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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 第 47 章 螳螂捕蟬黃雀在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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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 第 47 章 螳螂捕蟬黃雀在後

“上一批材料被損毀純屬意外, 新的材料已經重新運到了,大人您盡可放心,一切都已準備就緒, 只等您一聲令下, 就可以開始手術。”毒牙的少家主冷鋒舉著酒杯,朝站在窗前安靜看夜景的人自信道。

在這間位於12樓的頂級奢豪包間裏,正中的沙發上坐著一個穿酒紅色西裝的年輕男人, 面容還算英俊,正是毒牙現任當家的獨子, 冷鋒, 在他身後,四個毒牙的高手正沈默地守在陰影裏。

冷鋒喜好美色, 但因為今天要接待貴客的緣故, 他沒敢貿然安排人進來伺候, 即使只是程序單調只懂討好的仿生人。窗外是黑星陰霾的無邊夜色, 與中央城區五光十色的霓虹燈, 而被冷鋒鄭重接待的“貴客”正側身站在窗前,一手端著異香撲鼻的名貴果酒。

那人全身籠罩在比夜色更濃重的黑色長鬥篷裏, 如一朵神秘而模糊的陰雲,只露出雙骨節分明的手, 和小半張臉, 下頜的線條收束利落, 完美無瑕, 一小縷璀璨如黃金的金發從鬥篷的兜帽中無意流出, 登時成為她渾身上下唯一的亮色。

聽到冷鋒的擔保,鬥篷人輕笑了一聲,沙啞惑人的笑聲聽得冷鋒心中隱隱地發癢。

她覆讀了一遍“盡可放心”這四個字, 隨即有些譏諷道:“你如果辦事也能像說話一樣讓人放心,也不至於要拖到現在。”

冷鋒對她的冷嘲熱諷並不惱火,而是爽朗地笑笑:“上次只是因為組織裏混進了一只小老鼠,加上手下人辦事不力,才導致的原材料庫被燒毀。這次冷某親自經手每一個環節,自然可以放心,而且為了彌補上次的失誤,我還特地準備了一場好戲,請大人來看。”

鬥篷人饒有興趣地“哦?”了一聲。

冷鋒傲然道:“沒有人,能在招惹毒牙後不付出代價的。”

只聽見樓下不知道哪個包間發生了爆炸案,突然一聲巨響,緊接著又是三聲連續的巨響,連這間包間的立體窗的玻璃都在震動。

鬥篷人又等了一會兒,除了喧鬧的人聲,再無別的動靜。她對著窗戶一動不動,不出意料地在幹凈光潔的玻璃上看到倒影,滿是無聊的一雙金黃眼瞳。

真是鄉下人,白費她的期待。

她啜飲了一口回味醇密的果酒,冷冷地想道。

背後的冷鋒還在喋喋不休地誇耀自己為了引出這幫雇傭兵多麽的不容易,接著又開始惋惜那個背叛了組織的女孩多麽不是好歹,而他原本是極其欣賞對方。

蠢貨,鬥篷人譏誚地從玻璃的倒影裏看他,連自己中了精神影響都不知道。

啪嚓。

做工精細的水晶杯突然墜地,清脆的破碎聲打斷了冷鋒沒完沒了的自賣自誇,他有些愕然地看著突然發難的貴客,暗紅發紫的酒液在地上蜿蜒流淌,像某種不詳的痕跡。

“沒意思,”鬥篷人冷淡道,她將手從五指大張的姿勢收起來,攏了攏兜帽,聲音也淡得像煙,“既然其它你都安排好了,那我也沒必要久留了,我還有別的事,先走了。”

刻著淡淡煉金秘文的黑色靴子,輕輕邁過地上的一灘狼藉,女人毫不在意這個房間裏別的人怎麽想,自顧自地推門離開。

她前腳剛走,後腳陰影裏就傳來憤憤不平的聲音:“少家主,這人實在是太不把......”我們放在眼裏了。

“誒。”

