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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7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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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70 章

“輕雨,是你。”許清月剛來就瞧見一個有些熟悉的身影擋在江承安的跟前,許清月初時還不敢確定,直到她方才出聲,她才肯定。

眼前的輕雨全無先前那般柔弱的模樣,眼下的她眼神冰冷,但在望著江承安的時候,眼中卻帶著細微不可察的溫柔,

“來人,將這二人捉拿歸案,既然來送死,那就別怪本官不客氣!”張為冷聲吩咐道。

“是,大人。”隨即大批的官兵團團將輕雨與江承安圍住,輕雨的臉上毫無退卻之意。

她側身低聲道:“少主,你快走,這兒有輕雨——”

過了良久,她以為江承安不會理會她時,一道沙啞低沈的聲音在她的耳旁響起,“不必,我與他們走。”

“少主!”

江承安罔若未聞,他輕輕將江淮九放下後,隨即起身走到輕雨的身前,望著不遠處的張為說:“張丞相,我與你們走,只是——還請你們放了輕雨,她與此事無關。”

張為皺著,冷聲開口:“江承安,恕老夫不能答應你這個請求,她既然敢獨自前來救你,想必是你的親信,老夫更不能放她走!”

“不必,輕雨誓死守衛少主的安全,絕不會獨活!”

江承安見自己的這個請求被拒絕,他只是淡淡一笑,隨即開口:“那本公子也不能跟你們走了——”

“你!放肆!敢這般與丞相說話,真是不想活了!”張為身後的侍從斥責道。

張為擡手制止侍從,他瞥了一眼圍住的官兵,“你們還楞在這裏作甚,還不快動手!”

這些官兵聞言,皆朝著江承安的身前靠攏,江承安的速度極快,他雖受了些傷,武功還是不弱的,能以一敵十。不一會兒,圍上去的官兵被他幾下子踹飛,場面一時有些混亂。

輕雨一直站在江承安的身旁,一邊將圍上來的官兵擊退,一邊還要將江承安那邊圍上來的官兵給踢飛。

許清月見這麽多官兵,依然還沒有捉住江承安,她快步飛身加入了官兵之中。

她速度很快,待季臨發現時,卻發現她正與輕雨過了幾招。

“輕雨,你今日是逃不了的,我勸你最好勸你家少主早些束手就擒,這樣也受些罪。”

“許清月,你怎麽就知道我們逃不出去”輕雨不滿地回擊。

許清月見她油鹽不進,便也不再多言,專心致志與她過招,不到一刻鐘,輕雨就被許清月的軟劍給劃傷,她捂住自己受傷的胳膊,後退了幾步。

“輕雨,你退下,本公子來對付她。”

他的話音剛落,便飛身來到許清月的跟前。

他的唇角勾起一抹笑意,“許清月——你不是早就想殺我了嗎?今日這樣的機會正好——”他的語氣中帶著一絲漫不經心。

“我確實想殺你,是你將我阿兄害得這般慘,難道我不該找你報仇?”

“那就試試。”江承安說完,手中的劍就徑直許清月的面門而去。

許清月從地上撿起掉落在地的長劍,縱身一躍也朝著江承安的心口中刺去。

江承安在劍尖快要到她的眼睛一寸的地方時,他迅速挽了個劍花,將劍尖偏移了方向,徑直朝著她的青絲處掠去。

一縷青絲飄落下來,江承安的唇角下意識地勾起一個弧度。

“少主,小心——”輕雨剛將一個官兵踹飛,一轉身就瞧見這樣的場景,她嚇得大聲喊道。

許清月的速度極快,劍尖刺破他的衣袍,只聽得一聲“噗嗤——”劍尖沒入皮肉的聲音。

許清月楞在原地,他為何不躲。

她擡眼望著他,就見他的臉上浮起笑意,眉眼都是笑著的,許清月楞楞地望著他,她艱難開口:“你為何不躲——”

