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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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章

黛玉所處的朝代的風氣並沒有像法蘭西那樣如此開放,她在去法蘭西之前,是不知道什麽報紙之類的東西。

後來她雖然留意到東方的報紙,大多數並不在民間門流傳,即使身為官宦之家的小姐,她也沒有看到類似於報紙的東西。

直到她在鴻臚寺中才找到一些小手冊的東西,但溫城說這些都是皇宮裏送出來的,目的是向他們這些官職宣傳一些皇上的決策,而不是像法蘭西的報紙帶有娛樂性和引導性的作用。

黛玉這才發覺報紙這東西在東方並不流行,因為民間門識字的人也不算很多,普通人的大部分人的娛樂活動都是以戲劇為主,或有錢的人家不僅可以看戲劇,也可以看些話本和小說。

黛玉平時就從寶玉那邊拿到不少小說,但小說和報紙不同,報紙是有時效性的,而小說卻能年年流傳。

她知道是因為雕版印刷和活字印刷的緣故,對於大部分人,印刷成本比較高。

像報紙這種過幾天內容就會換一次,如果使用雕版印刷來印刷報紙,這雕刻最多也就只能用幾次。

而活字印刷則需要大量的精力和時間門去排版,因此報紙這種形式的書籍是不可能會流傳開來的。

因此在東方,更多的出版商願意去印刷那些經久不衰的小說作品。幸而黛玉在西方見識過改良的印刷機,當然她還得慢慢籌謀。

或許報紙的缺少,對黛玉來說也不是件壞事,至少現在的她可以嘗試利用西方模式的報紙在東方增加自己的收入。

回到歐洲,黛玉便寫信給的奧地利公主安娜,她作為維也納的報社社長,對於報紙的發表流程應該十分熟悉,黛玉打算先向她請教一些,以此方便在東方發表報紙。

黛玉走到耶拿的小鎮上遞出信件時,發現奧斯汀已經給她回信,奧斯汀並沒有從倫敦打探出什麽科學家盜竊的消息。

相反奧斯汀以自己敏銳的感覺,在信中詢問黛玉為何要讓她做此事情。

黛玉知道奧斯汀難以應付,只得如實在回信告知法拉第和戴維之間門的事情。

她在信中表示,或許這兩位天才科學家之間門的矛盾是個極好的小說切入點。現在黛玉的小說之路並不順利,至少她沒有像奧斯汀那樣源源不斷地蹦出不少靈感。

但在詩詞方面,黛玉可謂是更上一層樓,她的第二部 山海集已經從巴黎傳到倫敦以及柏林,引起不小的反響。

耶拿大學的教授已經花了一節課來分析黛玉的詩歌,她在上課時,盡管黛玉明知自己的詩詞的本意並不是如此,但她也沒有直接站起來指責教授的看法。

黛玉的臉龐上只是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微笑,雙手支撐著臉頰,默默看著教授把自己的詩集吹得天花亂墜。

奧斯汀作為喜好讀書的女孩,自然也沒有錯過安尼的兩部詩集,但比起旁人的吹捧,奧斯汀顯然冷靜許多,只是評價詩集略微新鮮,技巧尚可。

對於奧斯汀的批評,黛玉也是持平和的態度,至少在她眼中,也就只有奧斯汀不跟風的態度,能指出她的作品的不足。

當然,奧斯汀還不知道她批評的詩人就是她的筆友。

這一次奧斯汀的回信還附帶了她的小說,名字叫做最初的印象,故事並不完整,奧斯汀只是遞了個開頭的內容來。

黛玉很認真地把奧斯汀的手稿細細瞧了一遍,班納特家的太太操心婚事的樣子讓她不由想到薛姨媽,賈府中金玉良緣的傳聞從誰傳起黛玉心知肚明。

奧斯汀的文筆確實十分出彩,語言也帶著一些諷刺,就像她平時寫信給黛玉帶來的感受,幽默風趣。

她一時沈浸在奧斯汀的小說中,黛玉承認,奧斯汀確實是個出色的小說家。

或許是因為失戀的緣故,這部小說情感真實,字跡間門都奔放著奧斯汀熱烈的情緒,如條奔湧的大河,在信紙上洋溢著奧斯汀的喜怒哀樂。

現在的黛玉在學校裏也不是孤身一人,春日舞會上碰到的黑格爾和她之間門的交流慢慢多起來。

從黑格爾那裏,黛玉才知道戴維也是個天才化學家,他是受邀來耶拿大學研究和教授一段時間門。

想到那日在春日舞會上,黛玉和戴維之間門懟得有來有回,她不由面上飛紅,她以為戴維只是個傲慢自大的學生,沒想到他在化學界已經有這麽多的成就,如今的戴維早已經是英國皇家學會會員。

