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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17歲的周顧森,有了喜歡的女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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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17歲的周顧森,有了喜歡的女孩

夫妻倆相對無言, 同樣被困擾的還有辛識月。

盡管餐桌上說得不明白,她也看得出哥哥嫂嫂生活不如意。上回沒答應讓他們暫住,辛識月總覺得抱歉。

這大概就是感情, 明明可以理直氣壯,心裏還是會難受。

雙方都憋著, 希望用時間抹平矛盾。

車停在小區外, 辛識月拎起手提電腦下車, 正要刷臉開門, 有人先她一步“通過認證”。

周顧森夜跑剛結束, 一身運動裝,喘息聲稍微明顯。

自從搬來悠山庭院,印象中每次碰見周顧森都特別“閑”, 包括但不限於晨跑夜跑,偶爾替竹語的外賣小哥送餐等。

辛識月拉緊挎在肩頭的沈重電腦包, 相當嫉妒:“你晚上還跑步啊?”

“鍛煉。”

他說得輕巧, 辛識月註意到男人身上緊實的肌肉和流暢線條,自律果真有回報。

兩人同進電梯, 後面鄰居匆匆趕來:“等我一下。”

鄰居背著托特包擠進電梯, 辛識月盡量後靠, 聽見鄰居笑盈盈跟周顧森打招呼:“周教授,剛回來啊。”

周顧森頷首:“瞿老師。”

婦女正是某學校退休教師, 現擔任小區裏的家委會主任, 話多且愛管事。

周顧森按下樓層, 辛識月就站在他身側。

瞿主任上下打量:“噢喲,這妹妹好漂亮哦, 你們兩個在耍朋友啊?”

辛識月趕忙解釋:“我們是鄰居。”

瞿主任恍然大悟:“哦,還以為是周教授女朋友呢。妹妹你結婚了沒?”

辛識月搖頭。

瞿主任笑得眼睛都合不攏:“我們周教師還是單身, 我看你們兩個年齡差不多,又住得近,多了解了解嘛。”

這擺明是在撮合,辛識月相親經驗豐富,面對此類調侃早已心平氣和,波瀾不驚。

周顧森情緒不外露,看著也是風輕雲淡。

瞿主任興致勃勃還想說什麽,被周顧森出聲打斷:“瞿主任,你到了。”

“哦,哦。”瞿主任挎著托特包,臨走前還不忘交代,“那我先走了,你倆好好地昂。”

瞿主任走得輕松,把極致的尷尬拋給他倆。

辛識月裝模作樣去看樓層:“快到了哈。”

恰好電梯門開了,辛識月昂首闊步就要邁出腳步,一道大力從身後襲來,將她往回拽。

“這是八樓。”冷質的聲線完全符合周顧森的特性。

走廊無人。

大約是八樓鄰居從外面按下這扇電梯門後,進了旁邊的電梯。

辛識月咽一口唾沫,忽略加快的心率,囫圇道:“沒註意。”

小插曲而已,她不放在心上。

電梯升上九樓,辛識月故作鎮定檢查樓層,對方毫無預兆蹦出一問:“你在緊張什麽?”

“我在緊張?”快速眨眼是心虛的表現,辛識月並沒意識到,“我緊張什麽……哈哈。”

她鉆進走廊,步調越走越快:“今天工作好多,我得回去加班了,拜拜。”

銀行即將調來一位新行長,要求每人上交一份工作總結匯報。看似簡單的東西,裏面大有文章。

一份好的報告就像面試簡歷,想在面試官眼前脫穎而出,必須下苦功夫。

一不小心又熬到半夜,辛識月抱著電腦歪靠床邊,不知不覺中進入夢鄉。

新來的領導對自己讚嘆有加,將她當作心腹栽培,歷經重重磨難後,她終於站上行業巔峰。

“砰。”

夢醒了,辛識月半瞇著眼去找剛掉在地上的東西,正是做完沒來得及放回桌面的電腦。

啊——

破電腦不經摔,直接黑屏裝死。

辛識月不得已請假,將電腦送去商場維修。

“師傅,大概多久能修好?”

“你這摔得狠吶,沒個把小時整不了。”

電腦有工作文件,不放心把東西扔這兒,只能守著師傅修。

蔣牧城是在咖啡廳的玻璃窗口發現辛識月的,兄弟求而不得的女人,因此印象深刻。

“阿森,你猜我看到了誰?”蔣牧城賊兮兮朝周顧森招手。

透過玻璃窗,樓下的辛識月捧著手機打呵欠,昨天睡太晚,今天起太早,還遇到摔電腦這種糟心事,牛馬的日子是真難過。

想去樓下點杯咖啡喝。

“沒去上班?”旁邊有人坐下來,聲音聽著耳熟。

辛識月茫然擡頭,看見周顧森一下子醒神:“你怎麽在這兒?”

