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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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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大晟王朝的皇帝病得不輕,連上朝都力不從心,按制當由太子監國理政,但皇帝卻讓五皇子協同處理政事,一時間百官暗潮湧動,紛紛站隊,為自己的前途押寶投註。

皇帝有此決定,只因五皇子暗中在民間散布流言,稱太子因急於登基,指使煉丹道長在皇帝服用的金丹中摻入慢性毒藥,才導致皇帝一病不起。等太子得知此消息時,民間百姓早已將此消息傳得沸沸揚揚。

“氣死孤了!氣死孤了!”

東宮內,太子大怒,嚇得一群小太監全跪在地上瑟瑟發抖。太子氣得猛踹前來稟報消息的小太監,小太監被踹倒在地不敢吭聲。太子仍不解氣,又砸了一通東西才坐到羅漢床上喘著粗氣。

“定是老五那個龜孫子幹的。”太子憤恨將茶桌拍得 “啪啪”作響。

這時,殿外傳來太監的唱諾聲:“皇後駕到~”。皇後由宮女扶著緩緩走進東宮,見殿內滿地狼藉,還跪著好幾個太監,立刻皺起眉來,“政兒,你這是幹什麽?”

“母後!”太子見皇後來了,從羅漢床上站起,走到跪在正中小太監前踹了一腳,喝罵道:“死開,不知道給皇後讓道嗎?”

小太監慌慌張張跪挪到邊上,給皇後讓出道來。太子扶著皇後走到羅漢床邊,擺好軟墊讓皇後落座,然後朝地上小太監們罵道:“還不趕緊起來給皇後奉茶!一個個都是廢物!”

地上的幾個小太監紛紛站起來,奉茶的奉茶,收拾的收拾,好一陣折騰殿內才恢覆安靜。皇後嘆了口氣,“政兒,母後和你說過多次,改改你那暴躁的脾氣,你怎麽就聽不進去呢?”

“母後,兒臣實在忍無可忍,您不知道,老五那個龜孫子居然散布謠言,誣陷兒臣勾結煉丹道長,在父皇的金丹中投毒,簡直是氣死兒臣了。”

皇後聽了這話剛舒展開的眉頭又皺了起來,“你這孩子,你與五皇子同出一宗,你現在罵他龜孫豈不是將你父皇罵成龜,順帶連你自己也罵了。”

太子一想有道理,於是改口罵道:“那個奸詐小人。”

“好了。”皇後拍了拍太子手背,“你既然知道他妖言惑眾中傷你,反擊回來便是。”

“如何反擊?”

皇後呷了一口茶,開口道:“我昨兒個想起一件事,你還記得十年前被滿門抄斬的餘家嗎?”

太子思索片刻,往前湊了幾分,低聲問:“母後說的是十年前的吏部尚書餘明遠的謀反案?”

“嗯。”皇後點點頭,“餘家是淑貴妃的母家,事發時淑貴妃已入宮封了嬪,且有了五皇子才沒有被牽連,但當時餘家收到風聲,跑了幾個餘孽。這次,你不如對外聲稱五皇子趁聖上龍體欠安,故意散布對你不利遙言,實則他暗中勾結餘家餘孽圖謀不軌。”

“好!這個主意好!”太子擊掌站了起來,“這樣的話,一來可以反擊他中傷兒臣的謠言,二來還可以將謀反的罪名反扣到他身上。”

“沒錯,但空口無憑,你最好將十年前餘家跑了的餘孽揪出來,好讓五皇子這回永無翻身之地。”

“母後這點您放寬心,我宮裏養著眾多奇人異士,想找幾個人還不容易。”

太子說幹就幹,果真還找到兩個當年遠在他鄉,而未被捕的餘明遠的侄子,以及五六個當年在餘家做工的仆婦小廝。隨後太子散出流言,把這口謀反的鍋又扣回到五皇子身上。

皇帝的病一日重似一日,兩個皇子明爭暗鬥愈演愈烈,互揭對方的短。昨日太子披露五皇子拉攏太監總管,今日五皇子將太子賣官斂財之事抖了出來。朝臣們搖擺不定,都不知該往誰身上押寶。

太子是明面上的儲君,但那行事作派的確很難擔當一國之君,再加上前不久的民間傳的他意圖謀害皇帝的事,萬一皇帝起了疑心改立五皇子為儲,也是情理之中的事。

但近日五皇子生母餘家的事又鬧得沸沸揚揚,餘家當年滿門抄斬是皇帝欽定的罪,雖說過了十年,就算有一兩個漏網之魚也成不了大氣候,但皇帝若因此起了猜忌,五皇子怕是此生絕無出頭之日。

八月十五歷來是宮裏舉行中秋宴會的日子。朝臣們以為皇帝重病,今年的宴會不會舉行,不料宮裏的帖子仍如期分發到各三品以上官員府中。

餘初音也收到太後發的帖子,還是同上次百花宴一樣,由沐子嵐帶她入的宮。進宮路上,餘初音問沐子嵐:“副統領,好些日子沒見統領了,你知道他在忙什麽嗎?”