冷鋒豎起手,示意他安靜。

那人只好不滿地收起剩下的話。

“對那位大人不敬的話不許再說了。你太把我們當一回事了,方才那人的身份遠超你的想象。”

冷鋒其實心中也對鬥篷人的不給面子感到不滿,他翹著腿仰躺在沙發上,哼笑一聲,“誰讓我們必須要借著這樁生意攀上她的關系,再氣也別表現出來,因為毒牙需要那位大人的幫助。”

他說著,又不免想起那位貴客高貴自傲的架勢,半遮半掩的迷蒙美貌,和合作背後的巨大利益,心中難得燃起一股名叫“壯志雄心”的大火,直燒得自己口幹舌燥。

如果能拿下這一樁合作,那父親一定會對他刮目相看的。一雙如同流蜜的金色眼睛閃過冷鋒的腦海,料想現在這個女孩恐怕也已經被炸死了,

但這就是激怒他的下場,他已經讓下面人打聽清楚了,她不過是一個普通的雇傭兵,冷鋒自覺已經給過她機會了,暗示過只要願意跟了自己,就能既往不咎,是那個女人不識好歹……自己放棄了潑天的富貴和唯一的活路。

他越想越覺得小腹下邪火熊熊燃燒,冷鋒把水晶杯往桌上一放,低笑著吩咐手下道:“去給我喊兩個仿生人進來。”

-

門外。

經過走廊時,渾身遮得嚴嚴實實的鬥篷人與兩個面容姣好的女仿生人擦肩而過,前面那一個穿著綴滿亮片的高開叉橘紅舞裙,另一個則穿著經過特殊裁剪的雪紡裙。

兩人目不斜視地端著酒盤向前走去,而盡頭唯一的房間就是她剛剛出來的那間。

她若有所感地停下步伐,打量著兩人的背影,片刻後嘴角勾起一點弧度。

有意思。

她突然就不是很急著走了。

或許留下,能看到一些更精彩的劇情呢?

鬥篷尾端在空氣中滑出弧形的軌跡,濃密的陰雲浮過造價昂貴的手工地毯,鬥篷人的身形如蒸發般,悄悄地消失在原地。

走廊上保鏢不多,冷鋒自恃帶了四個組織的高手,而且與神秘貴客的私下會面知道的人越少越好,因此這次出來帶的人手很少,直到包間門口才守了兩個戴著機甲空間紐的黑衣保鏢。

當然,一路上也有層層隱藏著的身份驗證,但齊影已經在監控室,提前黑了這間酒吧的系統,因此尤金和愛麗絲一路暢通無阻地就到了最終房間的面前。

見兩人都是典型的娛樂型仿生人打扮,加身份刷下來也沒問題,保鏢只準備例行做完搜身就放她們進去了。

不過兩個柔弱的仿生人而已,搜身簡單搜搜就好了。

——匕首插進脖子上的大動脈時,保鏢如是想道。

門開的聲音格外清晰,剛到的仿生人收起匕首,用柔得能滴出水的聲音嬌滴滴道:“客人.....”

屋內的人尚無警覺。

尤金踏進房間的瞬間,就敏銳地發現冷鋒居然自信得只帶了四個人,不過這四個人看起來就不好對付。

但她們也不是毫無準備。

她依然面不改色,含笑端著酒盤就往包間裏面款款走近。

方才殺門口兩個時,沒防住裙子上沾了點血跡,得益於屋裏酒香氤氳,直到只剩下十步之遠的時候,藏身在陰影中的一個高手才終於發現了那股格格不入的鐵銹味。

“站住!”那人疑慮地喊道,“你身上……怎麽有股血腥味?”

他才向前一步踏出,不遠處的立地窗卻陡然炸開,漫天的碎片裏清俊的棕發男人矯健地翻進來,隨手甩出一梭飛刀從背後斬破風聲,直直飛插進這人的脖子,力道帶著他登時就面朝下沒了呼吸,倒下後旁人才悚然發現一半的刀刃竟悉數埋沒在皮肉裏。

何等利落有力的攻擊!

