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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4章 第 123 章 狩獵游戲(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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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4章 第 123 章 狩獵游戲(二)

監獄裏規章嚴格, 伊芙像個鬼一樣幽幽地綴在洛爾迦身後,跟著他走走停停地觀察周圍環境。

樓道的墻上張貼著監獄裏的活動時間表,因此洛爾迦殺完人後, 仍在這多停留了一會兒。這會兒正是囚犯們出來自由活動的時間, 混跡在來來往往的黑白條紋衫裏,這個杵在樓道口低頭發呆的人形也不怎麽顯眼,挺多就是看著有點呆。

......呆。

這個字眼居然能用來形容洛爾迦, 伊芙不由得在心中感慨地想道,還真是活得久什麽都能看到。

她也是直到剛剛擡頭看墻上時間表, 看到一半才猛然反應過來洛爾迦剛才就是靠這個動作, 才辨認出來那人同樣是來參加比賽的偵查系學生的。

在監獄裏生活得久的犯人,就算因為無聊, 擡頭看墻上的文字, 也不會像初來乍到的選手一樣, 恨不得看一遍就記住那樣認真地盯著規章, 而洛爾迦逡巡在樓道旁, 就是為了獵殺這群人。

伊芙對比了一下第一聲槍響的時間和距離,恐怕也是在這裏遇害的。

她瞥了眼仍一臉老實的洛爾迦, 又看了眼地上的影子,她知道墻中之蛇躲進去了。

墻中之蛇的能力是化身降維, 附身於地板、墻壁或者身邊的任何固體物品之上, 必要的時候再突然獻身, 本就是暗殺型的精神態, 跟監獄這種昏暗的地方十分合搭, 因此不怪洛爾迦一開局就把精神態召喚出來了。

——雖然伊芙懷疑他平時也根本不會把精神態收回到精神世界裏。

不過伊芙還是感覺哪裏不太對,名為洛爾迦的分析邏輯鏈似乎在某一環有所紕漏,讓她感到些許的割裂。

是哪裏有疑點?

她落後幾步, 自身後打量著前面的青年,看久了,居然也覺得能從這面容普通的犯人身上,看出幾分洛爾迦的影子來。比如這個系統臨時捏造出來的殼子,實際上身量挺高挑的,只是洛爾迦自己有意地含胸彎腰,這才能泯然於人群中。

現實裏洛爾迦其實也挺喜歡垂頭低眼的,雖然儀態上看並不突兀,但至少每次跟伊芙在一塊的時候,他總表現得一副伏低做小的樣子。

每間牢房裏都有釘死在墻上的電子鐘表,現在正是中午的12:37。

依照樓道裏張貼的監獄作息時間表要求,犯人們只有中午12:00到12:30之間擁有短暫的半小時吃飯時間,方才伊芙在樓上聽到的獄警催促聲,就是在催最後幾個犯人快點吃完。

之後就是半個小時的自由活動加消食時間,13:00開始強制午睡,14:00開始做手工,她進游戲的時候就降落在了二樓的某間牢房前,這會兒跟著洛爾迦左彎右拐,伊芙這才發現對方的牢房居然就在自己旁邊。

洛爾迦好像出去一趟就是為了隨便溜達似的,也沒見他怎麽認真地觀察環境,全程低著個腦袋。過了會兒獄警吹哨子,開始催午睡,他跑去洗了個手,挨個把手指細致地洗完,這才用毛巾一抹,然後就跟仨牢友一塊兒,默不作聲地翻開破棉絮被子,各上各自的床睡了。

看得伊芙在冥冥之中目瞪口呆,這人就完全不打算趁著這段時間到處晃一晃,踩踩點嗎?

才殺了兩個,就準備收工了嗎?

不過很快答案就揭曉了。

門外傳來了鐺鐺的尖細聲音,像是鐵器相互敲擊,伊芙在手穿透床上人腦袋兩次之後,便自行先浮去門前了。

只見一個光頭無須的中年男人,長得那叫一個滿臉橫肉,但神情卻膽小微慎,正蹲在門口有一搭沒一搭地用指甲輕敲鐵欄桿,既想引起屋內人的註意,又怕自己被抓到。

中年男人的皮囊之下,實際是一個今年偵查系的新生,他原本來這個競選就是湊個熱鬧,沒想到學校給他來真的。

在模擬系統裏雖然不會死,但痛覺調節都是照著標準模式開的,真要挨槍子了,能把人疼死。

這個新生沒辦法了,下意識地就想找人合作。獵人之間不能互相獵殺,他還在天真地想,如果運氣好的話,找到一個有責任感的老生,說不定能傳授給他一些有用的比賽技巧。

殊不知在這種最後只能活一個的大逃殺裏,所有人都是潛在的對手,即使同為獵人,其它老生也只是躲在自己的牢房裏,嘲弄地觀察著他,隨後便將自己掩藏得更好。

聊天房又在閃紅點了:

