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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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章

黛玉見四處眾人停留在杜巴利身上的目光太多,也不好直接和她交流,只得也假裝舉起酒杯,放在嘴前象征性地觸碰了一下。

她今晚不會吃喝晚宴上任何東西。

這時候宮廷音樂變得歡快起來,眾人的吸引力轉移到一位老人身上,就是剛才和拉瓦錫交流的那個老人。

只見這位老人整理自己花白的胡子,清了清喉嚨,向眾人道“作為皇家科學院院長,借著這晚宴的時刻,我很高興告知大家,今晚我們將迎來一項偉大的發明。”

言畢,院長揮一揮手,大廳的後頭出現一個高挺的身影,黛玉也被這場面吸引,也忍不住朝那人望去。

那人正是法拉第,黛玉立刻知道今晚所謂偉大的發明是什麽了。於是黛玉便重新把目光移到杜巴利身上。

此時眾人都在圍觀那位陌生的科學家,沒有人註意到黛玉和杜巴利已經悄悄搭上話。

“許久不見,公主是否安好。”杜巴利朝黛玉淺笑。

黛玉上前一步,長桌上高高的花瓶以及瓶中的花團錦簇正好擋住了黛玉。

她壓低聲音,說“托夫人的福,我一切都安好,你是否知道國王和王後的情況如何。”如今整個宮裏,黛玉也就只能從杜巴利打探真實的消息。

因為拿破侖不會把她的父母的情況如實告訴她,而其他賓客除了歌德,黛玉只認識杜巴利一人。

杜巴利回答“我在出發去巴黎前,正好打聽到國王和王後的情況。”

其實杜巴利夫人收到來自巴黎的邀請信時,就知道此事不正常,論理法蘭西王後可是不願意在巴黎遇見她的。

以在杜巴利在宮廷多年的經驗,她猜到國王和王後肯定是出了意外,否則是沒人敢違抗法蘭西王後的意願,邀請她到巴黎。

於是杜巴利利用自己多年積累的強大人脈和財富,終於打聽到如今國王和王後都不在巴黎,而是被軟禁在凡爾賽宮。

幸運的是,這對夫妻的生命狀況還是安全的,回來傳話的下人們說拿破侖並沒有為難國王夫妻太多,雖然這王後看起來悲傷難掩,但也沒出什麽大問題,而國王仍是那樣的好性子,溫順地在凡爾賽宮裏呆著。

聽見這消息後,她才明確這不是法蘭西王後的陷阱。

杜巴利才放心去參加這個巴黎的晚宴,她已經很久沒有光明正大返回巴黎,她自然要把這些年失去的宴會拿回來,好好打扮一番,驚艷全場。

“你的父母的情況都很好。”杜巴利讓黛玉放下心。

黛玉輕聲細語回答“多謝夫人的告知,這下我也安心了。”

此時眾人驚呼一聲,原來是法拉第向眾人展示了燈泡的光芒,這亮度讓原本亮如白晝的大廳更加輝煌。

這時候黛玉才發現法拉第帶來的是一墻的燈泡,準確來說,是法拉第用推車把這燈泡墻帶進來的。

墻上至少有幾十個燈泡,法拉第背著墻,面向眾人,說“你們可以看見,我是可以同時打開這一面燈泡,有了這燈泡,你們就不用再點燃那些耗費錢財的蠟燭了。”

現場的人們顯然對燈泡十分感興趣,據這法拉第說,這燈泡亮度不僅超過蠟燭的亮度十倍,還可以使用好幾個月,若把這幾個月的蠟燭錢省下來,那可是一筆可觀的數目。

“這位先生,我剛從柏林回來,我可是聽說過這燈泡並不安全。”一個聲音悠悠從人群中響起,“這燈泡是會電死人的。”

看來這普魯士王儲的謊言流傳十分成功,就連普魯士的游客都被騙了去,以為這燈泡真的會電死人。

法拉第嘴角抽了抽,但還是繼續說“你要知道,蠟燭也不安全,如果你們用不好蠟燭,蠟燭可是會燒掉一切。但也沒見你們因此拒絕使用蠟燭。”

那個人似乎和法拉第杠上了,說“蠟燭雖然能引發大火,但我們還是有逃生的機會,但是你這燈泡,聽說被一電,就沒有逃跑的可能了。”

