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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我技術很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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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我技術很差的

“他在說什麽……”

“周顧森在追辛識月?”

“難怪他一來就找辛識月。”

老同學們七嘴八舌討論起來, 斷斷續續鉆進辛識月的耳朵。她懷疑自己耳朵出現幻覺,否則怎麽會聽到這種不切實際的話。

“你看上她什麽?這種不安分的女人……啊——”李威的胳膊被反剪到脖子後面,痛得他哎喲連天。

眾人趕緊上前拉架, 周顧森紋絲不動,直到辛識月反應過來, 扯著衣袖給他使眼色:“結婚現場呢, 別跟這種人渣較勁兒。”

周顧森這才松手。

完美驗證自己在追求辛識月這件事。

酒宴是吃不下去了, 二人相攜離席。

剛才還得意揚揚等著看笑話的趙心蕊更是氣得咬牙, 剛才她碰一下椅子, 周顧森就像躲瘟神一樣避開,現在卻明目張膽維護辛識月。

“你剛才是為了幫我撐場子,才故意那樣說的吧?”直到外場, 辛識月才打開天窗說亮話。

見她眉心緊擰,被他的言辭困擾, 周顧森邁步移開視線:“就是你認為那樣。”

“呼。”辛識月明顯松了口氣, 笑容輕快躍上眉梢:“那我就放心了,今天多謝你, 你是不知道那個李威有多討厭, 三觀不正的普信男。”

“你很想結婚?”

“為什麽這樣問?”

“頻繁地去見相親對象, 說明你對可能出現的結果抱有向往。”這是一種行為推斷。

辛識月第一反應卻是反駁:“我跟你說過,那是我媽安排的。”

周顧森:“如果你本心不願接受, 即使能安排一次兩次, 也不會出現三次四次。”

“所以我反抗了。”她特意咬重字音, 以此強調。

“況且,相親對象多又怎樣?我既沒有玩弄感情, 又沒有侵害他人利益。”她迅速關閉剛敞開的一丁點心扉,不由分說將周顧森跟剛才那群思想迂腐的人歸為一類, “說到底,你跟那些人沒什麽兩樣。”

她去相親,又抵觸“相親”,不願接受傳統婚戀模式的安排,又渴望從中尋到特例。即使失敗了,也不想被人當面戳破心思。

周顧森再次見識到她翻臉比翻書還快,甚至不給解釋機會,頭也不回就往前走。

“辛識月。”

“別跟來!”辛識月抓緊包包,看似果決灑脫,實際恨不得遁地而逃。

她佯裝鎮靜離開人群,躲在角落給親媽打電話,質問相親對象的來歷:“媽,當初那些相親對象,你都是從哪兒找來的?”

陳女士揚揚得意:“我跟你爸進了你們高中家長群相親群,大家年齡相仿,又是老同學,知根知底,結婚後回家串門也方便。”

辛識月心裏拔涼。

難怪參加一場老同學婚禮就能碰見三個相親對象,敢情都是從一個漁場裏撈出來的?

萬一還有漏網之魚……她這張薄臉還要不要了?

走!趕緊走!

她在手機上給張文麗發了條消息,以此作別,怎奈還沒踏出酒店大門,就被趕來的張文麗拉回去:“別走啊,咱們好久不見,留下來敘敘舊。”

辛識月借口說:“我還有事。”

張文麗握著她雙手:“今天我結婚。”

受不了昔日好友祈求的眼神,辛識月無奈妥協:“……好吧。”

隔著電子屏幕覺得疏遠,一旦見面,埋在時光裏的友情逐漸破土而出。

不出意外的,一群看戲的老同學圍過來,八卦她的情感紛爭:“周顧森真的在追你啊?”

“嗯……”戲已經開場,她必須演完,“嗯。”

“天啊,你們這些年一直在聯系嗎?”

