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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3 章 無法獨立入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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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3 章 無法獨立入睡

當寧商羽讓她舉手時。

林稚水閉了閉眼, 腦海中的思緒卻迅速地像是一片小宇宙瘋狂爆炸中,心知自己經驗不足給露出了破綻。

她喘進胸口的氣都霎時間給停了瞬,強忍著還是沒醒來, 勢必要佯裝到底。

寧商羽的視線已經從那微抖的睫毛緩慢地落在了她放在被子的雙手上, 指節纖長幹凈, 再看看指甲蓋,都是圓圓潤潤的,細節處猶如凝脂白玉料雕琢出來一般無二。

他垂眸足足觀賞了一兩分鐘, 賞得倒是有滋有味。

這卻是林稚水人生中最難熬的黑暗時刻, 當她糾結要不要假裝藥效已過, 超絕不經意間恢覆意識醒來時……

久久停駐在身上的那道存在感極強的視線終於移開。

是寧商羽忽而起身離開床沿,朝浴室方向走去洗澡。

林稚水呼吸猛的變得輕淺急促起來,半晌沒動, 雖然貼後脖的睡袍料子是幹的, 卻恍惚地有種生生憋出了一身汗意的錯覺。

而這股莫須有的汗意仿佛還黏在皮膚表層裏沒散去,浴室那邊再次傳來動靜,寧商羽今晚似乎只是隨便用冷水沖了下,逐近的腳步聲打亂了寂靜無聲的室內氣氛。

這回他俯身掀開被子時, 把唯一照明的燈也撳滅了。

沒了亮光,反倒是讓林稚水在黑暗裏偷偷的汲取到了點兒安全感, 雖然聽覺愈發敏感,細微察覺到寧商羽躺下來時胸膛未免距離過近了,她的肩胛骨幾乎能感覺到來自他肌肉線條走勢。

緊接著, 林稚水依舊閉著眼的想象力似乎被他動作操縱了,倏地,感到纖細的腰部一沈,是寧商羽手掌撫了過來,沒有去解開那系得很緊的蝴蝶結,反倒是沿著絲滑料子的刺繡銀線往上,一寸寸地再往上。

林稚水起先是懵懂的,垂著的睫毛忍不住眨了眨,不知道正在發生什麽事,因他沒去脫她裹在身上的睡袍,力道緩慢,像是在摩挲。

直到寧商羽筋骨突出的修長手指,沿著逐漸淩亂的衣領縫隙,探了進來。

下秒,林稚水猶如被什麽無形攥住了心臟,身體蜷縮起來,不由自主地用背抵著他胸膛。

寧商羽單手漫不經心地描著她好似盈雪的形態,把她描得整個人變得軟綿綿的,更像是快融化了的雪一樣。

而這捧雪正顫顫巍巍地在他掌控之下,隨著揉得更重了。

林稚水睫毛和潔白的眼瞼都開始顫抖,感覺心臟的跳動聲,乃至那點微弱生命體征的變化是完全被寧商羽給掌控著。

她不知道自己無聲又混亂地回應什麽,只知道恨不得能嵌進他胸膛裏去。

甚至是,無意識地只隔著兩層薄薄布料,去蹭了蹭。

還不夠,從骨髓裏就渴望著那股冷杉的味道,還想,忽而,後脖子被寧商羽箍緊,仿佛有力的指骨狠心點就會折斷,而林稚水耳邊聽到他在黑暗裏笑了聲,嗓音很沈,“不是睡著了嗎?”

“……”

林稚水頓時屏住氣,被他掌控得,差點兒忘記自己正處於是服用完“安眠藥”陷入熟睡的狀態,哪怕破綻百出,可寧商羽也沒直言挑明了揭穿她。

而這會兒,林稚水卻佯裝不下去了。

她在寧商羽掌下的地方變得很奇怪,熱熱的,或許還透出紅,這是前所未有過的陌生感覺,甚至有點難以啟齒地,想他繼續。

但是繼續的話。

林稚水又怕再度經歷一次昨天發生的事,想的沖動瞬間沒了,軟趴趴地跌回被子裏。

寧商羽沒錯過她細微反應,繼而,語調極為隨意問:“是沒醒還是怕我?”

林稚水貼緊枕頭,隱約露出了點兒緋紅的面頰,聲音那樣小:“你。”

寧商羽陡地,抽出手,可那有力量感的指骨一旦沿著睡袍的衣領邊緣處撤離,又莫名其妙讓她感到心靈的空虛,怔了少許,眼眸終於舍得睜開,清澈無比的視線透過幽暗夜色,去看他。

寧商羽俊美鋒利的眉骨和臉孔輪廓都隱沒於黑暗,看不太分明真實神色。

但是林稚水會自行發揮豐富的想象力,腦海中浮現出了那份倒背如流的調研報告,想到寧商羽基因天生攜帶來的罕見體質,哪怕非他所想,可這種性成癮癥,無時無刻都強烈的想控制他軀體——

寧商羽這種以傲慢著稱野心家,一向只會讓權欲向他俯首。

又怎麽會甘心為生理欲望俯首呢?