電對於人們來說是個可怕的東西,他們沒少聽說過有些倒黴蛋在雷電交加的雨夜中,被天上的一道閃電劈下來,就立刻去了天堂,這只是一瞬間發生的事情,人們毫無反應的機會。

聽見這燈泡涉及到電,原本還有些躍躍欲試的人,馬上冷靜下來思考省下來的蠟燭費重要還是自己的命更重要。

黛玉在人群中望著他們一副恐慌的樣子,心中有些好笑,幸而她是親手制作出燈泡的,知道這燈泡根本就不存在什麽電死人的事情。

只見法拉第朝皇家院長投向求助的目光,希望他能站出來替自己說話。

但院長只是拿出手帕擦拭腦門上的冷汗,他作為科學家,知道燈泡的基本原理,但他很明白面對這群貴族,一時難以說清楚這燈泡的原理。

這些貴族男子雖然上大學去接受教育,但除了小部分對科學有感興趣的人,大部分男子上大學都是學習什麽藝術、歷史、哲學、文學這類東西。

這時候的科學比如物理、化學、生物已經起步,但對於不是那麽有天賦的人來說,學習更為輕松的科目顯然是個更加準確的選擇。

而且這時候的女子們更沒有資格進入大學的知識殿堂。

因此在場的大部分人都不能一下子理解燈泡的原理,更不會接受燈泡是安全的這樣說法。

拉瓦錫作為化學家,在參加晚宴前就和法拉第交流過,知道這所謂的電池是利用兩金屬片間的電流差保持,自然知道這燈泡電死人是無稽之談。

“我認為這燈泡是安全的,它使用的電池是經過一系列的化學反應,大家不用擔心。”拉瓦錫站出來替法拉第說話。

人群中的氣氛緩和了些,但大部分人還是持半信半疑的態度。那人又說“誰不知道你們倆個是一夥的,你們都是瘋狂的科學家。”

拉瓦錫氣得漲紅了臉,結結巴巴說“我只是和法拉第先生在後臺交流過,他是物理學家,我是化學家,怎麽就變成了一夥”

“所以你這個化學家很懂物理知識嗎”那人見拉瓦錫傻乎乎留下自己的話柄,更加得意地說,“你這個外行人更沒資格替物理學家說話。”

拉瓦錫越發氣得說不出話,法拉第知道他們這些科學家只會悶頭動手制作奇奇怪怪的實驗,至於說話的本事,還真比不上這些群眾。

說到能言善辯會懟人,法拉第想起一個人。

法拉第在人群中發現了林黛玉,朝她微微點頭,黛玉覺得法拉第有些慘,自己辛辛苦苦發明出來的燈泡竟然受這樣的臟水。

於是黛玉從人群中出來,走向看臺上,熟練地從墻上卸下一只燈泡,然後當眾拆解燈泡,朝向眾人,笑說“你們瞧,這燈泡的裏面哪有什麽電。”

還好她在瀟湘館制作燈泡時就已經對燈泡內部結構十分熟悉,因此現在她才如此從容地在眾人面前展示燈泡的結構。

眾人見出面的是法蘭西的最小的公主,有些意外,在看到她平安無事拿下燈泡後,就更加意外。

如果說之前的拉瓦錫替法拉第說話,他們還可以懷疑是這兩個邪惡科學家在之前就串通好的,但公主出面就不一樣了。

因為沒人知道法拉第和黛玉之間早已熟悉,除了特蕾莎和遠在柏林的王儲。

黛玉再次把燈泡裝好,放回墻上,重新打開開關,一瞬間整面墻的燈泡都亮起來。

燈泡閃爍,更加顯出這位公主的迷人之處。黛玉朝法拉第正式地說“我代表法蘭西王室,向你購買這些燈泡。”

接著黛玉攤手環顧大廳的白色蠟燭,微笑說“這些蠟燭是該換一換了,宮殿將迎來新的裝飾品。”

巴黎是個追逐潮流的城市,而這些潮流的發源地通常來自法蘭西王室,從杜巴利夫人的高發簪,到法蘭西王後的洛可可風格服飾,上層社會的潮流都是向法蘭西王室看齊。

簡單來說,就是這些貴族以和王室同樣為榮,王室有的東西,他們也要有,王室穿的服飾風格,他們也要仿效。因為這些貴族們認為這樣的行為能彰顯出他們的上流社會地位。

雖然這些年來法蘭西王室的地位大不如從前,但對於王室的仿效卻是越來越激烈。

眼下這些貴族見王室要采買這些燈泡,並且掛在宮殿上,便都產生仿效之意,既然王宮裏都掛上這些燈泡,再加上又是公主親自證實燈泡的安全性,那麽作為上流社會的他們,可不能落伍了,這或許是未來的潮流。

因此貴族們一擁而上,請求法拉第把燈泡賣給他們,好和王室一樣掛在自己家的大別墅裏。

法拉第只得把燈泡從墻上拿下來,放進盒子裏,死死掩護,說“現在還沒有量產,這些都是送給王室的。”

林黛玉不理會這些吵鬧的人群,為法拉第正名後,便悄悄從看臺上下來,有種事了拂衣去,深藏功與名之感。

拿破侖一直在觀察黛玉,也一直派人在黛玉附近跟蹤,但他並沒有得到任何關於援軍的消息。

看著外頭的冷風呼嘯,拿破侖就是不明白他為何找不到援軍,而且還是數量不少的隊伍。

在拿破侖眼中,黛玉帶來的援軍仿佛是人間蒸發一樣。他有些緊張地握住手中的權杖,軍人的直覺告訴他,時間拖的越久,援軍就更加難以找到。

他是得公開向黛玉問此事了。就在他走向黛玉時,拿破侖發現那位燈泡科學家已經站在黛玉面前。

“尊敬的公主,請和我舞一曲。”法拉第鞠躬。

拿破侖這時候才發現宮廷音樂已經換了更加輕快的風格,原來是舞會時間到了,周圍的人開始跳起華爾茲舞。

可黛玉並不會跳這種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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