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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一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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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一更)

只見小費裏德裏希挺直腰站立在門口,恭敬道“今日天氣很好,兩位公主是否願意一同前往桔園。”

“感謝你的邀請,只是我的妹妹身子不適,恐怕不能去。”特蕾莎捂住黛玉的肚子,扶她坐在床上。

小費裏德裏希臉上露出遺憾的神色,說“那真是太可惜了,你們應該去看看這橘園的風景。需要我去找醫生嗎”

特蕾莎回答“多謝你的好意,我妹妹休息上一日就好了。”

黛玉坐在床上背對著他,不想搭理這個沒眼力見的王儲。

小費裏德裏希一副憤憤不平,他明知道黛玉是裝的,但他沒法揭穿。

“那好,兩位公主請好好休息。”小費裏德裏希訕訕離去。

黛玉和特蕾莎用過早餐,房間外又再次響起敲門聲,是昨晚碰見的明妮公主,她身後是和特蕾莎年齡相仿的女子。

“想必這位就是你的夏落特姐姐。”在她們行曲膝禮後,這兩位公主邀請她們到夏洛騰堡宮外的花園。

黛玉見窗外陽光燦爛,在昨日路過時就知道這風景如畫,她想出去走走,但先前已經和小費裏德裏希撒謊說自己身子不適,自己恐怕不能出門。

“你別管我的弟弟,他就是個淘氣的孩子。”夏落特知道小費裏德裏希的想法,攏了攏自己披在肩膀上的卷發,不以為然說“等我父親回來,我會把他的心思告訴父親,讓父親狠狠罰他關禁閉。”

聽夏落特這麽一說,黛玉和特蕾莎也放下心,換好另一身衣服便出門。

夏洛騰堡宮西側是橘園,雖然還未入秋,但是空氣裏早已彌漫著橘子香甜的味道。

“等到入秋,這裏將是一片綠色和橙色的海洋。”夏落特公主指了指遠處的橘園。

隨後她們又領著黛玉和特蕾莎穿過叢林,來到湖邊。只見湖邊波光粼粼,數十只鳥類在湖面上悠閑自在地游動。

明妮公主撒下帶來的養料,立刻吸引來不少鳥類。其中有幾只黑色的鳥吸引住黛玉的目光。

黛玉從來沒有見過這樣的鳥,脖頸細長,通身漆黑更顯得它們的喙鮮紅。

最讓黛玉著迷的是它們游動優雅,不緊不慢。

“這是黑天鵝。”夏落特察覺到黛玉的眼光在它們身上駐足良久,自豪地介紹,“我父親托人從澳大利亞帶來的。”

林黛玉在賈府也見過這類鳥,不過在那邊被稱為鴻鵠,但她沒有見過黑色的鴻鵠。

若不是黛玉細細瞧了眼前的黑天鵝,除了顏色都和賈府的鴻鵠一樣,她甚至認為這是別的鳥類。

“如果你們喜歡,我可以派人把它們送到法蘭西。”夏落特大方地解釋,“我父親從澳大利亞來的貨船在入冬前就能到達,聽說貨船上還有不少珍貴又奇怪的物種。”

夏落特是個很健談又友好的公主,她拉著黛玉和特蕾莎在湖邊滔滔不絕說著自己的見聞,諸如什麽讀書俱樂部,什麽澳大利亞博物館,還有明晚晚要舉辦的劇院。

趁夏落特站起來轉身命女仆帶走明妮公主,黛玉和特蕾莎心有靈犀對視了一下,顯然眼前這兩位公主並不知道黛玉她們的來意,只是把她們當作遠道而來的客人。

不遠處的打鬥聲和吵架聲驚動了湖邊的鳥類,原本聚在一起的黑天鵝頓時散開,飛到湖的另一邊去了。

女孩們順著聲音跟了上去,只見有幾個男孩子正在比劃打架。黛玉認出打架的兩人,一個是小費裏德裏希,另一個是拿破侖。

黛玉心中有些驚訝,拿破侖在她印象中是個極其沈穩的人,在巴黎那會縱然有人恥辱他,他也能沈住氣,怎麽到了柏林,竟然動起手來,而且打的還是普魯士的王儲。

“楞著幹什麽,還不快把他們拉開。”夏落特似乎氣得不輕,命旁邊看熱鬧的人趕緊攔下他們。

雖然小費裏德裏希是個被寵壞的王儲,但從小受到的訓練讓他沒有在這次打架吃了虧。

而拿破侖本就是軍校生,但礙於眼前人的身份,也不敢出全力動手,只是略使出三四分力氣。

因此二人都打得不分上下。

“他是客人帶來的侍衛,你怎麽敢”夏落特拿出長姐的款,“你和我回去,我要去告訴母親。”