林稚水眼裏的微妙情緒一點點凝結,被憐憫心覆蓋,小小反思了下自己今晚的行為是不是有點過分了。

早知道那兩片安眠藥就真吞了。

她雖心知現在說什麽都顯得格外不真誠,可還是要淺淺解釋下:“我都被你鬧醒了,怕你也很正常吧。”

寧商羽語調沈緩:“是我鬧醒你的麽?”

“是啊。”林稚水柔柔的音色在細數他罪惡滔天的行為:“我睡得好好的,你一進來就玩我睫毛又把手伸到我睡袍裏,是哪只壞手做的?我必須嚴懲一下它。”

說著,她也不要寧商羽主動上繳,稍微小幅度調整了下躺姿與他面對面,認為行為很合情合理地,選了那只有黑色極簡直線刺青的手臂,真用雪白齒尖咬了一口。

冷白肌理上頃刻間就留下了粉色牙印。

像是幼貓肉墊踩出來的。

林稚水卻很欣賞自己的藝術,白嫩指尖在上面流連忘返了會兒,直到摸到寧商羽肌肉線條明顯緊繃了起來,才沒繼續沈迷自己的藝術創作裏。

然後聲音很輕很輕說:“寧商羽,我們睡覺吧……專家說,大晚上的做激烈運動會影響健康的睡眠質量的。”

寧商羽始終淡然的垂眸看著枕邊這個“小林專家”,半響,似乎是敷衍地嗯了聲。

林稚水沒太聽清,但也猜測到他今晚不準備做,否則按照之前那股強硬做派,就不是揉她一頓這麽簡單了。

於是本就心虛作祟又憐憫他雙重加持之下,盤旋了整晚的惶恐情緒淡去後。

林稚水翻身黏了上來,往他懷裏占據一大半位置,音色很軟:“你那只壞手給我,要整晚抱著我睡。”

寧商羽低聲問:“小林專家,你在占我便宜麽?”

林稚水又靠近了些,像是要把他擠到地下似的,極寬敞的大床都不夠兩人玩,她忽略了新的稱呼,在濃濃困意襲來之前,理直氣壯說,“這不叫占便宜,這是友善的增進夫妻感情,但是不許進一步增進了。”

“好了,晚安!”

