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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3章 講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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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3章 講學

嚴詡走後,皇帝拿起他的奏折開始看。

看了不到一頁,他就將奏折丟了。

他懷疑嚴詡在奏折裏罵他,並且有證據!

說什麽吏部冗官濫設、任人唯親、考核不公......

雖然嚴詡說的是吏部,但皇帝覺得字裏行間罵的都是他昏庸不作為!

還有,嚴詡的奏折言辭犀利,沒有半點溢美修飾之詞,看的皇帝特別不習慣。

生了一會氣,想到今日小崽子們還要來請安,到時候肯定會問到嚴詡,他又將奏折撿起來繼續看,但是看了一會,他又想把這本奏折給扔了。

吏部有那麽多問題嗎?

就算有問題,這些年不也在照常運轉嗎?

危言聳聽!

壓抑著怒火將嚴詡的奏折看完,皇帝本來想畫一個大大的X,將它駁回去,但想了想,又用朱紅批了一個‘準’字。

新官上任,還沒摸清楚朝堂的水有多深就敢大刀闊斧的變革,皇帝很期待看到他鎩羽而歸。

傍晚,葉景辰他們來給皇帝請安時,果然問到了孤竹先生。

“上課之事他已經答應了,時間定在三天之後,朕只是稍微提了一下,他毫不猶豫的就答應了。”皇帝頗為自得的說。

開口之前他還想著若是嚴詡不識擡舉,他壓都要將人壓到文華殿,還好這種情況並沒有發生。

葉景辰當然知道孤竹先生為什麽會答應的那麽幹脆,畢竟他之所以來皇城,又不是應召而來,純粹是被謝長安的一封信給勾來的。

他是為了相同的理念而來,是為知己而來,而知己就在文華殿中,他自然會答應的很幹脆。

不過葉景辰是不會拆穿皇帝的,就讓他再自得一陣子吧!

畢竟,以後多的是他氣得跳腳的時候!

“真的嗎?據說孤竹先生性情孤傲,從不向強權低頭,兒臣本來都不抱希望的,沒想到父皇竟然真的能請到他,父皇您實在是太厲害了!”葉景辰對著皇帝又是一頓聲情並茂的誇誇。

皇帝很受用,不過嘴上卻很不以為然,“不向強權低頭,不也得向皇權低頭,除非他不想活了!”

葉景辰在心裏不住搖頭。

就他爹這性格,也難怪大淵明明氣數未盡,卻仍然在他手裏覆滅了。

他爹年少時雖然接受的是正統的儲君教育,可大概是先帝把他壓的太狠了,而他奪得皇位的手段又過於血腥,偏偏還讓他成功了,所以才養成了他現在狂妄自大的性格。

三日之後,皇帝早早就結束了早朝,領著嚴詡去東宮用早膳。

他們到東宮時,葉景辰他們剛結束晨練。

“這位是吏部尚書嚴詡嚴大人,也就是你們特別崇拜的孤竹先生。”

皇帝在面對自己的崽子的時候是很註重風度和形象的,語氣溫和的介紹道。

“不是說孤竹先生是個老頭嗎?”看到皇帝身側站著的中年男人,葉景和疑惑的問。

葉景辰也看向謝長安,畢竟,一開始是謝長安說孤竹先生是個老頭的。

謝長安沒搭理他。

他是十幾年後才認識嚴詡的,那時候的嚴詡可不就是個老頭嘛。

十幾年前的孤竹先生,雖然也蓄著胡須,卻還不到知命,胡須又黑又直,面容堅毅,身姿挺拔。

葉景和的聲音不低,嚴詡也聽到了,朝著葉景和看過去,眼神自帶著一股壓迫感。

葉景和連皇帝的眼神都不懼,自然也不會怕嚴詡,仰頭跟他對視。

“小小年紀,氣勢不錯。”嚴詡點頭讚許道。

皇帝心想豈止是不錯,初生牛犢不怕虎,小狼崽子連他這個皇帝都不怕,難道還會怕你?

“見過嚴先生。”由葉景辰帶頭,一群小崽子一起給嚴詡問好。

“見過太子殿下,諸位殿下!”嚴詡也向這一群小孩子頷首。

這麽多小崽子,究竟哪一個才是給他寫信的?

早膳之時,因為有嚴詡這個外人在,大家秉持著‘食不言’,沈默的用完了早膳。

休息片刻之後,就到了早課時間。

因為孤竹先生要來文華殿上課的事情是三日前就決定好的,所以今日文華殿中除了他們這些學生,東宮所有的侍讀和講師都到場了,就連皇帝也打算旁聽片刻。

這一堂課不只葉景辰他們期待,侍讀和講師們也都很期待,嚴詡本人也是自從三天前就開始準備了。

在這三天的時間裏,葉景辰一直都在猜測嚴詡會講什麽,並且提前給小崽子們押了題。

謝長安跟他說過嚴詡的治世之道,也找到了一些嚴詡早年間流傳的書稿,根據謝長安的敘述,以及嚴詡書稿之中透露出來的思想,葉景辰大概能確認,嚴詡比較崇尚道家和法家的某些學說。

同韓非子一樣,嚴詡比較認同道、法、術、勢相結合的理論,只不過跟韓子不同的是,他並不認同君權神授,不認同君主專制,也不認為君王可以淩駕於法律之上。

葉景辰根據他的思想理念,選了幾篇在後世看來都十分有遠見的法學著作,提前讓小崽子們預習了,最重要的是讓他們各自用自己的感想辯證了一番。

“今日,臣為諸位殿下講解韓子的《大體》。”

“古之全大體者:望天地,觀江海,因山谷,日月所照,四時所行,雲布風動......”

熟悉的開篇令所有的小崽子都動容,他們不約而同的將目光投向葉景辰。

葉景辰給他們準備了好幾篇法家經典著作,韓子的《大體》正是其中之一。

韓子的《大體》是一篇將道家的自然主義和法家的實用主義相結合的治世著作,是韓子對國家治理和個人行為的深刻見解。

大體可以解釋為大局觀。

為君者,大局觀是必須要具備的政治素養,葉景辰一直都在培養他們的大局觀。

嚴詡為今日準備的十分充分,每一句釋義都解釋的言簡意賅,又通俗易懂,至少,比葉景辰給小崽子們講解的時候要簡潔的多,卻又不失深度。

皇帝是個大忙人,只是旁聽了一刻鐘,確認嚴詡沒講什麽亂七八糟的東西,就帶著人離開了。

他的離開沒有驚動任何人,嚴詡講課一點都不拖拉,也不會讓人覺得枯燥無味,就連最不喜歡讀書的雲舒,也聽進去了。

當嚴詡講解完所有的釋義之後,他就開始提問了,第一個問的就是葉靜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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