小費裏德裏希聽見夏落特要告狀,忙慌了神。

“如果你不想被母親和父親罰關禁閉,你這幾天就別在我們面前出現,省得丟了王室的面子。”夏落特辭過黛玉她們,拉起弟弟就離去。

黛玉和特蕾莎也拉了拿破侖到一樹蔭下,雖然他的身份只是個侍衛,但在這幾個月的相處,她們已經把拿破侖當作朋友。

尤其是在這個年齡相仿的時候。

“發生什麽了。”特蕾莎從下人手中拿了一張手帕,遞給拿破侖,讓他擦拭臉上的泥土。

拿破侖搖頭說“沒什麽,只是男孩間打鬧而已。”

撒謊。黛玉和特蕾莎都知道拿破侖在撒謊。黛玉心裏有些過意不去,難道是她昨晚的一句話,讓小費裏德裏希找上了她們的侍衛。

“尊敬的公主,這和你們沒有關系。”拿破侖敏感地察覺到黛玉的心思,安慰她們。

黛玉聽見拿破侖如此說,更加懊惱自己昨日不該把侍衛當作借口。

拿破侖似乎猜到黛玉的想法,說“這不是你們的錯,是他太混蛋。”

“他確實是個混蛋。”黛玉跟著學了一句,心想拿破侖說的沒錯,她不應該把男孩的錯誤歸於自己的身上。

這下她心中好受了許多。

拿破侖護送兩位公主回到夏洛騰堡宮,心中還回味著小費裏德裏希那一番話。

小費裏德裏希原本是想通過拿破侖來接近黛玉,拿破侖當然拒絕了他。

不知道怎麽,或許是其他侍衛妒忌拿破侖的隊長之位,小費裏德裏希打探到拿破侖的身世,知道他來自科西嘉島。

科西嘉島是拿破侖心中的一根刺,在他出生那年,科西嘉島獨立政府反法鬥爭失敗,被並入法蘭西。

這對於軍人家庭的他來說是個極大的恥辱,而小費裏德裏希更是利用這一點來嘲諷他“你就這樣心甘情願給侵入家鄉的公主當個侍衛嗎”