“談事。”周顧森輕描淡寫,遞來一杯咖啡,“你看起來很需要它。”

在這無聊又困乏的時間裏,有人送來咖啡還陪聊,簡直再好不過。

“美女,電腦修好了,你檢查看看。”

辛識月第一時間打開文件,確保資料還在:“師傅,多少錢?”

師傅擺出二維碼:“500。”

辛識月內心滴血,這全是自己失誤造成的。

辛識月掃碼時,電腦連接到共享熱點,微信自動登錄。

“你有新消息。”周顧森撇開視線提醒。

辛識月下意識扣住電腦,挪動方向再看,哥哥辛超陽發來一大段語音。

“月月,哥厚著臉皮求你個事……”

辛超陽跟衛珍珍租房的老小區環境破舊,來往人員覆雜,短短半個月就出現內衣褲被盜事件,衛珍珍更是不敢一個人回家。

夫妻倆住在狹小的出租房裏,每天精神緊繃,衛珍珍半夜崩潰大哭,終於擊破辛超陽最後一絲骨氣。

他迫不得已低下頭,懇求妹妹收留一段時間。

辛識月看完系統識別的文字,心口一沈。

周顧森親眼看到她明顯的神色變化:“出什麽事了?”

“沒事。”辛識月抱起電腦,語氣已不似聊天時親和:“周教授上午有課,還不走?”

周顧森擡起腕表:“快了。”

這個翻臉比翻書還快的女人,看似容易走近,實則戒備心極重。

辛識月打車趕往銀行,一直沒給回覆,路上刷到微信家族群,陳青桃和辛宏輝又在發小侄子哭鬧或開心玩耍的視頻。

辛識月握著手機沈聲嘆氣。

隔天下午,辛超陽和衛珍珍帶著為數不多的行李局促站在悠山庭院大門外,辛識月神情覆雜望著兩人,擠出一抹笑。

她把原本的書房騰出來給夫妻倆暫住,他們帶來的行李很少,除了衣服和日常必備生活用品,就只有一臺筆記本電腦。

辛識月給了一把大門鑰匙:“我這裏只有一把鑰匙,如果你們還需要,可以找物業。”

辛超陽猶豫沒接:“只有一把鑰匙,那你?”

辛識月說:“我用人臉識別。”

辛超陽收下鑰匙,轉頭遞給妻子衛珍珍。

“外面的洗手間給你們用,還有什麽需要再告訴我。”

話雖這樣說,辛超陽夫妻倆卻是不好意思再提要求:“月月,麻煩你了。”

辛識月:“沒事。”

這種隨口一說的話,在場三人都知道不真實。

如果哥哥本身遇到困難,她也願意傾盡全力幫助,可現在的局面,分明是他們夫妻倆沖動選擇造成的。當初結婚她已經無條件幫了一次,現在不能怪她心裏埋怨。

辛超陽和衛珍珍暫時住下。

夫妻二人還算懂事,會主動打掃公共區域衛生,做晚飯等她回來吃。只是辛識月下班時間不定,讓他們別管自己。

有時她回家,剛好遇到哥嫂跟小侄兒視頻,陳青桃抱著孩子在屏幕另一端說話,看見她時會問幾句。

辛識月鉆進臥室辦公,還能斷斷續續聽見外面的聲音。

她覺得吵,戴著降噪耳機才能靜心。

本以為,大家可以相安無事度過最艱難的兩個月。

這天她辦完業務提前回家,客廳靜悄悄的,客臥隱約傳出難以描述的聲音。即使裏面的人刻意壓低,那微妙的動靜仍然讓辛識月漲紅臉,躡手躡腳逃出大門。

世界頓時清凈。

墻面冰涼冷淡,羞臊感褪去,寒意順著脊背爬上來,隨即席卷全身。

有那麽一刻,她真想做個冷漠無情的人,被人指責也沒關系,只要守護好自己的領地。

可她那麽無能,被凡俗情感牽絆,心志不堅才任人宰割。

“進來坐坐?”

不知何時鄰居家的門為她敞開,周顧森佇立門口不知盯她多久,一身休閑居家裝將整個人襯得慵懶。

圈出一片適合談心的氛圍。

辛識月很少將家裏事說給外人聽,周文萱是她唯一的傾訴對象,現在多了個周顧森。

她會在閨蜜面前抱怨,不介意展示最醜陋的嘴臉,對其他人都會加以修飾,讓自己顯得不那麽猙獰薄情。

“說真的,如果你的兄弟姐妹遇到這種情況,你會怎麽做?”她試圖拉人入伍,證明自己不是異類。

周顧森平靜道:“沒有這種假設。”

辛識月歪頭:“你就當在做閱讀理解,代入一下自己?”