江承安聞言,面上的笑意更深,他擡手想要觸及她的發頂時,卻又在一瞬間又收回了手,“許清月,這次我們可以兩清了——”說完,他握著手中的劍又往裏進了幾分,這次是從前胸貫穿後背。

江承安的身子搖搖欲墜,他踉蹌了幾步,意識漸漸開始有些渙散,“砰的一聲”,他摔倒在地。

“少主——少主——”輕雨快步來到江承安的身旁,她蹲下身子,眼淚一下子落了下來,“少主,少主……你別死……”

江承安睜開了眼睛,他口中呢喃,“輕……輕雨……你……你走吧……別管我了……”

輕雨哭的上氣不接下氣,她搖搖頭,“不——輕雨不會拋下少主的——”

江承安用盡了力氣,他大聲喊道:“走啊——”

然而,輕雨卻仍舊將他抱得緊緊的,她不住搖頭,“我不走,我不走,就算要死,我也要與少主死在一起——”

“呵——呵呵——”江承安只覺得可笑,他這樣的人還有人這般忠心的跟著他。

他早已不值得她如此真心對待了。

他側頭望著不遠處跌坐在地不知所措的許清月,他的眼中不自覺地帶著一絲笑意,能死在她的手裏,挺好。

或許這樣,她就不會那麽恨自己吧。

許清月,我先走一步。

江承安收回目光,須臾,他的口中不斷湧出鮮血,他擡眼望著天邊,總算結束了。

下一刻,江承安便閉上了眼睛。

輕雨瞧著這一幕,她的心中悲痛不已,她顫顫巍巍地伸出手去探懷中的男人的鼻息,發現已沒了聲息。

“啊——”一道淒厲的聲音響徹密林。

輕雨抱著江承安呢喃:“少主,你等一等輕雨,輕雨這就來陪你——”她輕輕咬下藏在牙中的毒藥,須臾,她感覺渾身都疼,口中流出黑紅的血。

她的手緊緊地抱著江承安。

她低頭望著懷中的男人,眼淚竟也止不住的流,一大顆一大顆地滑落下來。

少主,我知道你應當輕雨的心意的,可輕雨一直不敢告知於你,害怕你知道,卻又想讓你知道。

她的指尖輕輕撫摸他的容顏。

少主,輕雨願下輩子先遇見你——

她緩緩地閉上了眼睛。

一聲“悶哼”在許清月的耳旁炸開。

他方才說什麽?“兩清?”

許清月後退了幾步,她不可置信地望著手中沾著的鮮血。一個沒站穩便跌坐在地。

“許清月,你沒事吧?”

許清月茫然地搖搖頭,她只是低著頭看著自己手中的鮮血,那麽刺目。

季臨仔細查看,見她身上並沒有受傷後,他的心中松了一口氣。

人群中不知誰說了一句,“江承安死了——”

他死了嗎?

他死在了自己的手中?

為何她的心中沒有一絲暢快。

季臨瞧著她的模樣,心中嘆了一口氣後,伸手輕輕將她擁入懷中,一下一下地拍著她的後背,溫聲哄道:“許清月,乖,沒事了,沒事了……都過去了——”

在季臨一聲一聲的“沒事”中,許清月才回過神來,“哇”的一聲哭了出來。

她哭得上氣不接下氣,她望著不遠處地上躺著的那兩人,不禁抱緊了季臨。

一切都結束了。

阿爹、 阿娘、害死你們的仇人之子,女兒親手殺了他。

阿爹、 阿娘,你們終於可以安息了。

許清月閉上了眼睛,任憑眼淚滑落下來。

“月兒——你沒事吧?”許桉然急急忙忙地沖了過來。

許清月急忙放開季臨,她擦幹眼淚,吸了吸鼻子,用盡可能平緩的聲音開口:“阿兄,我沒事。”

許桉然仔細瞧著,卻見她手上沾著血,身上沒有受傷的痕跡,他總算放下心來。

“沒事就好。沒事阿兄就放心了。”

許清月握著許桉然的手,“走吧,我們回去吧。”

“好。”

許清月走了幾步後,她停下腳步轉身望著季臨,“大人,能給他留個全屍嗎?”