“那倒也沒有。”

“快跟我們說說,你倆怎麽遇到的?是不是跟電視劇裏的那樣,久別重逢……”

果然,撒一個謊就要用無數個謊來圓。

她當然不能承認周顧森也是自己的相親對象,只能隨口瞎編:“上次元旦回老家,在街上遇到的。”

話音落下時,周顧森恰好踏進門口。

辛識月眼睛心虛打轉,就是不敢看他。

“大家下午都沒事吧?隔壁有機麻房,一起去玩玩?”

一群人轉移陣地,麻將桌很快被占滿,辛識月本想借此開溜,又被畢鵬飛拉過去:“來鬥地主。”

“不了不了。”她不擅長鬥地主,玩十把能輸八把,贏的那局還是靠隊友。

“哎呀來都來了。”畢鵬飛直接把牌塞她手裏。

辛識月哭笑不得:“我技術很差的。”

畢鵬飛朝旁邊努嘴:“那你讓周顧森來替。”

真尷尬啊,這種氛圍像極學生時代因為關系好就被造謠起哄的異性,沒想到成年了,還要經歷這種社死場面。

辛識月吸吸鼻子,開始摸牌。

第一把就是地主,辛識月率先把連號的甩出去一大把,而後遲疑不決。

“快點出牌,隨便打吧。”

對方一催,她思緒更亂。

幾局下來,辛識月玩得愁眉不展:“唉。”

錢包危矣。

辛識月秉著能不拿地主就不拿的原則,試圖靠隊友挽回場面,哪知對方都不要,留在最後她別無選擇。

“四個八,炸彈。”

“四個十我也炸。”

那兩人分明是摸透她牌技不佳,互相配合,辛識月眉頭皺成小山丘。

“辛識月,該你了。”

輸就輸吧,這局結束就不玩了。

辛識月正要抽出那對王炸,一只大手伸過來按住牌面,換成單數打出去。

是周顧森替她出的牌。

周顧森突然出手,把思路全部打斷,畢鵬飛咧嘴笑:“你倆作弊呢?”

他的手臂無聲越過辛識月的肩膀,扣住椅背,強勢劃出一片領地:“只看一家,不算作弊。”

辛識月緊捏紙牌,背後像有張密集而無形的網將她籠罩,使人心跳鼓動,嘈雜而迅速。

“撲通——撲通——”

震得她耳膜發燙。

這局她贏了,開門紅。

熱鬧持續到晚宴結束,同學群裏已經匯聚十幾個人,約定有空再聚。

“你們喝了酒的別開車啊。”

“我叫代駕了。”

“我開車來的?誰要去文西街那邊,順路送你們。”

“……”

辛識月沒去湊熱鬧,站一旁打車。

黑色SUV悄無聲息滑到路邊,可惜遲了一步,車窗降下時,辛識月恰好乘上網約車。

南縣不大,十分鐘就到家。

玩了一天筋疲力盡,辛識月撒開包,全身洩力陷進大床。

等等。

還沒卸妝。

比化妝更累的是卸妝,辛識月拖著疲憊的身軀到洗手池邊,陳青桃抱著玻璃罐在旁邊廚房清洗:“哪天走?買票了嗎?”

辛識月瞇著眼睛,等卸妝棉起效:“買了五號的票。”

因為搬新家,她得提前兩天返程。

“五號,那就是明天了。”

“嗯,明天下午。”

辛識月賴床起得晚,中午才開始收拾行李。

陳女士非要塞給她那些香腸臘肉,一個行李箱都裝不下,還得背個大包:“多拿些回去。”

“夠了夠了。”辛識月繼續埋頭整理東西,陳青桃抱著裝榨菜的玻璃罐子在這邊站會兒,那邊站會兒,辛識月壓著皮箱拉上拉鏈,轉頭一看母親還在。

陳青桃遲疑道:“月月,媽想跟你商量個事兒。”

辛識月歪頭打了個問號。

陳青桃一副難為情的樣子:“你哥他現在經濟困難,每個月幾千塊的房貸和寶寶的奶粉錢幾乎把他們夫妻倆的工資掏空,到時去渝臨租房,加上一個月水電費和物業費,還有生活費,怎麽也得一兩千。”

“所以?”

