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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67 章 褪了汗的柔軟身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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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67 章 褪了汗的柔軟身軀…………

病床前, 寧惟羽盯著這張美麗疏離的臉孔,比任何時候都更瘦,皮膚近乎透明, 好似輕易就能被男人得到, 或者是摧毀掉。

而她, 瞳色很漆黑,在幽暗環境下甚至泛起點兒藍調的眼眸同時又透露著一種虛弱的誘惑,像是在默許。

默許他所作所為。

寧惟羽已經徹底失去耐心, 手掌掐住她的脖子, 往那整潔的雪白被褥裏壓下去, 居高臨下地問:“你今晚想跟我懺悔麽?”

裴觀若毫無掙紮的意圖,陷入他冷冽的氣息裏,說:“懺悔?寧惟羽, 不應該是你主動來寬恕我嗎?在眾多寧氏家族的子弟裏, 我賦予了你有權利上我……”

寧惟羽冷白修長的指骨不斷加重,像是帶鋒利的觸感,要劃破她皮膚下的血管。

裴觀若脖頸劇痛,感到窒息般的痛苦, 可她只是很平靜又艱難地發出細碎聲音:“你生來就沒有人堅定的選擇你,除了我, 我哪怕出於算計,也只選擇算計你啊,你該感謝我的。”

她虛弱無力的吐露一個字, 寧惟羽的額角就緩緩暴起青筋,卻倏地,沒有下一步的動作。

因裴觀若手指,如空氣般輕盈的觸碰到他陰森恐怖的神色面容:“你現在不敢要我了。”

話音還未落地, 寧惟羽就毫不猶豫地把她撕破,猶如外面那場深夜的暴風雪一樣,氣勢強盛的要填滿了整個世界。

“不敢要?”

“裴觀若,你很美麗。”

“站在法庭上振振有詞指控我的清高模樣格外的美麗,每一次我被你親手送上被審判席上時,都在視奸你。”

“手銬銬不住我的欲望。”

“我想把你這身清高的皮扒了,當眾,讓所有人,整個國際的媒體都直播出來,你是怎麽在我弄到髙潮……”

“我不敢要?嗯,你覺得我不敢要?”

寧惟羽與她冰冷的額頭相貼,儼然像是一頭滿身傷痕的森林野獸,正處於極度危險的進攻狀態。

他在瘋狂撕咬這個體溫比普通人低,天生冷血,冷心冷肺的惡毒女人。

那道道傷口流淌下來的不是猩紅的血,而是滾燙的,粘稠又骯臟的情愫。

而裴觀若根本不懼怕他洶湧澎湃的怒意,蒼白不堪的身體也像他一樣,早已經遍布了看不見的傷,她連哭泣聲都沒有,擡起的雙手抱緊他肌肉緊實的腰背,聽他的呼吸逐漸粗重紊亂,“惟羽,我沒有母親了……”

寧惟羽低頭看著裴觀若這雙淚眼,那淚光,被窗口的雪清晰照映著,重疊在了一起,像是刀刃,刺向了他傷疤交錯的胸膛。

裴觀若說出的話很輕:“沒有人知道陳寶翠是誰,外界的媒體密切關註這場官司,卻沒有一個人會在乎這個名字,陳寶翠是我的母親啊,她年輕時,被男人花言巧語迷惑了理智,天真以為進豪門就能過上榮華富貴的生活,卻沒想到走向了地獄。”

“陳寶翠出身貧苦,有一對爛賭鬼父母和殘疾哥哥,她很小就輟學養家,又沒什麽文化,只能到風月場所售賣啤酒,她出來賣,賣一晚上都掙不到一條體面的裙子。”

“後來她遇到了裴胤。”

“裴胤為她斷指,為她父母還巨債,還允許她拿私房錢頻繁去補貼原始家庭……她以為遇到了真命天子,開始心甘情願替裴家進行一些見不得光的權色交易。”

“裴胤開始不寵愛她了,卻故意讓她懷孕。”

“生下我,陳寶翠的人生就像必須依附宿主才能活的菟絲花,被殘忍栽植在了裴家,無法獨立生長到外面去了。”

“陳寶翠不敢逃,她生的美艷,性格卻那麽軟弱無力……這麽軟弱的人,她又割喉又跳樓,她為什麽不繼續軟弱下去。”

裴觀若漆黑的眼珠子凝著細不可察的猩紅情緒,最後說:“寧惟羽,我和你一樣,都被母親拋棄了。”