道完晚安林稚水就陷入睡眠,還睡得很好。

只因寧商羽整晚都盡了未婚夫的責任,抱著她,那股極具安全感的體溫隔著睡袍清晰傳遞到心臟處,讓林稚水潛意識裏都在汲取這份溫暖。

她在家中雖然已經能獨立入睡,可骨子裏還是擺脫不了喜歡求抱求蹭習慣。

尚且在幼小時期,林稚水就愛依賴在盛明瓔的懷抱裏,可母親面對林家處境緊迫總是很忙碌,根本無暇照顧她這種超高需求的孩子。

後來林稚水就改為一直纏著林曦光,那個年紀的姐姐也年幼,卻正是奔波於豪門各種必修課學業裏,倘若是在家時,無論置身於哪兒忙什麽,都會把她放在視線範圍之內。

林稚水只需要乖巧趴在質地柔軟的手工羊毛毯上,仿似洋娃娃一樣,等待姐姐閑暇時,過來抱她會兒。

倘若是深夜時。

林曦光會把她放在專門訂制出的那種大版本的嬰兒搖搖床裏,裏面塞滿各種毛絨的精美玩偶,然後搖搖床就放置在書桌旁邊。

暖黃色的光影灑下,林稚水那張粉雕玉琢的臉蛋堪比玩偶還要精美,瞳如琉璃一樣的大眼睛蔓延著純真,又透著更純粹的好奇。

後來,隨著林曦光長大,外出的頻率逐漸從兩三日歸家一次變成十天半個月,乃至更久。

林稚水隔三差五一小病的孱弱體質卻不具備跟隨出去,她的活動範圍從搖搖床,走到了林家宅院這個透明玻璃盒裏。

後來她獨立學會完成很多事。

除了生理課不懂之外,也學會很多知識,特別是二樓最西邊書房的那三面古典書架上的絕版書籍都被她一日一日翻讀過無數遍。

……

林稚水夢著兒時的過去,醒來時,還隱約感覺那股汲取到身上的溫暖沒散去,如烈日直曬,引得她薄薄的肩胛骨處一片濕汗。

她懶綿綿地翻了個身,繼續倒在了不見蹤影的寧商羽睡過的痕跡位置。

又繼續補覺。

因此,也忽略了床頭櫃上被靜音的手機倏地亮了起來。

*

港區。

崔岱雲重新整理了一份罕見性成癮癥調研數據出來,是想發給林稚水,讓她倘若有興趣的話可以方便了解更全面些。

可惜消息發過去。

林稚水遲遲沒回覆……

崔岱雲便先把這個想法暫時擱淺下來,將衣架上的外套拿起,即將準備去研究所時,怎料卻在打開門,發現走廊上站著一位端莊溫柔的陌生女人,獨自而來,見到他,便先主動打招呼:“崔先生。”

“你是?”崔岱雲打量她,略有揣想。

“我姓秦。”秦晚吟將自己私人名片遞過去,前綴不是秦家的企業公司,也不是大小姐身份,而是新建立的藥劑研究團隊負責人。

崔岱雲掃過,重新看向她,變成了審視。

一段漫長的寂靜後,才表明道: “你是秦熠安的女兒,想必也知道我曾經拒絕過你父親的邀請,不會離開林氏。”

“崔先生,我與我父親不同。”秦晚吟聲音裏帶著很淺的笑,輕輕道:“我很欽佩您多年來為林氏效忠的這種精神,也沒打算勸您離開。”

崔岱雲問:“你什麽意思?”

“你可以同時加入我的新團隊。”秦晚吟意示他看名片背後的研究室地址,正是在港區地界,她作過嚴密背調工作,對崔岱雲了如指掌,又說:“我想研究一款抑制性癮的新型藥劑,非常需要崔先生這樣的科研學家,我想,您對這方面領域會感興趣的。”

她幾乎是篤定的口吻。

崔岱雲有些好奇:“我為什麽會感興趣?”

“崔先生,明人不說暗話,據我所知您和林硯棠,我父親曾經是校友,而林硯棠早於秦家一步,在資金上讚助了早年家境清貧的您完成學業,後來您一直為了報恩才留在林氏研究所。”

秦晚吟故意話頓,見崔岱雲這張清俊卻略滄桑的面容神色變幻莫測,給足了消化時間,才往下提起。

提一段遠久快被遺忘的過往:“我父親說,您和林硯棠都有調研過性癮這方面,可惜天有不測風雲……林硯棠竟意外去世,他的天賦基因雖被林二小姐繼承,又可惜那位學業主修海洋系,對醫療科研不感興趣。”

林硯棠年少意氣風發時確實經常做一些利國利民的慈善項目,他無論是在保護海洋領域還是醫藥科技都是人中佼佼者。

秦晚吟的這番話,直擊中崔岱雲軟肋。

早年林稚水還在繈褓中時,他看到她緩緩睜開的那一雙古典琉璃眼,完美遺傳了林硯棠,就在期待她長大。

可惜的是。

林稚水讀完整的第一本啟蒙繪本卻是海洋生物書籍。

許久的沈默中,走廊的照明窗戶被一縷似殷紅顏色的光刺進來,恰好就在兩人之間,秦晚吟是懂得點到為止,走之前,最後說:“崔伯伯,我父親雖跟林家多年前有一些不願吐露的誤會,可上一輩的恩怨已經無情摧毀了我哥哥秦晚策和林家大小姐自幼定下的婚約,請您別因此,再扼殺我對醫療做奉獻的夢想。”

崔岱雲一怔,下意識地盯著秦晚吟看。

許是日出升起,原本幽暗的環境變得極為明亮,她回眸時的瞳色呈現出了某種琉璃特質,竟和林稚水極相似。

……

到了車上。

秦晚吟剛沾到座椅,一旁的秘書就及時遞來清水和取下美瞳的工具,擔憂著道:“大小姐,您的眼睛對這個過敏,快取下來。”

“一時半會而已。”秦晚吟眼角已經開始微微過敏泛紅,卻說:“只要崔岱雲能動容加入我的研究室,也不枉我親自演一場。”

秘書忍不住問:“這樣能行嗎?”