【這是新生吧偵查系競選考察的最首項就是偵查,什麽是偵查,就是偽裝啊,他這是裝也不裝了,就直接跑來了啊】

【剛才那人慢吞吞洗手就是故意的吧,吸引別人來找他,這是首席嗎?】

【不確定,不過這故意下套的黑心作風有點像,主要前兩個人淘汰的時候我也沒看見,不明不白兩人就淘汰了】

遠處傳來了獄警查房的腳步聲,這人明顯有點著急了,轉頭看看盡頭,又加緊了扣鐵桿的速度,豆大的汗水從額頭沁出,眼中也流露出著急的神色。伊芙對這人是怎麽穿過鐵欄桿越獄的這個問題很感興趣,因此沒走,也學著對方的樣子盤腿坐在欄桿另一邊,猜測對方的精神態是什麽能力。

獄警的腳步聲越來越近,硬底的靴子落在水泥地面上,啪嗒,啪嗒,一聲聲像死神的腳步聲,那光頭男不知道在游戲裏被NPC抓住違規會有什麽下場,但他有一種很不好的預感,這預感迫使他一咬牙,便召喚出了精神態。

那是一只小小的金猴,亮閃閃的,成人小腿高矮。小猴將手爪放在鐵欄桿上,向兩邊輕輕一勾,便在伊芙驚訝的目光下,將欄桿掰出一道豁口,而在光頭男趕緊鉆進了面前的牢房裏之後,那道豁口又被小猴輕輕掰回原來的形狀了,做完這一切之後,金色的小猴也被主人收起了。

而獄警也越來越近了。

一道冷清低啞的聲音響起,聲音不響,卻也不容拒絕:“到右手邊那個床的下鋪上躺著。”

是洛爾迦!

這家夥剛才根本就沒睡,還假裝聽不到他敲欄桿的聲音!光頭男只是游戲經驗不足,不是傻子,這下全明白了,自己之所以會被他那副跟其它犯人不一樣的姿態吸引,也是對方有意為之,等被誘導過來了,又借巡邏的獄警逼迫他用出了自己的精神態。

精神態一出來,基本就能確定是現實裏的哪個學生了。

他這會兒也顧不上質問對方了,急忙就奔上那方窄窄的鐵床,就在他躺下的那一瞬,獄警也查到這間牢房前面了。

房裏黑梭梭的一片,根本看不清是人是狗,獄警用手電筒潦草一照,確認四個人都好好地躺在自己的床鋪上之後,就離開了。

等腳步聲逐漸聽不見了,那光頭男才勃然大怒地掀起被子坐直,譴責道:“你故意的!”

洛爾迦懶得理他,依然只是直挺挺地躺在床板上,冷淡無情道:“你不是來找我結盟的嗎?對盟友進行點小測試是很正常的事情吧。”

“但我差點就被獄警抓到了!被抓到一定會不是被淘汰?”

“你要是希望獄警去而覆返,大可以繼續高聲質問這些沒意義的話。”

光頭男立馬就閉了嘴,只剩下一雙三白眼在黑暗中依然炯炯地怒視著洛爾迦。

“唉......”躺在床上的洛爾迦慢慢嘆了一聲,似是良心真的被喚醒了,語調平緩地替對方解釋起自己的所作所為,“我做那些一是想測試你的能力,如果你連這個小問題都解決不掉,那就沒有合作的必要了,二是想驗明你的身份。”

“你難道記得專業所有人的精神態,能對著我的小猴認出我是誰嗎?”

光頭男說這話的時候,聲音裏帶著明顯的驚慌和局促,在線上模擬裏被人認出線下身份,這種掉馬好像是挺尷尬的。

洛爾迦似是被對方的智商震撼了,一時沒說話,半晌才道:“......你知道排除法嗎?”

言下之意就是,他雖然不知道光頭男是什麽來歷,但是借用精神態排除了對方是“洛爾迦”的可能性。

“洛爾迦詭計多端,在上一屆的比賽裏就是靠著無數謊言斡旋在我們中間,因此我對盟友這東西有些警惕,雖然你表現出來的智商不太像他,但也不排除他演技太好的可能,”他兩眼安詳地閉著,接著補充道,“好在你現在徹底證明了你身份的可靠性,畢竟這個智商,洛爾迦就算是想裝,估計也很難裝出來。”

“你!”光頭男敢怒不敢言,過了好一會兒才有憋憋屈屈的聲音自黑暗裏響起,“那你現在還跟我結盟嗎?”