季臨盯著她蒼白的面容,好半晌才道:“好。”

“多謝大人。”許清月謝過季臨後,就跟著許桉然走了出去。

許清月回去後昏睡了兩日,她才悠悠轉醒,醒來時,她還有些懵,直到擡眼瞧見桌旁端坐著一人,她才猛地坐起了身。

那人聽見聲響,便急匆匆地來到她的床榻旁,面上關切之色不言而喻,“許清月,可有哪裏不適?”

許清月搖搖頭,她撫上他有些疲憊的臉,心疼地說:“大人,你怎的消瘦了。”

季臨的手覆著她的手,眼中帶著笑,“你醒來便好——”

許清月不自覺地想掙脫開他的手,誰知,他將她的手緊緊拉著不放。

許清月的臉騰地燒了起來,嬌嗔道:“季臨,這一大早的,你幹嘛呀——”

季臨只是望著她笑著。

許清月亦望著眼前的男人笑著。

“咳咳咳——”一個咳嗽聲打破了方才的氣氛,許清月連忙甩開了季臨的手,季臨見此裝得跟個沒事人一般站起來,沖著來人喊道:“許大哥——”

“阿兄,你怎麽進來也不敲門——”許清月不滿道。

“我敲門了呀,只是某人如今心中恐怕沒有我這個阿兄的位置了——”許桉然故作傷心道。

“怎麽會?在月兒心中,阿兄永遠都是最重要的!”

許桉然挑釁地看著季臨。卻見這人面上沒有一點吃醋的模樣,他頓時洩了氣,罷了,他不跟這種無趣之人鬥。

他扶著許清月去簡單洗漱,隨後又扶著她在桌旁坐下,許清月瞧著桌子上的一碗清粥,她臉上的笑頓時垮了下來,“怎麽又是這個——”

“知足吧,你如今受傷還沒有恢覆,還想吃什麽山珍海味?”

許清月向季臨投去求助的目光,卻見他果斷地搖搖頭。

許清月無奈地嘆了一口氣,拿起手中的勺子慢條斯理地小口小口的喝著。

許桉然見她快要喝完了,心中大喜,他自顧自地說:“月兒,等過兩天你好些了,你陪阿兄再去看看爹娘好不好?”

“好。”

上次去看爹娘,時間太倉促,如今一切塵埃落定,也是該去給阿爹阿娘燒些紙錢了。想到這,她擡頭望著自家兄長問:“阿兄,接下來你有什麽打算?”

許桉然看了一眼許清月,半晌才開口:“我想繼續前往上京趕考,阿娘生前希望我考取功名,光耀門楣!”

“那……以後還回來嗎?”許清月問。

“回!我想像爹一樣,能為這一方的百姓分憂解難!”

“好,那我就跟阿兄一起,阿兄去哪,我就去哪?”許清月高興道。

待許桉然走後,季臨將她攔住,她的背靠著墻,眼前就是那張熟悉的眉眼,兩人的距離極近,她能聞見他身上淡淡的香氣,她試圖推開眼前之人,手卻被這人緊緊拽住,只見這人低頭,緊緊地盯著她,“你方才說——你想跟著誰?”

“當然是跟我阿——”“兄”的字還沒說出口,唇就被他吻住,他親的很急切,攻城略地,好似要將她一起燃燒一般。

“季……”許清月偶爾溢出幾個字,她的腦子迷迷糊糊的,唇齒間都是他的氣息。

不知過了多久,他才放開了她。

季臨喘著粗氣,他灼熱的目光落在她越發紅顏濕潤的唇上,目光變得更加深,末了,他才收回目光,低聲道:“許清月,你以後只能跟著我,聽明白了嗎!回去後我們就成親!”

他等了半晌,才聽到她的一句,“好,季臨,回去我們就成親。”

季臨聞言,緊緊地抱住了她。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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