聽她口吻還算平靜,陳青桃覺得有戲:“你先將就一下,把書桌放在臥室,你那堆衣服還是放側臥。你哥他們就下班回來睡個覺,不占什麽位置。”

“真像你說得這麽簡單嗎?”只要人住進去,慢慢就會添置許多東西,占用空間先不論,打擾生活是肯定的。一共就兩個臥室還門對門,她一個未婚女孩跟夫妻倆同住,怎麽都不方便。

“你聽媽說。”陳青桃放下罐子,“他們去渝臨要重新找工作,找房子都需要時間。你房子是現成的,先讓哥哥嫂嫂住幾個月,渡過這個難關。”

“住幾個月?”

辛識月不糊塗,她深知家裏的經濟情況不像說得這麽輕松,“哥哥現在要還房貸,未來二十幾年都要還房貸。寶寶現在要花錢,以後長大讀書更要花錢。這些開銷並不是幾個月可以緩解的。”

陳青桃急忙道:“等他們那邊房子賣掉,在這邊重新買房就不會再打擾你。”

“問題就是現在房子賣不掉。”這個“賣不掉”存在於他們的主觀因素,因為缺錢,所以不願折價出售。短時間內只跌不漲,他們又舍不得虧錢。

“誰也無法預測房價形勢,難道在他們的房子沒賣出去之前,都要住在我家嗎?”

女兒說的句句屬實,刀刀紮她心窩子:“媽知道這事兒委屈你了,但我們也是實在沒辦法,你真忍心看著你哥跟你嫂子擠在十幾二十平的出租屋裏嗎?”

這純屬於道德綁架了。

捫心自問,她跟哥哥身份平等誰也不欠誰,況且:“當初他結婚的時候,我把自己存來買房的錢墊給他買房,現在我買房了,他卻要帶著嫂嫂回來住我的房子。”

陳青桃“唉呀”一聲,想起兒子拖家帶口不容易,現在腆著老臉也要讓女兒松口:“月月,當時你買房,媽也給你了幾萬塊錢,你就當那是給你哥哥提前交的房租行不行?”

“給哥哥交房租?”望著母親那張滿面愁容的臉,辛識月氣得眼淚飛出來,“您可真是我親媽!”

香腸臘肉不要了,辛識月拖著行李箱下樓,那聲關門響得驚天動地。

沒想到會在樓梯口轉角遇到推著嬰兒車遛娃回家的哥嫂,他們甚至以為她步伐匆匆是要趕去車站。

“現在就去車站嗎?馬上要吃午飯了。”辛超陽推著嬰兒車,裏面的小奶娃咿咿呀呀。

辛識月很想去看一看,抱一抱,最後還是忍住了。

從回到父母身邊起,她擁有獨立空間的時間就很少。家裏一共三個房間,父母住主臥,她跟哥哥各占一間。

無論邱梅還是外公來家裏,整個家裏的人都需要重新分配合適的房間,擠一擠,湊一湊。

像現在哥嫂回家,邱梅為了給孫子騰空間,就得去搬去二叔家住。

好不容易,她終於擁有自己的房子,還得分給夫妻倆。

她不甘心,也不甘願。

那房子不是輕松一句話得來的,那是她付出全部存款,堵上未來幾十年才換來的犧牲之所。

等她安置好,就將外公接過去。

這才是她原本的計劃。

距離發車時間還早,辛識月在外面隨便找了家飯店用餐。

她有滿腔憋屈,隔著手機跟閨蜜傾訴。

“當初明明是他自己非要在嫂嫂那邊買房,才過一年就改變主意。”

“憑什麽每次都要我給他兜底,就因為我有,就該拿出來共享嗎?”

“既然什麽都沒計劃好,為什麽一定要現在回來?”

