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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2章 第 102 章 我可不想聽到你當了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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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2章 第 102 章 我可不想聽到你當了小……

“小生先前跟你說的都是肺腑之言, 如今工作不好找,小生千辛萬苦才為你打點來一份體面的職位,還得瞞著其它煉金術師, 你便去了吧!”

“我不去。”

“第一帝國學院乃帝國最好的學校, 你不是一直很羨慕顧朝夕,也想體驗教書育人的感覺嗎?反正也是關系戶,進去之後上上課, 喝喝茶,清閑又高薪, 還自動鍍了層高知分子的金——這份工作哪裏不合你的心意?”

走在前面的金發女人依然一副油鹽不進的樣子:“那你去吧, 我不跟你搶。”

“愛葛妮絲!”

像個小廝似的一直跟在她身後勸說個不停的男人有些惱了,他站住腳, 生氣道:“你知不知道自己早就今非昔比了?小生真是不知道你犯的什麽毛病, 當初要離開首都星的也是你, 現在天天賴在小生這的也是你, 把小生當驢攆, 回回幫你鞍前馬後地安排,你就這樣對小生!”

“哦......”愛葛妮絲轉過頭來, 一雙非人的金色豎瞳在昏暗走道裏亮得出奇,她右手伸出, 展平, 做出一個邀請的動作, 彬彬有禮道:“不要這樣說, 龍泉, 你一直都有著不幫助我的自由。”

“天啊,這是小生的錯覺嗎?”龍泉手背到身後,有些悚然地看著她, “愛葛妮絲,你出了一趟遠門,好像變得更像人了一點——居然還會說‘自由’這個詞了,這還是那個一言不合就操縱別人的精神土匪了嗎?”

“......”愛葛妮絲冷冷道:“你別給臉不要臉。”

龍泉頓時眉頭一松,欣慰道:“這樣說就對味了。”

愛葛妮絲:“......”

她的手指頗為隱忍地屈起又松開,如是反覆了數次,最後還是好心地放下了,她轉回身,哼了一聲:“不管你信不信,我現在已經有學生的人了,比起以前當然不一樣。”

“居然還有人願意當你的學生,”龍泉大為驚奇,他嘖嘖了兩聲,“不過最近路易好像也招了一個新學生,他的學生看著比他聰明多了,真是青出於藍,若是有機會,小生也想見見你的學生,好比較一番,兩位瞎了眼的青年才俊究竟誰更厲害些。”

黃皮膚的龍之傳人們說起話來一套一套的,以至於非人種一下子還沒反應過來,愛葛妮絲反芻了好一會兒這段夾槍帶棒的話,這才發覺出來龍泉好像是在罵她:“你是不是在奚落我?”

“小生絕無此意啊!實際上,早在很久以前跟顧朝夕打賭的時候,我就說過......”

“說過什麽?”

“他說這世界上奇葩異卉那麽多,”一道慵懶清妙的女聲自走道另一端響起,自動接過了龍泉的話茬,“總有那麽幾朵臭氣相投的。”

愛葛妮絲順著聲音看過去,便看到幽暗過道的盡頭,樂聲與華彩流瀉而入的門扉之下,戴著半面輕薄香木面具的大煉金術師,正笑吟吟地倚門站立。她穿著墨綠色半肩禮裙,鮫紗般的帔帛搭在手腕上,綠色的長發束成麻花辮松垮垮地垂在腦後,金鏈穿插在發絲之中,秀美神秘如林中女神。

她的左手還搭在另一個年輕女孩的臂彎上,愛葛妮絲不認識對方是誰,但那一頭皎潔如月輝的銀發吸引得她格外多看了兩眼。

顧朝夕的視線在龍泉那即使在黑暗中也十分顯眼的光頭上流連過一陣,又停留在愛葛妮絲的紫色煉金術師袍子上數秒,頓時咧開嘴,笑得花枝亂顫:“你倆這是結伴來了啊?一個鹵蛋一個怪胎,還挺登對。”

“小生當初說的絕對不是臭氣相投這種詞,你這是在汙蔑我。”

愛葛妮絲跟顧朝夕向來不對盤,見了她便煩,當即一聲不吭,拔腿就要走,龍泉誒誒了兩聲,連忙拉住她:“你這就準備走了?好久沒回首都星了,不跟老熟人們多聊兩句。”

“人太多了,難聞,”愛葛妮絲皺起鼻頭,見龍泉連光亮的腦門上都寫著失落,她想了想又道,“算了,你幫我把那什麽學院的事情安排好吧,到時候我會去的。”

龍泉頓時由憂轉喜了:“你這是答應了嗎?”