餘下人大驚道:“保護少家主!”

然而職業雇傭兵的反應速度更驚人,尤金從大腿處拔出尚有餘溫的匕首,直接撲向離她最近的一人,而那人的精神態恰巧是防禦方向的,一擊未殺,尤金也召喚出自己的精神態,兩人絞鬥起來。

頂燈一聲爆響,整個包間陷入昏暗,只有窗外的燈光,屋內人緊張的喘息聲和穿過破窗刮刮的風聲,把氣氛渲染得更為緊張。冷鋒這才驚覺門外竟一點動靜也沒有,恐怕保鏢先一步就被殺了。

他的手在黑暗的掩飾下,悄悄摸索到戴在手腕上的空間紐。

只要啟動機甲……

突然一聲槍響,熱燙的溫度近在耳畔,溫熱的液體自耳垂處緩緩浸濕肩上的衣料。

女孩笑嘻嘻道:“不要動哦,冷少,你猜我的槍快還是你進機甲更快?”

是愛麗絲!那個背叛組織的女孩!

她居然沒死?

冷鋒頓時顧不上耳朵淌血的疼痛,目眥欲裂道:“你居然還敢出現在我面前?!”

“好奇怪,你都敢殺我了,我為什麽不敢出現在你面前?”愛麗絲瞥了眼另一旁不得不停下動作,神情焦躁的毒牙成員,以及一左一右威脅著他們的尤金和弗蘭克。

還有......站在破口大開的立地窗前,衣袖被風吹得呼呼蕩起,抱著劍冷眼旁觀這一切的伊芙,肩膀上停著白金色的蝴蝶精神態。

“......”

一看就是開了隱匿能力,愛麗絲咬了咬自己的舌尖,心想小晴這是想幹嘛,是在替她們做防備,還是在摸魚?

她直覺應該是後者。

冷鋒此時又驚又怒,盡管燈滅後黑乎乎的一片,還是倔強地朝著聲源處怒瞪著形容模糊的愛麗絲:“女人,你給我等著,我一定會讓你付出代價的!”

沒人知道,他的精神態其實也是防禦系!

只要擋住一會兒,只要撐到他啟動機甲,就可以瞬間蕩平這片小小的酒吧,把這裏的所有人全殺了。

他眼中一狠,不再猶豫,淡藍色的精神態就要成型的瞬間,猛地一股不知名的意識突然入侵了他的精神世界,緊接著就是掠奪、徹底控制!

“呃唔!”

冷鋒哀嚎一聲,感覺腦子裏好像被人插入一把尖銳的刀,不停地攪弄,疼得他好想昏過去。

徹底失去意識前,他只來得及聽到女孩悠悠的嘆氣聲:“都讓你別亂動了,還不聽話,真是敬酒不吃......”

“吃罰酒啊。”

“收工。”

愛麗絲拽著冷鋒的後衣領,朝一旁招手,另外三個高手,兩個想沖上來守護他們的少主,被弗蘭克和尤金一刀一個殺了,還有一個趁機向後逃竄,想跳窗逃跑。

噗嗤一聲,想跳窗逃跑的那人面容扭曲又無力地垂下腦袋,死死盯著自己胸口探出來的一截光劍。

光劍緩緩地從胸口抽回,但已經造成的傷害不會隨著劍刃的退回而消失。

身後有人輕柔道:“抱歉。”

她輕輕一推,心脈崩裂後渾身僵硬的毒牙成員被從樓上推下。

伊芙沒有再多施舍眼神給手下敗將,她往屋裏走了兩步,突然眉頭一皺,感知中似乎有什麽不可測又恐怖的氣息正飛快掠來,第一反應是還有人螳螂捕蟬黃雀在後,然後她又有些驚異地發現這氣息很熟悉。

她低下頭,看到流淌在地上,已近乎幹涸的名貴果酒,和破碎的玻璃杯,似乎能想象到不久前有人在這裏意態輕松地摔了酒,又在她們來之前就悄然離開的畫面。

這人會是誰?

