眾人見青年漫不經心撚著一枚暗鏢,望著天邊赤紅如火的霞雲不知在想什麽,有人忍不住打趣兒道,“從華姑娘讓他在此地等著,燕二公子便坐在那兒一直心不在焉的,怕是都沒聽見你那句燕二郎。”

“那我今日找他比試比試,贏得概率豈不是很大?”

“你是喝多了腦子不清醒了罷。”他身側的同伴笑罵道,“他只是興致不高,你若有膽量,倒是可以挑釁一番,讓我等看個笑話熱鬧熱鬧。”

華大公子聞言也忍不住想起個哄,正要放下酒杯眸光忽而一頓,“誰剛剛要尋徐明旦,這不是人來了麽。”

“哪兒呢?”一個身著青衫文人打扮的公子聞言便收起折扇擡首望向樓梯處,有幾分意外,“......他怎領了個小姑娘來,這誰家姑娘,瞧著倒有幾分挺眼生。”

青衫公子正要起身向徐明旦揮手示意,卻見他腳步一拐,走向了另外一群人,當即有些納悶的收回手,“他去找那群紈絝作甚?”

徐清微出門是不多,但也不代表她不識得京州城那一個個出了名的浪蕩兒郎,不過腳下步子卻是未有半點膽怯。

還不忘接著和一路擦肩而過,且有過幾次照面的世女娘子們點頭寒暄,“張二娘子、沈四姑娘安好。”

她姿態謙卑,聲音不大剛好讓人聽得清,叫人看了便忍不住道一句好生靦腆乖順的姑娘。

“徐五姑娘安好。”

張二娘子也跟著沈家姑娘回了一句問安,有些意外的打量一眼她,“五姑娘倒是難得出門。”

徐清微抿唇一笑,重覆回應了一路的那句話,“大哥勸我多結識一些新朋友t,聽說也是一群才華橫溢的善畫之人,便隨他來了。”

徐明旦察覺身後之人的步子停下,回過頭,眼中帶著一絲譏嘲,“五妹妹怎麽慢下了?”

在二樓之時倒是挺硬氣得很,怎的一上樓腳步倒越來越慢了。

“來了。”徐清微應了一聲,再看向張娘子和沈姑娘,“那清微先行告退。”

說罷提起裙擺,帶著元桃兒快步追上。

她匆匆得來,又匆匆得走,惹得張娘子有些好奇,目光追著望過去後卻是忍不住皺起眉頭。

“這群人......”才華橫溢的郎君?

實在荒唐!

她這念頭剛一冒出來,就聽身後有人在低聲怒斥,“這徐大郎腦子抽了不成,把自家妹妹往狼嘴裏扔呢!”

張二娘子一扭頭,只見原本同徐清微打過招呼的世女和夫人正與她看向同一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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