那些窩藏在心底,無法當面質問哥哥的話滔滔不絕。

臨到最後,重油鹽的香辣菜到嘴裏都嘗不出味:“可是,我跟哥哥關系挺好的,真要看著她跟嫂嫂擠在幾百塊錢的出租屋裏麽……”

周文萱自然偏幫好友,全程為她疏導:“其一,他不聽家人勸告,執意在其他城市買房;其二,他沒有跟家裏人商量,擅自決定回來。這些跟你都沒有任何關系。”

道理辛識月都懂,就是聽到母親哀求的語氣跟哥嫂為難的模樣,心裏就特別難受:“其實我也唾棄自己做事拖泥帶水,一點都不幹脆。”

“很正常。”有血有肉的人當然會受感情困擾。

幸好辛識月沒有盲目接受道德綁架,持有理智。

“成年人應該為自己做的每一個決定負責。”

“咚咚——”

窗戶從外面被人敲響,辛識月恍然擡頭,堂姐的兒子程光宗正趴在外面朝她做鬼臉。

孩童天真可愛,辛識月“撲哧”一聲被逗笑。

辛聞香帶兩個孩子逛街,恰好經過此地,也是程光宗和程朵朵最先發現坐在店裏吃飯的她。

兩個孩子被打發到旁邊去玩,兩姐妹單獨相處時,辛聞香突然跟她道歉:“對不起。”

辛識月知道她什麽意思,這三個字也聽了無數次:“你沒有對不起我,生活是你自己的。”

“我知道,你替我操心很多,也知道你怪我骨頭軟,總是出爾反爾。”辛聞香自認不夠聰明,但她分得清誰對自己好。

“真不打算離婚了?”辛識月又問起那件事。

辛聞香說:“我咨詢過,如果我跟程章離婚,其中一個孩子很可能會被判給程章。”

辛識月:“他家暴,在法庭上不占理。”

“兩個孩子已經滿八歲,會考慮他們的意願,程章對我不好,孩子卻很喜歡他。”孩子沒有意識到他們的父親是個魔鬼,而她身為母親,不願意過早讓他們接觸到社會的陰暗面。

“況且我經濟條件不如他,不具備撫養兩個小孩的能力。”

辛聞香垂著腦袋:“最重要的是,不知道誰把這件事傳進學校,那些小孩聯合起來孤立光宗跟朵朵,說他們有暴力傾向,甚至有家長要求他們退學。”

一樁樁一件件,聽得辛識月鬼火冒:“這學校還講不講理了!”

“世界上哪有絕對的公平。”她何嘗不想逃離地獄般的家庭,但為了兩個孩子,她甘願獨自咽下苦楚,“總之謝謝你月月,大概是因為去警局走了一遭,他現在變了很多。”

“但願是真改了。”辛識月皮笑肉不笑,拎起行李箱:“時間差不多,我該出發去高鐵站了。”

“再見。”

辛識月揣著沈甸甸的心情返回渝臨,周文萱來接站,一路上又安慰許多。今天是借住閨蜜家的最後一晚,辛識月計劃明天就搬去悠山庭院。

辛識月忍痛請了位保潔阿姨開荒,忙碌一整天,屋裏煥然一新。

當她把屬於自己的東西填滿屋子,心裏那塊虛浮的石頭終於落地。

直到這一刻,她才真正擁有了可以自由支配的,屬於自己的家。

保潔阿姨走後,辛識月又搜羅出一筐垃圾。

打包的紙箱角落破洞,幹脆全部混在一起,拖到電梯口去。

“呼。”

大冬天的,竟也熱出一層汗,辛識月抹開臟手去拉門把,“砰咚”一聲,是隔壁的門打開又關上。

辛識月下意識回頭去看鄰居,眼前人驚得她目瞪口呆:“你,你怎麽在這兒?”

周顧森環起雙臂倚著門框,慵懶休閑的米色高領毛衣在脖頸卷了兩圈,性感的喉結若隱若現:“很抱歉沒有提前告訴你,我住隔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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