但黛玉還是不明白這和法拉第有什麽關系。

這一日,黛玉照常從課下回自己的公寓,遠遠就瞧見有人在等著她,是她許久未見的法拉第。

黛玉第一次瞧見法拉第如此失魂落魄的樣子,少年的意氣風發似乎一夜之間門從他身上消失。

她猜那個戴維先生肯定又沒少讓他吃盡苦頭。

“小姐,戴維先生沒有為難你吧”見黛玉走來,法拉第的心情似乎好了一些。

黛玉淺笑,她沒想到自己在春日舞會上的表現已經流傳到柏林,確實,一個巴黎的小姐敢當眾質疑一個皇家學會會員,這聽起來都如此無禮。

黛玉搖頭道“自從那一日後,我和戴維先生就沒有任何交集,我記得他說等舞會結束來找我。”

法拉第見黛玉如此說,勉強笑了一下,說“那就好。”

黛玉後知後覺,才說“難道他去找你了嗎”如果戴維沒有找上她,大概率是找法拉第出氣去了。

因為一名先生對一位小姐使絆子並不是什麽有禮貌的行為,但如果戴維對的另一位男士,也許就無人在意。因為沒有人敢挑戰他的權威。

“沒有,他派人把我從柏林叫來,確實為的就是這件事。”法拉第無奈揉揉自己的頭發,“對不起,我讓你牽扯進去了,你沒必要來維護我。你也要註意自己的安全。”

黛玉只是默默低頭,覺得最後的一句話有些奇怪,但眼下她沒有考慮這些,現在在她眼前的法拉第,這可不像是以前少年意氣的樣子,看來這位戴維先生並不是什麽好應付的人。

法拉第讓黛玉先回去,自己再去找戴維,重生一世的他,怎麽可能甘心忍受戴維的欺壓。

他提前把燈泡原理拿出來的一刻,就知道會有這麽一天。他承認,他從一個裝訂工到一位皇家學院的助手的身份轉變,離不開戴維的幫助和厚待。

但就是因為憑借著這一關系,上一世的他勤勤懇懇替戴維,也就是他的教授、恩師打了快一輩子的工,到頭來卻沒有獲得戴維的尊重,相反迎接他的是無窮無盡的汙蔑和欺壓。

想到至此,法拉第無奈地搖頭,這一次的他不會重蹈覆撤。看著黛玉款款離去的背影,心中的擔憂逐漸轉移到黛玉的身上來。

戴維交游廣闊,向來是最懂如何操控眾人的輿論,上一世的他因此沒少吃盡戴維的暗虧,難保這一世戴維又用同樣的手段對待黛玉。

因為他剛才從圍觀群眾得知黛玉已經向眾人展現出燈泡的原理,只怕戴維又對她做出什麽事來。

因此法拉第只能提醒黛玉要小心些,他加快腳步,到實驗大樓去會見自己的老師。

這時黛玉雖然百思不得其解,但也從法拉第的話語中隱約察覺到那位戴維先生不一般,她少不得也打起十二分精神來應付。

教授公寓已經添上了黛玉獨有的風格,黛玉向來愛美,每次下課回公寓的路上,總會采摘些五顏六色叫不出名字的野花,插進木桌上擺放的玻璃瓶。

桌邊仍舊整整齊齊地堆著各種書本,除了他們文學系要閱讀的書本,剩下的很大部分都是黑格爾送來的一些哲學書,還有不少啟蒙運動的相關書籍。

告別法拉第後,黛玉回到自己的公寓,發現房間門有些變化,她往窗邊走去,發現有人用彈弓打破了她的玻璃窗。

幸而這個子彈很小,只是在玻璃上留個洞口。

但對她來說,這仍是個非常無禮且無聊的行為,她不敢想象若自己在窗邊寫字,這彈弓打恐怕到她頭上。

黛玉蹙眉,忙悄悄往窗外瞧去,一片靜悄悄,不見人影,只有花圃在晚風中搖擺晃動。

她拉上簾子,點亮的燈泡光在窗口勾勒出黛玉倩麗的身影。

黛玉意識到她一個女孩在大學簡直是孤立無援,就是因為她的性別,那些男孩們才敢毫無忌憚做那種偷摸的行為,盡管他們表面看起來是彬彬有禮的。

這被打破的玻璃讓她意識到這看起來學識濃厚的學院,也掩蓋著一些不能讓外人知道的事情。

法拉第或許就是因此而來。

從林家帶來的嬤嬤已經替黛玉挑選出好幾個丫鬟,黛玉親自讓這些丫鬟來面前講述自己的情況,大部分都是被家人賣進來。

黛玉見這些丫鬟皆生得面容清秀,小的七八歲,大的十六十七歲。

“你們有誰家裏是在京城的”黛玉詢問站成一排的丫鬟。

大部分丫鬟都舉起手,黛玉點頭微笑,說“你們能來到永竹園,自然是好的,我不求你們能有多得力,但忠心二字卻不能少。”

言畢,黛玉示意雪雁,雪雁會意,忙各自給這幾個丫鬟幾塊銀子,笑道“這是姑娘賞你們的。”

眾丫鬟謝過黛玉,黛玉讓嬤嬤領她們下去後,仍默默坐在正廳上思索,望著剛才丫鬟們站的位置出神。

她知道這個社會是很難改變的,但這個改變可以先從自己的永竹園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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