那一刻,所有壓下去的屈辱全部湧上心頭,拿破侖頭腦發熱,馬上朝小費裏德裏希臉上給了一拳。

現在回過神來,拿破侖越發思考小費裏德裏希的話,是的,他不應該乖乖當這兩位公主的侍衛。

但拿破侖也清楚,這兩位法蘭西公主對科西嘉島的事情並不知情,畢竟那時她們還未出生。

他不會蠢到把家鄉的仇恨遷怒到黛玉她們身上。相反,這兩位公主是他覆仇的工具。

沒有她們出手相助,現在的他也不能當上這個侍衛隊長。拿破侖心緒不寧地送黛玉和特蕾莎進屋去了。

後面的結局自然是大快人心,王後聽說小費裏德裏希竟然和一個侍衛打起來,大發雷霆,因為她覺得此行為有損王室身份,於是罰他關在樓上的房間,等黛玉離開柏林後才能出門。

回到賈府。

黛玉又在瀟湘館裏挑選了半天的瓷器,又看了些史書。

看著案上明晃晃的燭火,黛玉覺得若瀟湘館裏也有盞燈泡,她的雙眼也不會那麽累。

雖然賈母和鳳姐姐都知道黛玉喜歡讀書,賞了不少蠟燭給她。

但蠟燭到底也不是個便宜的東西,她也不好點燃太多蠟燭,即使賈母等人嘴上不說,但下人們肯定會抱怨,說林姑娘點如此多的蠟燭,就只是為了看書。

在下人眼中,女子點蠟燭看書,還不如在燭火下做針線。

黛玉見燭火越來越暗,叫紫鵑收拾便歇息去了。

清晨的夏洛騰堡宮景色宜人。

女仆們已經替黛玉穿上衣服,今日是是拜見腓特烈大帝的日子,黛玉和特蕾莎都盛裝出席,不想丟了法蘭西王室的臉。

腓特烈大帝居坐在王座上,居高臨下望著兩位公主,他心中有些驚訝,除了特蕾莎的年齡比較大,身邊那個女孩看起來也不過十歲出頭。

法蘭西王室已經落魄到無可救藥。腓特烈大帝心裏搖頭,同樣的年齡,他的女兒還在什麽讀書俱樂部招搖炫耀,而眼前的女孩早已擔起出使的責任。

黛玉她們行禮後,腓特烈大帝沒有任何表示,只是冷漠地瞧著她們。

“請你們解釋,法蘭西為何違反了不結盟條約。”腓特烈如鷹般銳利的眼睛投射到黛玉身上。

盡管他已經五十多歲,但和胖乎乎和藹的利奧波德二世相比,腓特烈大帝更像是一位幹練的軍人,就像他統治下的普魯士,嚴肅、理性、一絲不茍。

黛玉行禮回答“我們的舅舅,也就是奧地利大公國的國王,因染上天花而生命垂危,於親戚情分,我們自然要把藥方給奧地利。”

“再者,這藥方原是公開的,即使我們不傳給奧地利,藥方遲早會流傳出去的。”黛玉提醒腓特烈大帝。

腓特烈大帝冷冷盯著眼前法蘭西來的公主,他原本是想借藥方生事,扣留從法蘭西來的王室成員。

雖然行為非常惡劣,但確實有效。

他知道自己的時間已經不多,但神聖羅馬帝國的掌握權還在奧地利大公國的手中,羅馬北部的德意志第一帝國尚且虎視眈眈,而他還沒有完成家族的遺願統一三個帝國。

如今法蘭西又節外生枝,成為一個君主立憲制國家。

雖然路易十六在法國大革命失去權勢,奧地利大公國與法蘭西交好,路易十六是利奧波德二世的妹夫,路易十六失權,意味著奧地利大公國的力量又削弱了些。

但腓特烈大帝更擔心的是,經過這一場大法國革命,君主立憲制將在歐洲擴散開來。到時候,下臺的恐怕就輪到他自己。

他望著和自己孩子差不多年齡的黛玉和特蕾莎,又想到自己那個不爭氣的王儲,只覺更加寒心。

“我想你們兩位來到柏林,不僅僅是解釋緣由那麽簡單。”腓特烈撫摸手中權杖上的紅寶石,漫不經心道。

黛玉沒有直接回答,而是反擊說“我想國王請我們來柏林,不僅僅是因為藥方這事那麽簡單。”

腓特烈大帝冷笑一聲,似乎被黛玉的話逗樂,實話實說“本來是想把你們扣留在夏洛騰堡宮裏的,讓你們法蘭西和奧地利聽從普魯士指揮。”

特蕾莎馬上搖頭“他們不會因為我們就服從國王。”

“那你們明知柏林危險,為何還要前來”腓特烈大帝似乎猜到她們的想法,“普魯士不會出手幫助一個落魄的王室,因為他們已經背叛了整個歐洲宮廷,讓法蘭西淪落成一個君主立憲制國家。”

不愧是多年的帝王,一下子就猜到黛玉她們的心思。

黛玉默默無言,她確實是奔著普魯士皇帝來的,想借腓特烈大帝之手除去那些狂妄自大的大臣。

但如今瞧這光景,法蘭西算是個真正孤立無援的國家。好在黛玉的目的已經到達大半,借普魯士之手挽救法蘭西不過是她的盡力一試罷了。

“你們舅舅為何不出面幫助法蘭西,反而遠道而來尋求普魯士的幫助”腓特烈大問道。

特蕾莎悄悄撇嘴,她們知道若奧地利大公國如果直接出面幫助法蘭西,普魯士會直接以奧地利和法蘭西兩國結盟為由,違背不結盟條約,立刻進擊奧地利大公國,收回神聖羅馬帝國的掌控權。