愛葛妮絲沒理他這廢話,一步踏出便化作一團黑色霧氣,飄然著消失在了走道看不見光的另一頭。顧朝夕走了過來,輕輕地踢了龍泉一腳:“給別人辦事還那麽高興。”

“要不是你,她也不會走這麽早,現在只剩我一個人也沒意思啦。”

龍泉沒有穿那種制式的禮服,他裏面套了一件純白的棉麻襯衫,外面則披著繡著鶴銜松枝紋樣的黑色對襟長褂,左手腕環著三圈玉珠串,衣著雖然老套又古樸,但跟顧朝夕站一塊兒的時候,居然也毫不遜色。

他有些好奇地打量著顧朝夕身旁的少女,年紀不大,但沈穩得出奇,更吸睛的是那相當有標志性的銀發藍瞳。

“美第奇家的?這就是你那個小弟子?”他問道。

“是,斯巴蒂·美第奇的女兒,”顧朝夕拍了拍身旁人的手臂,“洛琳,這是你龍泉伯伯,他是羅氏的首席鍛造師,你以後機甲壞了,送去給他修,報我的名字可以免費。”

龍泉:“......你哪有這麽大的面子,到最後還不是拿小生的工資墊付。”

雖說如此,但他也沒有拒絕,將軟包子老好人的本質詮釋到了極致。

“原本還準備跟愛葛妮絲兩個空巢老人搭夥,沒想到她倒是提前走了,害得小生現在也只好先去找文清小姐了,”龍泉無奈地笑了笑,“你不是喜歡湊熱鬧嗎?帶著小洛琳去玩吧,留在這黑不隆秋的地方幹什麽,散了散了。”

顧朝夕嘁了一聲:“你怎麽想起來約她的?”

“沒辦法嘛,她回來時的樣子好可憐的,畢竟共事過好幾百年呢,找個理由帶她出來散散心而已。”

“老好人。”

“哈哈,小生就把這個當誇獎了。”

-

悠揚的古典樂自鈦金樂器中一陣一陣地竄出,皇家樂團別的不提,演奏水平還是一流的。經由安置在宴會廳各處的擴音裝備,圓潤甜美的音調便如水汽般充盈在空氣中。

舞池中已經滿是身著華服的貴族,連皇帝和皇後都乘著興致下來跳了一支,不過他們之後的皇太子和秦夢得就搭手得相當敷衍了,從開始到結束,連視線都沒對在一起過。

跳舞本是一件極其暧昧的事情,不過任何還算浪漫的事情,一跟政治家沾上,就如同自動披上了一層冷鐵外殼。樂聲的掩飾下,一對對舞姿嫻熟優雅的達官,絮絮低語著明年的合作和利益交換,身體緊密貼合,語調卻平板客觀。

洛爾迦擡高手腕,於是伊芙轉過一個圈,閃著細碎星芒的紫色裙擺在空中滑過一道綻放的弧度,接著又靜靜地合攏了起來。他伸出手,重新扶起伊芙的手腕,表面在跳舞,實際上卻是在認真聽她講剛剛跟美第奇家主商量的事情。

“我大概很快就要回去了,”伊芙噔噔噔退了三小步,天旋地轉間又完成一個下腰起身的動作,幅度之利落大款,令旁邊的中年稅務大臣夫妻都忍不住訝然側目過來。

不過伊芙身體素質畢竟是專業,因此幾個高難度動作做完依然臉不紅氣不喘,她接著說道:“聽他的意思,應該不會再跟我計較之前的事情了,但這次回去後,肯定是要被嚴格看起來了,美第奇家族內部規矩可多了。”

“那我還會有機會見到你嗎?”洛爾迦忍不住問道,他果綠色的眼睛安靜地凝視著伊芙,看起來好像極為不舍一樣。

被他這樣盯著,伊芙有些不好意思地移開視線,不知道是不是氛圍的原因,她居然覺得兩人間挨得有點太近了。

不過這有什麽奇怪的了?畢竟連洛爾迦裸露上半身的樣子都見過的,她隨即又理直氣壯地想道,果然還是氛圍的問題吧。

“我又不是美第奇家族的犯人,要被關一輩子,”伊芙嘟噥著,“你不是要去第一帝國學院嗎?我也會去,到時候我們可以在大學再見。”