沐子嵐不懷好意的笑道:“怎麽?你想他?”

自從大雨那日,餘初音再沒見過項辰川,她不好意思轉過臉,“不是,只是好久沒見到他了。”

“我也不知道他具體在忙什麽,即使衙署見著面也說不上什麽話,就是讓我幫他查些人和事。”

“哦。”餘初音失落低頭,不再言語。

這次中秋宴和百花宴不同,設在明政宮,由皇後主持。皇後約摸四十歲上下,身著金鳳常服,略施脂粉,太子容貌與她有七分相似。

晚宴仍是遵循男女分席制,但宴席後可前往明政宮的月和園品茗賞月。席間有些貴女是上次百花宴時見過的,他們主動和餘初音攀談,餘初音又借機為自家鋪子招攬生意。

上官雪欣和江詩悅坐在離她不遠的地方,上官雪欣神色黯淡,而江詩悅投向她的目光卻異賞淩厲。餘初音在心中暗忖:難道她是為了項辰川而恨我?

宴席結束,眾人結伴前往月和園。餘初音本不想去,架不住眾貴女的相邀只得同往。

月和園是宮中賞月勝地,園內栽滿桂樹,此時桂香飄蕩滿園。園子西角處有一座三層的望月樓,每層的飛檐角下都懸有銅鈴,一陣晚風掠過引得銅鈴叮鈴作響。

貴女們進入月和圓,年輕男子便像如蜂蝶般圍攏上來,借著賞月、品茗、對弈等理由上前搭訕。餘初音被不少男子圍住,面對邀請,她都婉言謝絕了。

這時,江詩悅走到她的身邊,欠了欠身子算是行禮,“餘娘子,聽聞你棋藝了得,不如咱們對弈一局,如何?”

餘初音有點懵,不明白江詩悅是從哪聽來她棋藝了得的?她回了一禮,回絕道:“江大小姐,不好意思,我還有事,改天吧!”

江詩悅突然提高了聲音,說道:“餘娘子,前幾次多有誤會,我已向你道歉,並誠心誠意邀請你,你是不是仍不肯原諒我,所以不屑同我對弈?”

江詩悅的聲音引起眾人紛紛側目,有些愛看熱鬧的直接就圍了上來。餘初音明白了,江詩悅這是沒事找事,要給她難堪。

眾人的目光齊刷刷投向餘初音,都在等她會如何回答。這時,人群外圍響起一個低沈的男聲:“對弈是嗎?很好!我也好久沒有下棋了,不如我們玩雙人對弈,我和餘娘子同組,你們誰願意和江大小姐搭檔?”

來人是項辰川,只見他走到餘初音身邊站定,寵溺對餘初音笑道:“多日未見,可好?”

“好。”餘初音撇開臉,她還在為上次親吻的事而尷尬。

人多的時候,雙人對弈的形式很常見,當下有好幾個年輕男子表示願意與江詩悅搭檔。江詩悅騎虎難下,只得隨意挑選了一個。

對弈開始,眾人覺得有趣,都圍攏上來觀看。項辰川思路清晰,落子極快,哪怕餘初音胡亂落子,他都能扭轉乾坤。會下棋的都能看出來,他其實是以一敵二,還要被身邊的豬隊友拖累。即便如此,最後項辰川還是輕易贏了對方,人群中發出陣陣驚嘆,這棋藝在大晟怕是無人能及。

可就是這樣的棋道高手,對弈結束後,居然還向餘初音拱手道:“餘娘子棋藝了得,多虧與你搭檔,項某才有機會贏了對方。”

餘初音贏了棋笑得眉眼彎彎,“哪裏哪裏,項統領過獎了。”

眾人齊抽嘴角,直到看見兩人結伴登上望月樓,又見項辰川脫下外衣給餘初音披上時,眾人才明白過來,項辰川原來早已對餘初音暗生情愫,誇讚是假,博美人一笑是真。

江詩悅看著望月樓上的一對壁人,恨不得將一口銀牙咬碎,只不過下個棋而已,項辰川就急忙趕來救場,生怕餘初音受一點委屈,憑什麽那個賤人能得到項辰川的愛,而自己呢?根本沒人護。

江詩悅覺得憑自己的一人之力,根不動不了項辰川護著的餘初音,她想到了太子,雖然太子令她惡心,可是太子有權有勢,若自己能成為太子妃,日後就是一國之母,要對付餘初音還不是像捏死一只螞蟻一樣簡單。屆時,縱使項辰川再奮不顧身,也是護不住那個賤女人的。

想到這裏,她轉頭問身後丫環青芝:“你去向宮女打聽一下郡主去哪了?”

青桃自雨花樓那晚後不知所蹤,現在一直跟在她身邊的是青芝,青芝正是先前出現在沐子嵐馬車裏的那個丫環。

青芝問了幾個宮女,回來稟道:“小姐,郡主好像在太後的壽寧宮。”

江詩悅整了整衣衫,卻帶著丫環向皇後的鳳儀宮走去,太子這會兒應該陪著皇後賞月,她打算以尋找上官雪欣的名頭去碰碰運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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