他們才不會上這個當。

黛玉回答“普魯士國王英勇善戰,非奧地利國王可相比。”她並不喜歡奉承,但眼下並別無選擇。

腓特烈大帝眉眼間漫上若有若無的笑意,黛玉的話讓他很受用。

只見黛玉拿出莫紮特的小皮箱,腓特烈只覺得這皮箱十分熟悉,但他還沒有思索太久,就看見黛玉打開皮箱,裏面裝著好幾瓶瓷器。

腓特烈大帝向來最喜歡東方的陶瓷和茶葉,每年他派出不少的遠洋貨船,為普魯士送上來自東方的貨物。

但東方實在是太遠,一路上又是困難重重,所以腓特烈窮極一生也只能拿到一屋子的瓷器,沒有擺滿整個夏洛騰堡宮。

再加上水路顛簸,那些珍貴又脆弱的瓷器大部分都應因船上的條件而損壞不少,送到普魯士後也沒剩多少好的,大多留存下來的都是品質較差的陶器。

如今見黛玉雙手送上的瓷器,品質極佳,質量上等。腓特烈大帝忍不住接過去把玩著,撫摸瓷器上細膩的材質,口內連連誇獎。

特蕾莎震驚地望著黛玉,她不知道黛玉是從哪裏拿來的瓷器,一路上馬車顛簸,放在小皮箱的瓷器怎麽可能是完好無損的。

在特蕾莎眼中,這瓷器肯定是黛玉臨時放進去的。她不敢想黛玉是從哪裏拿到這瓷器的。

因為能解釋這異常的情況,特蕾莎只能想到黛玉是從附近偷來瓷器的。

“你們是個有禮貌的孩子。”腓特烈大帝口氣緩和了些,但他也不會這幾件瓷器就輕易答應黛玉她們的請求。

黛玉笑答“這不過是法蘭西的一點心意。”她送上的瓷器在賈府隨處可見,她想要多少就有多少,然而瀟湘館裏隨處可見的東西,到了這裏就是件稀罕物。

腓特烈大帝註意到黛玉的小皮箱,也拿到跟前瞧了一眼,他認出上面的字母縮寫是莫紮特。

作為莫紮特的讚助人,他太清楚這小皮箱是屬於誰的。

“公主怎麽會這個小皮箱”腓特烈大帝發現眼前的黛玉不一般,能得到莫紮特的賞識,說明她的音樂技能也十分出眾。

黛玉不解腓特烈大帝的用意,說“這是莫紮特先生送給我的。”

腓特烈大帝眼底閃爍著回憶的光芒,收起之前高高在上的態度,起身朝黛玉說“不知公主可願意演奏曲子,就在明晚。”

