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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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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蕭雲徊終於鼓起勇氣決定重新開始,他認同了袁恒宇當時在酒桌上的話——過去的四個月雖然損失了一個賽博店鋪和兩萬塊錢,但仍然留下了痕跡。

一段時間的觀察後,他認為按照電商這樣發展下去,快遞行業還在上升趨勢。他發給袁恒宇的微信也很快得到了回應。

“我支持你。”袁恒宇回了四個字。

接下來的一周,蕭雲徊開始查看系統內近三個月、近半年,乃至近一年的單量趨勢,發現過去一年單量的增長了百分之二十,近半年更是增長了百分之三十。

盡管數量上在增長,弊端在於每單的盈利也做出了些微下調,比如今年比去年每派一個件收的錢減少了五分,以慧姐主要負責的三個小區片區為例,保守估計每天五百個派件,每天就會損失二十五元,每個月損失將近一千元。當然,由於單量的增長,這種損失實際上被抵消了。

蕭雲徊拿不準這種抵消意味著一種什麽趨勢,便把他計算的結果拿去和袁恒宇討論。

【就像我們之前觀察到的一樣,快遞單量真的在穩定增長。】

【可是有一個問題,我發現今年收的錢在減少。比如去年派一個件能拿到1.5元,但今年只能拿到1.45元。結果加加減減下來,盈利增長就被減少了。】

【你怎麽看?】

“我這幾天也在查快遞行業的文獻資料,發現近幾年快遞行業飛速發展。有些母公司做得好了產生利益糾紛,又分裂出來成立新的公司,可見這個市場很大。”

“上次我回義烏,註意到去慧姐快遞點卸貨的又多了一個沒見過的快遞公司。”

【速達?】

“應該是。可能你看到的這個降價是行業開始競爭的結果,在代理端的體現。”袁恒宇說出自己的揣測:“正是由於市場太大,早兩年呈現出一片藍海態勢。但由於相似企業不斷覆制和分裂,行業內迅速進入惡性競爭的循環。而通過上游到下游的擠壓,到了慧姐這一端,直接的結果就是單價不斷小幅度下降。”

【那快遞行業還能做嗎?按照我的計算,如果單量繼續這樣猛增,即便現在這種降價,也架不住數量大,至少近幾年還是大有可為。】自從襪子店被關以後,蕭雲徊逐漸開拓了思路,那就是觀察市場的數據和趨勢,及時做出調整,好過坐吃山空眼下的一些優勢格局。

“我讚成,先做再說。”袁恒宇回。

在一起烤串時,蕭雲徊又和林超討論自己調研心得:“我覺得我們倆合夥承包慧姐的快遞點,行。我能出五萬。我算了算,加上收發件,這個點樂觀情況下收益,明年應該能達到月均不到三萬。這還是保守算法,因為這兩年國家一直在鼓勵電商發展,你看天天電視上,那些返鄉電商創業。快遞行業能分這一杯羹。你我二人,一人一個月一萬總有,只要勤勤懇懇幹,比現在不會差。”

林超當然樂意:“那敢情好,我也出五萬,我們兄弟平分。再加上這個烤串店,我們也算是走上勤勞致富之路了。”

蕭雲徊潑他冷水道:“快遞行業對時間要求比較苛刻,雖然咱們可以雇臨時工人去收發貨,但我們人得在,看著生意,有些不自由。所以我估計如果我倆都一起承包一個快遞點,烤串店得結束。”

林超想了想,說:“行!在這行你比我有經驗。咱們烤串店現在冬天每個月收益也有些慘淡,想想確實太費勁。如果你真的決定盤下慧姐的店,那咱們一起關店,承擔損失。”

蕭雲徊笑道:“損失倒也不一定有很多,畢竟咱們都是剛開始。到時候我們把店鋪轉租出去,應該問題不大。我想明白了,創業有時真得及時止損,因為計劃趕不上變化。深耕可以有,但也得有抗風險的勇氣。”

他頓了頓,鄭重其事地問道:“只一點,咱們首先是兄弟,其次才是合作夥伴,你覺得咱們能做得到麽?”

“No problem!”林超大笑,“你第一天認識我的?當年考試作弊我們互相掩護,哪次我不是肝膽相照?我是那種會為了利益對兄弟不利的人嗎?”