少年,你都被貶損成這樣了,還惦記你那結盟啊?

伊芙旁觀全局,簡直嘆為觀止。

......怎麽會有人能這麽自然地在面不改色誇自己的同時,還踩一腳別人,最後被拉踩的那人還暈乎乎地繼續被騙?

洛爾迦沒直說結不結盟,房間裏一時只剩下清淺的呼吸聲,伊芙先前明明看到另外三個獄友上了床,這會兒卻跟死了似的,對房間裏兩人的對話毫無反應,她疑心人被洛爾迦藏哪了,才飄忽忽地往床底一趴,發現最裏面靠墻處有雙幹裂的男人光腳。

頓了一下,伊芙又轉而站到床尾,就看見被勒暈的兩獄友,眼睛翻白著被塞床鋪和墻中間,另一邊也是如此,一看就知道是墻中之蛇的傑作。

伊芙:“......”

黑漆漆的牢房,安靜的背景音,和光腳站在黑暗裏臉色蒼白的男人——這真有點恐怖片了。

她悄悄走開,坐到犯人學習用的鐵桌上。

洛爾迦就是在這時候重新開的口。

“你來主動找我,對我幫助很大,”洛爾迦道,“我現在大概知道獵物是誰了。”

光頭男:“?!”

伊芙:“......”

“不算上後面兩個補位的,他們進來得晚,系統應該會設置一些有利於他們的地方,比如安排在設備更多機會也更多的一樓,再比如在後面的任務安排裏把他們放到更好做的一組裏。而我們這一批六個人,兩個已經被洛爾迦淘汰了,剩下四個裏面,除去我倆,還有兩個,其中一定有一個是獵物。”

洛爾迦抵著額想了一會兒,終於在黑暗中睜開了他那雙寒光熠熠的眼睛:“不能精準確定是哪一個人,但我大概知道幾個可疑人選,過會兒做勞役分組的時候,我倆分開觀察,各憑本事,獵殺首席的時候不必顧及對方。”

“啊?”光頭男還不是很適應這個節奏,自己前不久還連規則都沒搞太清,這會兒就要親身上陣了,不由得抓了抓腦袋,然後尷尬地發現光禿禿的腦門一根毛也沒有。

也顧不上別的了,他當即便追問道:“你怎麽知道誰可疑的?”

“靠眼睛觀察啊,你以為誰都和你一樣腦袋是擺飾嗎?”

“......說話怎麽這麽難聽,”光頭男嘟噥道,不過他不好意思承認對方這副輕慢的態度反給了他不少信心。

態度這麽蠻橫,那實力肯定不會差到哪去,原來他還擔心對方分配的時候會不會徇私,把更有可能是首席的獵物放到自己那邊,然後讓他去檢驗剩下的可能,不過轉念一想,自己都被瞧不起成這樣了,說明實力在這位老生面前也一般,真碰上首席了,還不知道誰是獵物誰是獵人呢。

他自以為看通透了,頓時茅塞頓開,也不計較洛爾迦的態度問題了,當即就爽快道:“行,那你直接分好組,然後把名單給我吧。”

洛爾迦聽他這麽說,也不含糊,當場就報了幾個號碼出來,對應的就是這群犯人囚衣上的編號。

“你負責這幾個,”他最終說道,“開槍前小心,不要誤傷無辜,有事就來找我。”

光頭男自然無不應允。又過了幾分鐘,哨聲吹響了,牢房鐵門打開,洛爾迦沒多再給對方眼神,跳下床就邊披軍綠色外套邊出去了,而伊芙還照例跟在他身後,臨拐角前,她聽到光頭男忽然道:“誒,他光查我精神態了,我還沒檢查他的精神態啊!”

“算了算了,把我罵成個豬頭,估計也懶得騙我,不問就當維護隊內情誼了,哼。”

“......”

這傻孩子,剛跟死神擦肩而過還渾然不知,伊芙同情地想道,這不是因為午睡時間萬籟俱寂,槍殺你容易暴露方位,這才給換了個死法嗎?

方才墻中之蛇就趴在光頭男身後的墻上,要是他真過問了洛爾迦的精神態,恐怕下一秒就會被墻中之蛇勒暈,然後趁著哨響後再擊殺了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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