是啊。

整個寧氏家族也無人知道段宜娉是誰。

也沒有人會在乎這個名字。

那麽美麗又性格軟弱的段宜娉,為什麽不繼續軟弱下去,為什麽要放棄自己的孩子,獨自走向死亡這條道路。

年幼時起,寧惟羽就一直兜兜轉轉的在這個世界找身份的認同感,他找不到,哪怕被老爺子親自尋回認祖歸宗,可是寧琛啟到死都不認他。

段宜娉不要他。

寧琛啟不認他。

他就只是想要一個名字而已,一個父母認可的名字。

裴觀若輕輕松松就把他五臟六腑都絞緊了,不用什麽力氣,慢慢地,又用最溫柔的聲音輕輕喊他:“惟羽,我們要個孩子吧,要一個屬於我們彼此血脈相連的孩子。”

寧惟羽滾燙的欲,好似頃刻間進到了更深的地方。

“這樣我們都有家人了。”裴觀若的體溫隨著他的身軀體溫驟升,指尖卻始終是冰冷的,她沿著寧惟羽修長側頸的青筋,撫摸到了臉龐,又流連在五官和深邃危險的眉眼。

倏地,寧惟羽把她手指攥緊了,又形成十指相扣的親昵姿態,壓制在了枕頭上。

裴觀若承受著,他給多少,她都高高仰著這張和私生女命運極不相稱的美麗高貴臉孔,都如數承受了下來。

寧惟羽在她這裏,選擇了暫短的沈淪進了這個虛構又夢幻的故事裏。

有個孩子。

一下輕微的刺痛,毫無預兆地出現在了脖頸上,寧惟羽的幻想被中斷,他下意識地盯著高大身軀下方正與之緊密無縫著的裴觀若,繼而,看到她手指握著針劑。

是鎮定劑。

裴觀若聲音輕輕柔柔的:“別恨我,你該感謝我,連想懷孕,都選擇了找你做我孩子的親生父親。”

“裴觀若。”寧惟羽神色黑暗中倏然變得異常憤怒,去掐她:“你又利用我?”

裴觀若再度感到窒息的痛苦,卻耐心等待著,等藥效發作,他劇烈地喘,卻在被輕輕一推後,只能從她的身體摔到了地上。

裴觀若也同時從床沿坐起來,擡起白皙的腳,踩在寧惟羽這具高大強壯的身軀上,那從纖瘦骨感的腳踝處流下來的,還有幾滴,也墜到了他心脈上:“抱歉,我還有更重要的事去做,這些東西已經足夠了。”

她要走。

隨著話落地,甚至拿走了寧惟羽的襯衫穿在身上,正彎腰,去撿西裝外套時……腳踝突然被暴漲溫度的手掌緊緊攥住。

裴觀若低頭,對視上了寧惟羽帶著幽暗而偏執的眼神。

藥效發作的情況下,他力氣還很大,幾乎不容許她掙脫,重重地一拽,裴觀若突感恐懼的下一秒,整個人又天昏地轉,也摔倒在了地上。

她本就憔悴的身子骨禁不住這樣,腦袋暈眩的同時,下意識去擡起了膝蓋,瘋狂去去踹去踢,都於事無補的讓寧惟羽神色瘋狂又兇狠地重新撕碎了那系好的襯衫紐扣。

裴觀若往病房外爬一寸,寧惟羽就將她往黑暗的最深處拖一寸。

寸步不讓的,像是猛獸死死叼住了瀕臨死亡的獵物,繼而以長指掐住她脖子,逼她完全放棄抵抗。

直到突然間,裴觀若身體被騰起一股熱意,又感知到寧惟羽藥效徹底散發到骨髓,漸漸地,隨著力度也沒了。

她停止顫抖的呼吸,等寧惟羽躺在地上徹底昏沈睡過去,才穿起一旁已經被撕爛了的襯衣,用西裝外套包裹住自己,淩亂的腳步無比堅定地離開。

……

半夜的雪勢不知何時弱了不少。

溫暖的主臥內,林稚水原本裹著蓬松柔軟的被子好好的睡熟著,卻猛然驚醒過來,在這瞬間,她睜大了雙眼,腦子似乎反應過來了。

裴觀若想做什麽!!!