“你表現得太成熟了,我經常會忘記你也還是個孩子。”洛爾迦輕聲道。

樂聲一個絲滑的變調,驟然由春日般的甜蜜溫暖,變成夏日的熱烈奔放,舞步驟然加快,洛爾迦托著伊芙的背,兩人之間的距離一瞬之間拉得極近。

近得幾乎臉貼著臉,呼吸間熱氣交錯,但下一個鼓點響起的瞬間又錯開,秋日的成熟綿長透過顫抖的長音響徹,合舞的兩人重新回到既親近又疏遠的原位。

伊芙目不轉睛地盯著他,笑瞇瞇道:“——其實我不介意被人當大人,雖然你生理年齡比我大,不過你喊我姐也沒關系。”

畢竟算上靈魂年紀,誰大誰小可不一定了。而且姐是一種尊稱,伊芙挺喜歡被人喊姐的,這給她一種很老大的感覺。

“好吧,姐姐,”洛爾迦毫不猶豫地便喊道,他低笑了兩聲,這才道,“姐姐,小晴姐姐——你很喜歡聽人這麽喊你嗎?”

“......”

聽略微沙啞的少年音這樣柔軟、又熱忱地喊自己“姐姐”這種事還是太過頭了。

伊芙略顯絕望地閉了下眼睛,她發現這個熱舞的氛圍比她想得更罪惡。

“我承認前面是我瞎吹的,而且姐跟姐姐是不一樣,”她清咳了兩聲,“算了,感覺這麽喊好奇怪,你還是不要這麽喊了。”

洛爾迦這一次笑得極愉快,也是這時,伊芙意外瞥見了自另一端進來的洛琳,她原本還松快的眉眼,驟然一沈。

“我好像看見熟人了,”她拍了拍手下洛爾迦的肩膀,“這段音樂結束的時候停一下,我去找個老朋友,你可以在旁邊休息一會兒,等我忙完了再回來找你。”

“好的。”洛爾迦從來不會拒絕她。

圓舞曲的旋律漸漸停歇,伊芙搭著洛爾迦的肩膀,三個轉圈便悄然拐出了舞池,她再次看了眼洛琳的定位,果不出其然,在她身旁看到了一個熟悉的綠發身影。

“失陪了。”

她丟下這句話,便急匆匆地自猩紅垂簾下離去。

而洛爾迦仍聽話地端著酒杯,坐在方才伊芙指定的休息區,直到他聽到一道敵意滿滿的熟悉聲音。

“看起來你的受寵程度也不過如此,只要她有別的事情,還是能毫不猶豫地拋下你。”

“……”洛爾迦指尖輕晃酒杯的動作一頓,擡頭看去,就看到正站在他身旁怒目看著他,即使臉色蒼白,也不掩容貌華光的塞西爾。

他若有所思地打量了對方片刻,一瞬間,曾經在奧利弗家族時,對方纏著伊芙的種種不尋常舉動浮上心頭,宛若任督二脈被打通,一竅而百悟,不祥的預感浮上,洛爾迦的面上罩了點陰郁,但他仍笑得十分溫柔禮貌。

“原來是塞西爾少爺,”他點頭致意道,“好久不見。”

“確實是好久不見,不過以後恐怕要更久不見了,我是指你跟伊芙。”

塞西爾居高臨下地看著他:“畢竟等她回去後,就要跟我正式訂下婚約了,如果你識相的話,就不應該天天跟別人的未婚妻糾纏。”

“我們只是朋友……”

“我可不想聽到奧利弗家族的大少爺當了小三的新聞。”

洛爾迦的笑終於收斂起來了,他不笑的時候,神情著實十足的陰郁,不過表情失控也只有一瞬,他很快又微笑起來,果綠的眼睛森森地對上塞西爾那雙有如名貴寶石般的亮藍眼眸。

“好啦,隨便你怎麽覺得,”他優雅地舉起酒杯朝塞西爾致意,“因為我實在是不屑於跟才下病床便又沈浸入臆想癥的敗犬爭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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