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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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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章

餘初音和沐子嵐一同走出刑部大門,太師府的馬車仍停在門口,不遠處還停著另一輛馬車,馬車前座上坐著淩風。

沐子嵐看見淩風,立刻收住了臉上的笑容,對餘初音道:“餘娘子,若無他事,我先走了。”

“好。”餘初音點頭,“今日謝謝你。”

“客氣了。”沐子嵐說完快步走向太師府馬車。馬夫見自家少爺過來,殷勤打起車簾子。

“子嵐。”項辰川從另一輛馬車上下來,叫住還未上車的沐子嵐。

沐子嵐對項辰川視若無睹,直接鉆進馬車,吩咐車夫:“即刻回太師府。”

“是。”車夫一揚馬鞭,駕著馬車揚長而去。

餘初音走向項辰川,看到項辰川的臉時頓時楞住了,只見白凈的臉上,鼻梁連同左眼下方青紫一片,她伸出手下意識想觸碰,“你的臉…怎麽回事?”

“沒事。”項辰川撇開臉,眼神躲閃。

餘初音看看項辰川,又回頭看看遠去的馬車,突然像是明白了什麽,問道:“副統領揍的?”

“嗯。”項辰川尷尬點頭,隨後扯開話題道:“我特意來等你的,走吧!”

“去哪兒?”

“回衙署。”

車廂不大,兩人上了馬車並排坐下,木質的座椅發出輕微的吱呀聲。馬車啟動,餘初音身子晃動,項辰川扶住了她,又擡手幫她理了理額前碎發,“你這書生裝扮一點也不像。”

“所以你在城南一眼就發現了我?”

“發現你的並非是我,而是五皇子的暗衛。這些天他一直在神武街盯著,當你出現在神武街時,他便發現了。他本想等你出了城再殺你,結果你還沒出城,就被守城官兵發現。”

餘初音詫異,想到自己一舉一動都在殺手眼皮底下,不禁有些後怕,“那…那太師府的馬車是怎麽回事?”

“我收到消息,即刻找子嵐借了馬車,然後去城南找你。其實我並不擔心太子的人找到你,我害怕的是五皇子的暗衛會對你下手。”說到這裏項辰川嘆了口氣,心有餘悸道:“所幸他還沒來得及動手。後來我和五皇子談了條件,並答應會送走你,五皇子才命暗衛收了手。”

聽了緣由,餘初音心驚肉跳,緊張地手心全是冷汗,“既然你答應五皇子送我走,為什麽又讓我去刑部翻案?”

項辰川拉起餘初音手,指尖在她手心輕輕摩挲,語氣中帶了幾分溫柔,“我信不過五皇子,送你出城還不如將你放在身邊更安心些。”

“你欺騙五皇子,你不怕他為難你嗎?”

“沒事,我對他還有用。”

餘初音突然覺得眼睛有些酸澀,垂下眼眸不再言語,她盯著自己和項辰川交疊在一起的手,心裏很不是滋味。項辰川總是這樣,把刀尖舔血的事說得輕描淡寫。

“剛才堂審還順利嗎?”項辰川打破了車廂內的沈寂。

“嗯。”

“我就知道,我認識的餘初音向來聰慧過人。”

“你是不是早就知道…”餘初音猶豫再三,還是問出了口,聲音幾乎輕得聽不見,“早知道我不是原來的餘初音?”

項辰川握著她的手緊了緊,淡淡說道:“是不是不重要,我認定的從來只是眼前的你。”

餘初音的心像被什麽狠狠撞了一下,拼命忍住幾欲掉落的眼淚。原來項辰川一直都知道她身上疑點重重,卻依然緊緊握著她的手。

兩人回到金吾衛衙署後,項辰川去了前院。餘初音去了後院東仆役所,進院便看見胡半山和櫻桃在院中陪著王婆子聊天。

櫻桃看見餘初音,激動跑上前拉住她的手,“娘子,你沒事太好了。”

餘初音不解發問:“你們怎麽在這兒?”

“項統領在城南找到了我和胡大哥,將我們帶到衙署。”

王婆子見餘初音來了,笑著招呼道:“丫頭,你怎麽這麽久不來看我這個老婆子,難不成是和誰成親去了?”

胡半山在一邊插嘴道:“老婆子你還真沒說錯,阿音說不準馬上就要成親了。”

“你別胡說!”餘初音瞪了胡半山一眼,又向王婆子解釋:“鋪子裏平日忙,所以不能常來,不過這幾日我都會留在衙署。”

“那行,丫頭,這幾日你得多給我做些糕點。”

“好。”

幾人打趣一番後,餘初音將櫻桃和胡半山叫到一邊,低聲交待:“我雖已洗清嫌疑,但鋪子我打算先關閉,我要在衙署住一段時間,你們先回神武街的住處,沒什麽事盡量不要出門,有事來衙署找我。”

櫻桃向來很聽話,她連連點頭:“好的,娘子。”

胡半山卻提出質問:“阿音,你都洗清嫌疑了,你為什麽還要留在衙署?和我們一起回小院不好嗎?”

餘初音翻了個白眼,沒氣好道:“你管不著!”