她立刻去拿床頭櫃上的手機,給寧濯羽發消息,讓他現在去醫院察看情況。

沒猜想錯的話。

裴觀若不是為了今後能安然度日主動去化解和寧惟羽之間的私人情仇,她壓根不在乎,她被仇恨支配了理智,極有可能是想要再度求合作的……

林稚水同時去衣帽間換了身出門的衣物,又吩咐管家備私人飛機。

去深城。

她顧不得寧商羽先前囑咐的話,要她安全待在寧氏家族權勢所掌控的地界裏,她必須要攔下裴觀若。

泗城的雪花落不到深城地界就消融在了空氣裏,天際泛白時,裴觀若還未邁進那座隱於幽暗樹影的裴家大宅,就被保鏢先攔阻住了步伐。

她凍得僵直的身體站在原地,視野逐漸地看到林稚水出現在了稀薄的天光下。

“觀若。”

林稚水顯然在這裏等了很久,一步步走近:“你跟我回去,你好不容易從裴家逃離出來,不要被仇恨蒙蔽了心智,再重新踏足這個地方……”

“別救我了稚水。”裴觀若眼眶很紅,連聲音都帶一點哽咽,而提及裴胤這個人時,又透著壓抑不住的冰冷:“我要他償命。”

林稚水怔了怔反應了一會兒。

她原以為裴觀若是私下同寧惟羽做了什麽交易,想謀取到籌碼回到裴胤身邊潛伏起來,在最關鍵的時刻給裴家致命一擊。

豈料,裴觀若等待不了那麽久時間。

天光映在她漆黑瞳仁的眼底,融化不了那股入骨髓的恨,“我母親跳樓自殺的那一刻起,他就該下地獄去贖罪,這些天,他多活一秒都讓我無法忍受。”

無論是林稚水慈悲心腸給她已經謀劃好了未來嶄新的人生,還是裴家競爭港口失敗後,百年根基逐步不穩,開始出現了頹敗的現象——

裴胤遲早會有應得的下場的。

可在裴觀若心裏,她終究無法站在虛無的高處去擁有這種沾染了母親鮮血的自由,她的翅膀受傷了,再也飛不起來。

林稚水下意識去握她手腕,冰涼到沒有一絲體溫,語氣加重:“你不要這樣,觀若,陳寶翠不會想看到你這樣。”

“我也不想這樣,一開始我領了裴胤給的任務,私下雖然找上了寧惟羽秘密合作,卻是真的想拿港口給裴家換取自由。”裴觀若說完,頓了片刻……

繼而,她聲音不再那麽冷靜,胸口隱忍著很痛苦的情緒,又說:

“稚水,我投靠過所有人,所有能讓我自由的人……唯獨除了自己。”

“讓裴胤償命這個事,我不想押註在任何一個人身上了。”

“我要他死,現在死。”

林稚水替裴觀若感到難受,已經滿滿都是悲痛,呈在琉璃一樣的眼眸裏:“好好,我不阻止你,但是觀若,請你告訴我全盤計劃好嗎?”

裴觀若抿起了沒有血色的唇。

而林稚水放輕聲音說:“觀若,我們現在去深城隨便一家酒店,找個安靜安全點的地方好好商議下你的計劃,你是相信我的,對嗎?”

相信這個詞充滿了希望。

裴觀若看著她,突然慢慢的笑了笑:“我一直很相信你能救我於水火,小時候在寧家那次,裴以稀在後花園放狗咬我,你可能真不記得了,你才那麽小,眼睛還看不到,卻是第一個沖出來護我的。”

林稚水表情茫然是真的,一直沒尋到合適時機問問她當年的事。

裴觀若看在眼裏,往下說:“沒有你,寧氏家族的金貴小少爺怎麽可能會冒著生命危險去徒手殺死那只狂躁的惡犬,如果沒有你,等大人們趕來,我哪怕不被咬死,也會徹底毀容。”

“寧氏,金貴小少爺?”

“寧商羽沒有跟你提起過?”

見林稚水臉蛋的茫然表情更明顯,甚至輕輕搖頭,裴觀若又說:“我原以為你不記得自己救過了誰,竟然是把寧商羽也一起給忘記了,是他,稚水,是他從惡犬獠牙下救了你,後來裴以稀還因為這個,一直在私下瘋狂暗戀著寧商羽。”

這信息量有點太大,林稚水心緒被沖擊的有點混亂起來。

裴觀若眼神充滿虔誠,“稚水,謝謝你當年救命之恩,也謝謝你現在還想救我……我想抱抱你,可以嗎?”

林稚水回過神,手指溫柔又力量的攥住她一直沒有松開過,就像是竭盡全力地,想把無論是幼年的,還是成年的裴觀若都從深淵裏拉出來,

“抱完,你可以先跟我走嗎?”