周顧森面不改色:“閱讀理解也需要根據原本背景主旨來分析。”

辛識月徹底敗給他,氣呼呼哼聲:“你可真是塊木頭!”

“咕咕”坦誠的肚子暴露她的饑餓感,辛識月尷尬到耳赤,“那個,我先回去了。”

“合適嗎?”

“……”也不知道他是不是猜到點什麽。

周顧森讓出一條道,直通向廚房:“進來吧,想吃什麽?”

收納整齊的廚房擺著各式廚具,辛識月看得眼前一亮又一亮。要知道,忙於工作的她幾乎從來沒有好好做頓飯的時間和精力,點外賣更是常態。

周顧森家裏不同,一看就是烹飪經驗豐富的大神。

此刻,辛識月對晚餐充滿期待,客氣地說:“沒有任何要求,只要能果腹。”

然後周顧森給她下了一碗面。

沒錯,只是一碗面,外加一個煎蛋。

辛識月:“……”

倒也不是嫌棄,就是跟預期相差太大。

當然,她也沒資格跟白嫖的晚餐提要求。

她真是餓了,一口氣炫完大碗面條,甚至對美味湯汁念念不忘,希望再來一碗。

“怎麽樣?”

“很好吃!”跟她想的一樣,周顧森廚藝精湛,即使是碗面條也做出極品鮮味。

“除此之外,就沒別的?”周顧森望著她,似乎期待她再說點什麽。

辛識月眼珠一轉,不吝嗇地豎起大拇指:“你這廚藝,比餐廳大師傅也綽綽有餘。”

“……”男人無奈,嘴唇抿成一條線:“今天家裏食材有限,下次再做別的。”

聲線稍冷,辛識月搞不懂,男人心海底針,誇他還不開心?

周顧森起身收拾碗筷,眼底盡是失落。

看來她完全不記得多年前送出那碗熱騰騰的面條,而他將一輩子懷念那個味道。

辛識月不知自己那句話惹他不快,心裏對周顧森的印象推翻再推翻,一會兒覺得他沈穩大度,一會兒脾氣古怪,就像高中時那樣難以揣摩,不好相處。

辛識月戰戰兢兢坐在餐椅上打量四周,心想,再稍微坐一會兒就回家,免得看人臉色。

一組咖褐色實木酒櫃隔斷客廳與餐桌,線燈在臺面折射出光影。

不同年代品牌的紅酒錯落排列,實現由下往上,一只雪花水晶球吸引辛識月的註意。

她家裏也有一只水晶球,仔細觀察,兩者幾乎一模一樣。

印象中,她那只水晶球是高中時朋友互送禮物留下的東西,一般只有小女生喜歡,周顧森竟也感興趣?

她的水晶球隨意擺放在家裏,早已經吃灰,而周顧森這只被擺放在櫥櫃最上面,玻璃罩遮蓋,明顯是精心保存。

“在看什麽?”不知周顧森何時出現在背後。

辛識月指著水晶球驚喜說:“這個水晶球,我有個一模一樣的。”

“是嗎。”

“真的,我那個還在老家的屋裏擺著呢。”辛識月因找到同好而喜悅。

“那真巧。”

辛識月因發覺他人小秘密而驚喜:“沒想到你還喜歡這些小東西。”

男人薄唇微掀:“不喜歡。”

“……?”猝不及防的三個字把她有意拉近關系的話全部堵回去。

不喜歡你還擺在這麽顯眼的位置?不喜歡你還拿玻璃罩防塵?

周顧森仗著身材高大,輕松取下最高處的水晶球:“你感興趣,送給你?”

辛識月悻悻擺手:“哈哈,不用了,你這擺著挺好看的。”

周顧森轉頭道:“那就扔了吧。”

“別啊。”勤儉節約不浪費的傳統美德已經徹底貫穿辛識月一身,她無法容忍一件完整的東西直接進垃圾桶,“保存好好的,幹嘛扔掉。”

周顧森盯著球裏漂浮的雪花,執拗道:“反正沒人喜歡。”

他作勢要扔,辛識月一把將東西搶過來,說不清那一時沖動的原因,或許是因為不忍美好事物被輕易破壞,於是她壯大勇氣質問水晶球的擁有者:“不喜歡你為什麽買它?”

“因為……”

周顧森註視她。

買它是因為,17歲的周顧森,在下雪那天發現自己有了喜歡的女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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