林超猜想蕭雲徊這麽問,是不是對李博陽產生的背叛創傷後應激反應。

當年他、李博陽還有蕭雲徊三個人可謂是親如手足穿同一條衣服。

或者說,林超開始以為是這樣。過了很久以後他琢磨出來,應該是,他和李博陽、蕭雲徊分別親如手足、能穿同一條衣服。

李博陽一入大學就是標準社會中流砥柱配置:老師喜歡、同學愛戴,GPA、獎學金、學生會多個抓手,一個也不落下。

蕭雲徊相比之下就沈靜很多,輕易間不顯山露水,和人講話總說半句藏半句。

林超前兩年也和其他同學一樣,覺得蕭雲徊這小子長得不錯、人也看似溫柔,但總有距離感,並沒有真正深入交往。直到大三一起進入一個項目小組合作幾次次作業,他發現蕭雲徊其實嘴硬心軟、責任感爆棚,從此才開啟了和蕭雲徊的友誼地久天長之路。

開始總是林超和李博陽、蕭雲徊分別吃飯。後來李博陽提議大家一塊兒吃,才有了所謂的三人格局。

就這樣,林超、李博陽和蕭雲徊的三角友情持續到大三快結束,李博陽突然向林超坦言,自己暗戀蕭雲徊已久。

從小直到大的林超,雖然對此震驚不已,但瞧著李博陽人品相貌都不錯,再瞅瞅蕭雲徊成長不易,便心甘情願當起了這個紅郎。

如此這般李博陽猛追、林超在一旁搖旗吶喊了將近大半年時間,蕭雲徊總算松口開始試著和李博陽兩人約會。

孰料李博陽畢業即翻臉,又說擔心家裏人接受不了他的性取向,又說要找穩定的工作考研考公務員現在不敢承諾那麽多,反反覆覆猶猶豫豫。結局是蕭雲徊快刀斬亂麻一場決裂,他們的好基友鐵三角中的兩人也變成老死不相往來。

林超甚至一直因為這事有些自責。

但蕭雲徊想得比他少多了,只是單純從襪子店中汲取經驗,明白一些由於信息不對稱造成的創業風險,兩個人買單比一個人買單的情況要覆雜許多。總而言之,林超的一番豪言壯語後,蕭雲徊終於下定了決心,打算找個時間約慧姐談正事。

說時遲那時快,正在這個節骨眼兒上,蕭雲徊又收到了袁恒宇從微信上傳來的新消息。

“我這兩周跑遍了杭州各大高校,找到工大正在招聘快遞校園代理。”

“工大位置很好,正好在大學城的中心,東起Z大,西接師大,南北還有技術大學和商學院。這邊派一個件有1.7元,比義烏高。大學生收發快遞也多,老板沒有告訴我準確數字,只說每天500單以上肯定有。我查了一下,工大現在的在校生大約有至少一萬多人。承包押金需要十五萬人民幣。”

原來,袁恒宇最近說自己在研究快遞行業,是身體力行跑到杭州各大高校去開拓快遞點市場了。

蕭雲徊猜測他可能沒想到自己是先有了慧姐的快遞點這個機會,才動了念頭。蕭雲徊有點感動,感動之餘,竟然又陷入搖擺。

他不得不和林超重新談:“小宇說他在杭州找了個大學城中心的位置的快遞點,總共需要押金十五萬,但那塊地段很不錯,單量能比咱們現在義烏這個位置高上一倍可能。”

“所以呢?你動心了?”林超反問,也不得不交底:“問就是我覺得是個好機會,但哥們口袋翻個底朝天,只有這區區五萬塊。”

“小宇他還有三萬塊,應該可以救救急。”蕭雲徊突然想起袁恒宇那個信封,還被他保管在他衣櫃行李箱的深處。

他沈默了一會仿佛想起什麽,說:“實在不行,我還能從我奶奶那兒借兩萬塊。等我掙到錢立馬還給她。”他似乎覺得還不妥,又補充道:“我知道杭州消費和生活成本比義烏要高很多,如果你覺得不妥,我們再從長計議。”

林超聽罷,欲言又止了一會,終於忍不住問:“你和我說實話,你是為了杭州大學城中心,還是為了袁恒宇?”

蕭雲徊下意識反駁,嚴肅地說:“你以前開開玩笑我就不計較了,但現在說的是正事兒,你別把我往那方面想。我只認真和你討論:杭州還是義烏,十五萬還是十萬,預計盈利兩三萬每月還是一兩萬每月。還有杭州生活成本不確定的那些風險。”

林超思考了一會,腦子裏沒有明確的答案。說白了他不是一個拘泥於某地的人。

他確實有個創業夢,這就是為何他當初和蕭雲徊一拍即合殺到義烏。但是,現在要問他是否留戀義烏,他倒隨便,要問他怕不怕去杭州,有點怕,也有些期待。他想和兄弟一起開疆辟土。

他不得不換個方式再確認:“那你和我說實話,你是想去杭州,還是想留在義烏?”

這回換成蕭雲徊思考了。

平時擅長插科打諢的林超此刻也不再幹擾,直到他聽到蕭雲徊終於做出決定:“準備好錢。我們,去杭州闖一闖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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