“如果公主演奏得很好,普魯士會考慮援助你們法蘭西,當然,普魯士不會先出手幫助。你需要再找其他救兵,除了奧地利。”腓特烈大帝見黛玉猶豫,說出關鍵點。

用一場音樂換取普魯士的援助。這怎麽算都是件奇事,特蕾莎簡直不敢相信這是腓特烈大帝能做出來的事情。

黛玉雖覺反常,但也想不到反常點在哪裏,便應許下來。

腓特烈大帝讓下人送黛玉她們回去休息,自己在王座上陷入回憶。

音樂是他一生追求的東西,當他還是王儲的時候,他就喜歡在宮裏吹長笛,宮裏經常傳出他悠揚的長笛聲。

但在他父親眼中,這吹長笛是女孩子才會幹的事情,身為未來的國王,戰術和數學才是應該學的技能。

此後在出逃倫敦的路上,腓特烈大帝因為音樂和父親起了猛烈的沖突,結果就是他被囚禁,王儲的身份險些被廢。

囚禁的一年後,他為了普魯士的王儲之位而放棄音樂,在父親的指導下,成為一名冷血、征戰沙場的軍人。

直到他成為國王後,腓特烈大帝才重新拾起音樂的長笛,撫慰青少年時音樂的遺憾和悲痛。

林黛玉知道明晚的音樂會關系著法蘭西與普魯士間的未來,她不敢掉以輕心。

回到賈府的瀟湘館後,她第一時間就是拿出古琴,試著彈奏一曲,音色輕清松脆。

樂器沒有問題。黛玉就開始試圖提高自己的彈奏技巧,短時間內靠她自己並不能快速提高音樂技能。

為以防萬一,她專門求了賈母請外頭的樂師來教她,雖然在賈母的認知中,女子無才便是德,但還是替黛玉找來宮廷樂師。

整整一天,黛玉和宮廷樂師在瀟湘館裏面對面彈古琴。

腓特烈大帝的音樂晚宴如約而至,他選擇柏林郊區的忘憂宮作為舉辦晚宴的地點。

整個夏洛騰堡洋溢著熱鬧的氣息,尤其是這幾位王室成員的孩子,他們很少可以出宮,如今有這個機會出去,自然是興奮不已。除了被關禁閉的小費裏德裏希。

黛玉和特蕾莎坐著馬車前往波茨坦的忘憂宮。才剛遠遠望見忘憂宮前面的葡萄園,黛玉就瞧見馬車已經絡繹不絕進入宮殿。

馬車上的貴婦們歡聲笑語,各家伯爵騎著高大的馬高聲談話,這是一場隆重的晚宴,柏林的權勢人家都來出席腓特烈大帝舉行的宴會。

在下人的指揮下,黛玉和特蕾莎穿過狹窄的長廊,長廊兩旁掛滿洛可可畫派畫像。

進入宮殿中央,中央有個分隔東、西翼的圓頂大理石廳,這裏便是腓特烈大帝宴客的地方。

特蕾莎作為法蘭西的公主,自然是十分熟悉各種禮儀,她得心順手地招呼著那些貴婦淑女。

“妹妹,你去玩吧。”特蕾莎輕輕推開黛玉,“像你這個年齡,不用拘束,隨便去逛逛,不要離開花園。”

確實,在她們眼中,黛玉不過只是個小女孩,並沒有太拘著她。當然,也沒有把她放在眼裏。

黛玉本就不喜熱鬧,雖然在賈府那會,她經常和賈母、王熙鳳出去拜見各種官宦之家,但和腓特烈的晚宴比起來,官宦之家裏千金小姐的交流聚會就顯得有點像過家家。

在柏林的晚宴,男女之間並沒有像東方那樣嚴格分席而坐,而是自由交談,最讓黛玉感到驚奇的是,那些紳士們都會彬彬有禮地請求女士一起跳舞。

黛玉在一旁望著他們跳著自己看不懂的舞,在法蘭西,原主確實學過一點舞蹈,但也不太熟練。

因為在法蘭西王後眼中,那會黛玉年齡太小了,她舍不得讓黛玉早早就去學這些繁瑣的舞蹈。

不過因為黛玉的年齡,這些男士也不會輕易去邀請黛玉跳舞,那些和黛玉年齡相仿的男孩,只會顧著在餐桌上吃東西。

特蕾莎才站在舞臺一側不久,就有一位高大英俊的男子上前鞠躬伸手,邀請她一起去跳舞。

毫無疑問,特蕾莎爽快地答應這男子,湧入舞臺人群中消失不見了。

黛玉承認她驚呆於如此自由的氛圍,在東方是男女授受不親,但在西方,這一規則似乎被打破了。

她在一旁看了會人群的舞蹈,因為她不喜歡貴婦淑女身上的濃郁香水味,所以便出了大廳,來到右手側的荷花園。

腓特烈大帝對東方的喜愛已經刻進骨子裏,修建忘憂宮時,也專門留塊地依照著東方園林的風格去建造。

荷花園就是其中之一。雖然中間的大噴泉在荷花園中十分突兀,有種中不中西不西的不倫不類之感。

但黛玉還是選擇到這裏去靜靜。

拿破侖也跟在黛玉身後,作為侍衛,他必須保護好公主,雖然腓特烈大帝的晚宴上看起來沒有危險,那些受邀而來的男士也不會去騷擾一位小女孩。

但拿破侖還是不放心讓黛玉孤身一人出去,於是便跟了上去。其他的侍衛早與那些貴婦淑女們尋歡作樂去。

“公主若不舒服,可以先到樓上的房間去休息。到時間再下來”拿破侖知道黛玉的行程,在舞會進行差不多後,她就要開始當眾演奏自己的曲子。

黛玉對拿破侖笑道“我只是覺得裏面吵鬧,出來靜靜,並沒有感到累。”

說著她坐在石墩上,忽然聽見舞池裏面傳來一陣驚呼聲,緊接著就是急匆匆的腳步聲。

“著火了”裏面有人大喊。黛玉和拿破侖立刻站起來,緊張地往裏面瞧,只見大火從桌上蔓延到墻上的油畫,再到女士的長裙。

部分男士立刻拋開所謂的紳士風度,扔下自己的伴舞,往外面沖去,其中就有黛玉剛才看到的那個高大英俊的男子。

“我的姐姐還在裏面。”黛玉忍不住哆嗦一下。

在荷花園中的黛玉,甚至能感受到火熱的氣息撲面而來。拿破侖對黛玉說“公主殿下,你放心,我進去找特蕾莎公主。”

“快去,但你也要保重自己。”黛玉相信拿破侖的身手,但她更擔心姐姐特蕾莎的安危,畢竟那位高大英俊的男士看起來可不像是會幫助特蕾莎的樣子。

拿破侖拿出手帕,浸泡在水池一會,捂住口鼻立刻沖進火光去。

慌亂的人群並沒有朝荷花園去,而是奔向門口的葡萄園。黛玉坐立不安地等待著,不知道自己是隨著人流出去,還是繼續呆在池邊。

但很快有人替她做出了選擇。

小費裏德裏希突然出現在黛玉面前,他臉色陰沈,朝她冷笑說“法蘭西來的公主,你就要倒大黴了。”