秦晚吟視線略朦朧看了眼秘書,沒再說話,卻無聲落到了車玻璃外面崔岱雲下樓路過的清瘦身影上。

自從秦晚策開玩笑說——獻給寧家那份珍貴的科研機密數據不出自秦家。

秦晚吟已然聽進去。

當她提出想為寧商羽研發出新型藥劑時,父親罕見沈默的態度值得深思,而私下她又磨了母親很久,才終於窺探到一部分極其隱秘的內幕。

至少秦晚吟很清楚,她不代表秦家……僅代表自己獨立的科研團隊必須請動崔岱雲合作才會事半功倍。

倘若藥劑能早日改良出來。

偽裝一次林稚水的眼睛,這點過敏性的疼痛,秦晚吟還能忍受。



林稚水的琉璃眼自帶憐憫感,接下來一小段時間裏,她除了精細的養著經歷過初次男女之事後的脆弱小身板外,也接收了崔岱雲再次給她更為全面的調研數據。

看一遍就內心憐憫一遍都這樣了……寧商羽在身邊從不缺主動環伺而來的美人情況下,偏偏還能面不改色地做到極度理性的禁欲生活。

而在連續三次無意中撞見寧商羽往手臂註射抑制的針劑後。

林稚水假裝路過,表情也淡淡的,仿佛什麽都沒看見,卻到了深夜時分,她洗完泡泡浴無所事事,穿著一件真絲及腳踝長的睡袍出現在書房門口。

“你在忙嗎?”

那如水清柔的聲音打斷了寧商羽靜音的視頻會議,掀起眼皮,看到是她,便開口,用低沈的音色問:“要抱著睡?”

林稚水這幾日夜晚雖沒有再鬧出安眠藥事故,卻歇得早,可迷迷糊糊半夜醒來時,如若身旁無人還好,但凡是看到寧商羽已經結束完深夜工作躺在另一邊。

而她被子還老老實實卷在身上,就會莫名想撒氣,猶如是只愛頂人的小羊羔一樣,用烏黑的腦袋去不停地去蹭淺眠的寧商羽肩窩,呼吸透著微微濕氣。

而寧商羽依舊閉目,手掌卻擡起撫摸著她纖細的後脖和肩胛骨。

沒過會兒。

林稚水就跟團棉花般軟軟的徹底安靜下來,而隔日時,她醒來後是絕不承認夜裏那幕的,蹙了蹙眉,又看了下他早晨睡袍下某一個尺寸驚人的陰影。

僅半秒,視線稍稍偏移,嘀咕著說:“我早就習慣自主入睡了,才不要人拍背呢。”

此時此刻。

林稚水被問要抱著睡這話時,微微猶豫了幾秒,才朝寧商羽步近,垂眼先掃了一下那亮光的電腦屏幕。

“他們看不到。”寧商羽說。

林稚水有這句話才放心,繼而,被他拉到腿上坐,猶如個來求抱哄睡的洋娃娃似的,也沒掙紮。

寧商羽姿態略有慵懶,琥珀色的眼眸雖還註視著屏幕,手掌卻毫不客氣地往她睡袍裏探,跟那晚似的,又去揉。

林稚水從一開始反應生疏到了逐漸習慣他的溫度,有點兒滾燙倒是能忍受,只是偶爾那修長的手指慢撚那個逐漸比她眼尾紅痣還艷色一兩分的地方,就克制不住地打顫起來。

她一有想躲避的意圖,寧商羽便側眸望來,語調意味明顯似笑非笑:“躲什麽,既怕又要我哄睡,林小姐的心思是越發不好揣測了。”

林稚水有些緊張,但是心思真沒他調侃的那般,她只是想問,唇欲張,又意識到會議還沒結束,便主動貼到耳旁,小小聲問:“你今晚用完針劑了嗎?”

“你要幫忙麽?”寧商羽問的直接。

林稚水說話跟告密一樣,生怕被聽去,他倒好,完全不帶壓音量的,使得她逐漸緊張出了細汗,用指尖在他筋骨勻長的手背不滿地劃了幾下。

寧商羽見她抿緊唇不語,透著羞澀的紅,便漫不經心換個方式問:“那份教程,挑的怎麽樣了?”

他繼而,又俯首貼近些,那呼吸灼熱得像挨著耳廓的肌膚傳來:“是挑不到滿意的,還是都想我跟著效仿一遍?”

林稚水連臉頰都發燙起來,又偏要故作鎮定。

她眼睫半垂,手心去捂住寧商羽的嘴巴,一開始是意圖以防他又問出個讓人臉紅心跳的話,逐漸地,就變了味,指尖好奇似的去臨摹他完美無瑕的骨相,將那漆黑短發向後攏,沒了遮擋,眉骨弧度生得極鋒利,便顯露了出來。

一點一點的,林稚水的指尖落在他高挺鼻梁處。

非常挺。

在臨摹過時,潔白肌膚都能感覺到一點麻癢。

她記憶力太好了,腦海中不由地浮現出之前驚鴻一瞥的那份教程其中一幕,鬼使神差地開口,“我不要你那個,我要你這個……”

寧商羽仿佛極具耐心陪她玩了這個游戲,註視著她的琥珀色眼眸逐漸被書桌旁邊的落地燈光暈熔化了一樣。

而林稚水唇齒間濕潤地含著最後那兩個字:“磨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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