胡半山用低聲嘟囔了一句:“女人,沒一個好東西!”

金吾衛衙署大堂內,淩風將江詩悅失蹤的丫環青桃帶了上來。青桃自雨花樓那晚出逃,因是賤籍又沒路引,只得躲在鄰縣一家小客棧裏。昨晚當淩風找到她時,她以為是江詩悅報了官,官府來抓捕自己,嚇得她對著淩風連連磕頭。

青桃哆哆嗦嗦跪在冰冷的青石地磚上。端坐在上方的項辰川沈聲問道:“你可知你犯的是何罪?”

青桃自然知道自己犯的什麽罪,她帶走了主家一百兩銀票出逃,屬於“背主欺逃罪”,按律除杖刑外還會在臉上刺字,最後交還主家。杖刑、刺字這些官府的刑罰她倒不怕,可是交還主家這一條,就等於送她去死。

正當青桃絕望之際,只聽項辰川道:“我可以給你個將功贖罪的機會,不但能免你一死,還可以為你謀個好去處。”

青桃猛然擡起頭,對上項辰川陰沈的臉,此刻在青桃眼中,這張臉像神佛一般寶相莊嚴,她連連磕頭,口中念念有詞:“求項統領發發慈悲救救婢子,求項統領發發慈悲救救婢子。”

“我可以救你,但我有些問題要問你,現在我問你答,要是有半句虛言,我立刻送你回江府。”

“不敢,不敢,婢子一定知無不言,言無不盡。”

項辰川翻開一本冊子,上面記錄了關於江詩悅的幾個疑點,他提出第一個問題:“你家小姐從何時開始與太子有染?”

青桃身子一顫,心下驚慌,那日發生在雨花樓的事,簡直就是她的噩夢,她結結巴巴道:“是…是七月…末。”

“為何會和太子有染?是誰主動勾搭的?”

“這,這……”青桃支支吾吾,不知道該如何說起。

“說!”項辰川的聲音陰沈得能滴出水。

青桃心一橫,咬牙道:“小姐本是算計神武街開鋪子的餘娘子,想讓她成為太子的玩物,便讓您妹妹約餘娘子去雨花樓聽戲。”

“雨花樓聽戲?”項辰川想起蔣氏找餘初音聽戲的事,看來這事不光項辰茜還有蔣氏的摻和,他厲聲道:“繼續說!”

“小姐讓您妹妹去毀了餘娘子的臉,交換條件是能讓郡主和沐小爺解除婚約。七夕那日,小姐設局算計了沐小爺,不想您妹妹卻背棄約定,沒有弄爛餘娘子的臉,小姐氣不過找到貴府,以沐小爺的事相要挾,讓您妹妹帶餘娘子去雨花樓。”

“後來呢?”

“您妹妹將餘娘子帶入雨花樓茶室,說好是先對餘娘子下秘藥,再由小姐引太子去茶室,可不知是哪裏出了岔子,小姐卻和太子……

“所以你跑了?”

青桃抹了一把眼淚,“小姐素來討厭太子,卻失身太子…婢子要是不跑,必死無疑。”

項辰川將青桃說的話記在冊子上,繼續冷聲逼問:“你家小姐還幹過哪些算計餘娘子的事?從實招來!”

“小姐先是挑唆郡主針對餘娘子,後是在醉仙樓讓婢子找無賴毀餘娘子清白。”

項辰川想起餘初音在醉仙樓請客那晚,他和沐子嵐渾身燥熱,便問:“就是正月末你在醉仙樓門口張望的那日?”

“是,是的。”青桃怯懦點頭,那日項辰川問她在做什麽,她找了個理由溜了。

項辰川強壓著心頭的怒意,“接著說!”

“後來小姐找過青樓老鴇去餘娘子鋪子鬧事,還找過無賴用病貓上門栽贓,可都被餘娘子化解,小姐氣不過又命婢子找了掮客,將餘娘子擄了賣去山匪窩……”

項辰川將手中的筆重重拍到案桌上,筆“哢嚓”一聲斷成兩截,他怒不可遏:“你們好大的膽!”

青桃嚇得直磕起頭來,哭訴道:“項統領,婢子也是被逼的,小姐人前端莊,人後惡毒,從小對我們下人不是打就是罵,我若不做,她定會將我賣去青樓。”

項辰川低頭平覆了一下心情,重新取了一支筆,沈聲問道:“設計擄人之後還做了什麽事?”

青桃瑟縮著答道:“小姐本以為餘娘子已被擄,誰知第二日在宮門口卻遇到了她,後來小姐找上您妹妹合作,再後來就是雨花樓那晚的事了。”

項辰川沈著臉,又聽青桃交待了些江詩悅陷害別家貴女的事,隨後命人將青桃帶了下去。他重重的擱下筆,看著紙上密密麻麻的記錄,太陽穴突突直跳:想不到看似柔弱的江詩悅,竟能幹出這麽多陰險狠毒的事。

關於蔣氏請餘初音去雨花樓聽戲的事,項辰川心中疑惑:項辰茜無腦,反算計江詩悅的事肯定是蔣氏幹的,只是蔣氏為何要摻和進來幫餘初音?這事太過蹊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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