黛玉心下一驚,小費裏德裏希明明在夏洛騰堡宮裏關禁閉,為何會出現在忘憂宮。

仿佛是猜到黛玉的心思,小費裏德裏希嘴角抹上一絲冷笑,說“我作為普魯士的王儲,那些人怎敢真的攔住我。”

他一面說,一面靠近黛玉“你為什麽拒絕我呢。我願意迎娶你作為普魯士的王後。”

黛玉後退幾步,身後就是荷花池,眼前的小費裏德裏希不由讓她想到寶玉那一副嘴臉。

男孩子所謂的真情不過是嘴上說說而已,寶玉和她從小青梅竹馬,兩小無猜,都沒有給她帶來足夠的安全感,更不用說才見過幾天的王儲。

“你作為法蘭西最小的公主,肯定是要嫁入別國,為何不選擇強大的普魯士”小費裏德裏希見黛玉猶豫,步步緊逼。

黛玉感覺到自己的後腳跟已經快踏空,她無法脫身,知道自己若強行上前,小費裏德裏希身後的侍衛肯定會攔下她。

小費裏德裏希離黛玉越來越近,一個身影出現在他身後,冷冷說“你們二位在這裏幹什麽”

借著裏面的火光,黛玉認出那人就是在雪山上看到的西奧多。

“你管不著。”小費裏德裏希回頭惡狠狠瞪了西奧多一眼。

西奧多對他無禮的行為感到不以為然,仍是禮貌提醒他“我看這位小姐似乎很不願意和你交談。”

小費裏德裏希停住腳步,回頭走向他,上上下下打量著西奧多,只見他身子挺拔,服飾精致。

“你管著太多了,這會給你帶來麻煩。”小費裏德裏希伸手捏了他肩膀一把,湊到耳旁,“你再不識好歹,我就叫侍衛把你從這裏扔出去。”

西奧多吹起愉快的小曲,伸手猛地觸碰小費裏德裏希的腰間,剎那間,小費裏德裏希身子僵硬,瞪大眼珠,最後直挺挺倒下。

“小姐,你趕快到外頭的葡萄園去。”西奧多朝黛玉招手,不理會躺在地上的王儲,仿佛他剛才不過是做了件平常事。

王儲的侍衛們正手忙腳亂地扶著僵硬著身子的王儲。

“他不會有事的,這只是個小小的教訓。”西奧多踢了踢腳邊的王儲,看著黛玉離去。

可黛玉再次返回來,因為火勢已經擋住了去路,出去的路口因掉落的雕像而擁擠不堪。

“夠狠的,沒想到他連路口的位置都燒掉。”西奧多再次踢了王儲一腳,“這個蠢貨,從夏洛騰堡宮出來就是為了燒一把火。”

原來這火是小費裏德裏希點燃的,黛玉也明白其中的原因,但眼下考慮的是,他們如何從火裏逃生。

西奧多往裏面看著火光,發現火無法蔓延到荷花園,就讓黛玉留在這裏,只是要提防著小費裏德裏希。

黛玉扶著池邊的欄桿,剛才的大起大落讓她身心疲憊。

這時候小費裏德裏希身旁的一個侍衛,突然朝黛玉沖來,伸手抓住黛玉的手,想把她拉到王儲身邊。

黛玉想甩手,但力氣比不上侍衛,這侍衛沒想到黛玉會這麽猛烈地反抗,立刻放開手。

由於慣性,她身子後仰,往荷花池墜去。身邊的西奧多忙伸手牽住她,想把她拉上來。

但二人都掉入荷花池中。

黛玉閉上雙眼,等待著水漫過自己的身子。雙手緊緊握住隨身攜帶的菱花鏡,她不希望這重要的東西掉落在泥土中。

冰冷的感覺並沒有如約而至,相反她感覺自己躺在床上,這熟悉的感覺讓她馬上瞪大眼睛。

是的。她從腓特烈的荷花池回到了賈府的瀟湘館。

黛玉頭偏向窗外,發現仍是夜色籠罩,心中無限惆帳,難道在歐洲的一切不過只是一場漫長的夢

但下一秒這個想法便打破了,因為眼前瀟湘館裏不僅只有她一個人。

西奧多和她一起過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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