不妙的感覺順著心頭爬上,伊芙下意識地高聲喊道:“先撤——”

然而還是晚了。

門砰地一聲巨響,被黑霧頂撞開!

這是極反科學的一幕:鬥室黑沈沈的,而一個渾身籠罩在黑鬥篷裏的人正站在屍橫遍地的房間口,所有人都能看清她胸前垂著的那縷燦爛金發。

沙啞動聽的女聲故作驚訝道:“呀,看來是我回來的不是時候啊。”

尤金瞳孔微微緊縮,她認出了這就是剛剛在走廊上跟她擦肩而過的鬥篷人。

不對,剛剛這人還存在感很低,一副完全沒威脅的樣子,絕非現在......危險、好危險!

那黑鬥篷將自己散亂的金發塞回兜帽裏,溫柔笑道:“按理說,東西都準備好了,那蠢貨的死活就沒有意義了。不過,按人類社會的規矩,似乎在合作夥伴之間,見死不救並不是一種良好的品格。”

......什麽叫在人類社會?

伊芙握住光劍的左手青筋都緊張地繃緊了,緊盯著門口身上處處都溢著不對勁的黑袍人,詭異直覺和非人感無孔不入。

而當那股比愛麗絲更強數倍的精神控制在房間裏擴散開的時候,她的心臟更是猛地一沈。

幻覺與幻聽,天光雲影於眼前徘徊,只有縷縷微光如穿針引線般在眾人眼前飄忽不定,連愛麗絲都忍不住地眼神發飄。

金屬落地時發出的清脆聲音,讓伊芙突然從被控制的情況下醒神過來,但她依然動不了身體,只能眼睜睜看著自己的隊友傻楞楞地站在原地,連武器脫手都毫無察覺。而黑鬥篷不急不忙地走向愛麗絲,或者說,走向她手上拖拽著的,垂著頭被痛暈過去的冷鋒。

伊芙細微地發著抖。

原劇情中根本沒這樣的人物。

“咦,你居然還有意識嗎?”不知不覺間,黑鬥篷居然已經走到了伊芙面前,語氣有些不明的稀奇,“……說起來,你身上也有種熟悉的香氣呢?”

說著,她又猛然湊近幾分。

兩人距離極近,鬥篷人筆挺的鼻尖小幅度地翕動,像小狗在輕嗅它所喜愛的狗玩具。

伊芙擡起眼,正對上兜帽之下,她那雙像是要燃燒起來一般的燦金色眼瞳。如此近的距離,鬥篷下的一張臉美得近乎震撼靈魂,這是真正的神明所捏造,卻反而讓伊芙看得寒毛倒豎,額角不自覺沁出一點冷汗。

從豎針狀的黃金瞳,到毫無瑕疵的連毛孔都看不到的光潔皮膚,她從未如此清晰地感覺到,面前這個神秘的女人——

絕對,不是,人類。

“呀,有意思……”鬥篷人低沈地笑起來,聲音既像成熟的女人,又像天真的女孩,重重疊疊,在空間裏無限回蕩。

她打了個響指,精神控制解除,其餘人還沒來得及喘口氣,就聽到她愉快地宣布道:“我決定了,合作夥伴什麽的,你們想要就送給你們好了,我要帶走你們的夥伴。”

“我們不同意!”

愛麗絲是最快醒來的一個,她匆忙就要扯住鬥篷人,卻撲了個空,險些滑摔下破了個大洞的立地窗。

那黑鬥篷籠罩的人不知道是什麽來頭,想來就來,想走就走,如一道陰影來去無蹤。

眨眼間,原地竟已無那兩人的半點痕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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