裴觀若平靜至極的點點頭。

林稚水心裏松了口氣,傾身靠近,主動給了她一個擁抱。

“謝謝你稚水。”裴觀若的聲音很珍重地出現在耳邊。

林稚水欲開口,忽而眉心緊蹙了一下,她覺得脖後被針紮了下,微微刺痛的感覺不像是虛幻的,很真實。

不可置信地轉頭,對視上裴觀若眼神:“你。”

隨著最後一縷天光被日出的璀璨陽光覆蓋,下秒,林稚水的身體也軟了下去,裴觀若將她小心翼翼的扶住,繼而,擡頭看向了正前方街道樹蔭處緩緩現身的男人身影。

待寧濯羽走至面前。

裴觀若主動把陷入昏迷狀態的林稚水交到了他手臂上,後退半步,輕聲說:“這點劑量不會傷及她身體,請把她送回港區……她母親身邊吧。”

寧濯羽黑色長卷毛的發尾半紮,寒風襲來,幾縷散在他極艷麗深邃的五官處,神色也極其冷冰。

他在暗處沒阻止這一幕,是因為先前去醫院途中,就得知裴觀若用一針鎮定劑,把寧惟羽給先奸後迷昏在病房裏了。

而她,不知所蹤。

林稚水非要救人,不惜親赴深城來,顯然在清醒的狀態中無人能勸得住。

寧濯羽這次默許了裴觀若這種冒犯的行為。

更不會多管閑事,阻止她去做一些事。

裴觀若一直站在原地,註視著林稚水被寧濯羽抱走的身影徹底消失在金燦燦的光裏,她也轉了身,依舊穿著寧惟羽的襯衫和寬大西裝外套,雙腿一步又一步邁著,朝裴家那座大宅重新走去。

前方好似有陳寶翠的模糊身影。

裴觀若始終記得跟母親分別的每一面,從很小時候,她出門求學,到逐漸長大,去更遠的地方求學。

只要出門,陳寶翠都會穿著最漂亮的裙子和站在清晨的陽光下對離開的她熱情揮揮手。

媽媽……

裴觀若心裏默念這個甘願為她奉獻了生命的偉大稱呼,此時此刻的她,竟然才後知後覺意識到,哪怕有多少苦難壓身,只要待在母親身邊就足夠幸福了。

等等我。

陳寶翠,你要等等我……

*

三個小時足以發生很多事。

當林稚水猛地睜開眼那瞬間,就意識到了已經回到港區林家,這個她居住了十八年的熟悉臥室裏,無論是嗅覺還是視覺,什麽都是熟悉的,以及母親身上的香水味。

她臉沈在柔軟枕頭裏,睫毛從一開始睜開到閉上,又劇烈的顫抖起來。

過幾秒,坐在床沿陪伴了她很久的盛明瓔擡手,輕輕撫摸著她頭發:“裴觀若親手弒父……”

“我知道了。”林稚水聲音盡量平靜。

臥室的窗半開,外頭日光是最盛的時候,順著窗斜斜落在床頭。

她說完這句,被光照到,喉嚨也好似突然失去了語言能力。

盛明瓔說:“裴觀若主動自首,已經被深城的警方逮捕,她跟律師聲稱是用竊取到了寧氏家族項目機密的理由,在書房跟裴胤單獨相處,趁他不註意用藥劑先迷暈,後用水果刀,砍了他四十二刀。”

陳寶翠十九歲跟了他,二十一歲為他生下裴觀若,死於四十二歲。

每一道血淋淋的傷口,都是裴觀若親手替母親討的公道。

短暫的安靜。

林稚水淚珠兒順著臉頰滑落,從無聲的哭,到逐漸哭出了聲音。

她雖然年幼時是一個高敏感高需求的孩子,可自從乳牙換完以後,就很少哭過,如果只是單純的掉下幾滴眼淚,那多半是難受了,很快就能自我緩解過來。

只有真正傷心的時候,才會像小孩子一樣喊著媽媽的哭法。

“我就差一點,差一點就攔下她了。”林稚水撲在盛明瓔的懷裏,淚水浸透了母親的衣領內,從鎖骨一路地往胸口全數滴去,牽動著心臟。

盛明瓔抱著她哭得太用力就容易發燙的身體,極輕嘆了口氣,“善善,這是裴觀若自己的選擇。”

裴觀若的恨,在法庭休克性暈倒那刻起,就註定要拿裴胤的命來消。

她不會心甘情願等待。

裴家百年基業,哪怕要被吞食,也不是一朝一夕能發生的事。

萬一裴胤斷尾求生,有底牌還能繼續在這個世界茍且偷生,能比陳寶翠多活個數年,裴觀若不願錯失這個唯一千載難逢的機會。

她哪怕被仇恨蒙蔽失了智,也清楚,錯過這次,只要裴胤從這場資本權利浪潮的風波裏穩住根基,以後,她就再無可能……

“她知道你能救她,所有人都知道她可以選擇另一種人生。”盛明瓔低頭,註視著林稚水這雙蓄滿淚水的琉璃眼,每一滴淚都是仁慈的,都像極了丈夫當年的仁慈一面,話頓了許久,才說:

“裴觀若就因為活得太清醒了,清醒知道自己,必須這樣做。”

所有人都很清醒,可是裴胤死了,還有裴以稀上位……

林稚水忍著哭腔說:“我知道了媽媽,她的計劃不止是弒父這麽簡單,她,她肯定要親眼看到整個裴家都毀滅,才肯收手。”

所以裴觀若蘇醒後,第一件事是要見寧惟羽。

林稚水突然有了某種猜測,仰頭怔了許久。

盛明瓔一點點把她淚水擦拭幹凈,哭到連臉頰旁的發絲都濕透,摸了摸那透紅肌膚:“你真的很聰明善善,我想,裴觀若應該會拿裴家一些見不得光的機密黑料,去跟寧氏家族合作,她暫時不會讓自己入獄。”

但是裴觀若不想讓林稚水卷入進來了。

雨夜那次,她孤立無援,為了母親才去求林稚水再救自己一次。

如今真正孤立無援……

盛明瓔提點林稚水:“裴觀若的計劃沒你,但是有寧氏家族,就看她的籌碼,能不能入的了寧商羽眼。”

“入不了的。”林稚水對枕邊愛人的了解頗深,哭泣到了,說話仍帶著濃重鼻音說:“寧商羽太傲慢了,他有自己的商業布局,不會被裴觀若的投名狀打動。”

“所以裴觀若給自己上了雙重保險,善善。”盛明瓔看她的小表情,又揉了揉她臉蛋:“裴觀若跟寧惟羽有私情,如果肚子裏懷上一個孩子,寧氏家族會救她的。”

寧惟羽本身就被老宅極其器重,而這個家族的體系,也非常註重每一個子孫。

裴觀若把自己壓在了賭註上。

如果老天垂憐,她還能贏一次,如果命運不公,她已經了結裴胤這條命,也值了。

林稚水在計劃之外,盛明瓔某些方面和寧商羽極有默契,都是一副態度:“這事你別管了,好好在家休息。”

林稚水每次傷心哭一場,都不可避免會高燒起來。

哪怕盛明瓔提前吩咐阿泱熬制了藥湯給她喝,到了夜晚,還是燒起來了,人暈沈沈的,就趴在被窩裏繼續無意識抽抽搭搭的掉眼淚。

盛明瓔又公司項目纏身,無法一直在床邊陪她。

阿泱阿琴阿瞞三人輪流半小時的陪,直到快淩晨之前,原本在美國進行港口項目談判中的寧商羽突然現身了。

阿泱驚訝之餘,趕緊把這位位高權重的姑爺給請上了樓。

她比劃著手語,“善善不是故意想哭的,她小時候就這樣,一遇到傷心事,就躲在夢裏哭,體質又不好,一哭的急,這高燒就冒上來啦。”

寧商羽還穿著非常正式的純黑西裝,罩著大衣,顯然下了飛機就沒換洗過,直接朝林家趕來了。

阿泱不知道他中途下談判桌意味著什麽。

等人進臥室,便招招手,讓阿琴和阿瞞都趕緊出來。

房門重新被輕輕關上。

寧商羽朝床邊走去,琥珀色的眼眸被一盞臺燈暖黃色的光暈襯得反而幽深起來,他低低註視著躲在被褥裏還在蹙著眉小聲抽泣的林稚水。

過半響,俯身靠近,伸出手臂把她抱出來,那褪了汗的柔軟身軀熱乎乎的,跟什麽力氣都喪失了般,都用來哭了。

“林稚水。”寧商羽低聲問:“你是夢見什麽了,哭的這麽傷心?”

林稚水把被淚水泡紅的臉蛋下意識埋在他充滿安全感的胸膛前,將醒未醒,忽而,就在寧商羽要拿旁邊的幹爽毛巾,給她浮著細汗的後背擦拭一遍時,她小聲,特別小聲說:“小哥哥。”

寧商羽手掌停頓了一下。

林稚水很大顆的淚珠兒從緊閉眼尾的紅痣打滾下,往他的西裝砸, “小哥哥抱我去找姐姐,被狗吃掉了。”

她在做夢。

夢見的是三歲時發生的事,才哭得這麽傷心欲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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