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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閔葦上了出租車，通過車窗玻璃，她看到言璽氣喘籲籲地停住，看著她離開的方向，眼神覆雜。
失落？焦急？擔心？一片好心想要幫忙卻被狠狠排斥後的怨恨？
好像都有，好像，他對她並不是單純的同事感情呢！
也是啊，男人都是感官動物，尤其是他這個年齡，正處於在對婚姻的倦怠期吧？沒準兒還在經歷“七年之癢”呢，看到身邊的美麗的女同事，哪有不動心的道理？
蔡子喬都會誇他爸的那個塗著血盆大口的女秘書好看呢，當著她都敢那麽說，私底下不定怎麽下流地想呢。她比那女人可好看、高檔多了吧？言璽要是不動心才是傻瓜呢！
美麗的女同事，你還真是招人喜歡呢！
閔葦將頭埋在臂彎，聽著電話裏那一片嘈雜，淚無聲無息地滲進了白色棉質襯衫裏。
有什麽用？被多少人喜歡都改變不了你有一個爛賭的老爸的事實，改變不了你多舛的命運，改變不了當災難來臨時，你連你無辜的親人都保護不了的無能……
“告訴他們，我馬上回來，就算把房子賣掉也會還清他們的錢。”閔葦說，而後，也不管閔雁到底聽沒聽到，一下子掛掉了電話。
一路的忐忑，到了家後，看到門大敞著，她原本懸起來的心幾乎都要從嗓子眼裏跳出來了。
院子裏站了好多人，聽到動靜，眼睛齊刷刷看向她。
那麽多人都站在，只有一個人坐著，那就是蔡董。
他陰鷙的眼睛看了她一眼，而後跟以往一樣，迅速別到了一邊去。
“葦葦！”蔡子喬上來牽住她的手。
閔葦看到了幾個小時前在言璽的眼睛中看到過的神色，只不過，比起言璽眼中的怨恨多一點，蔡子喬的眼中更多的是心疼。
真好，這冷硬的、無情的世界，還有你心疼我。
閔葦拍拍他的手，沖他笑了笑，“沒事。”
“葦葦！”閔雁哭著沖了上來，身後跟著閔朝和閔陽，兩個小皮猴往日的“皮勁兒”都不見了，抹著眼淚，早就哭成了小花貓。
閔葦抱起閔陽，那孩子的體重讓她後悔自己的這一舉動，“哭什麽呀？怪獸你都不怕，還怕這些人啊？”
“小姨，他們有刀，他們要剁爺爺的手。”閔陽抽抽搭搭地說。
“葦葦，”癱坐在地上的閔爸直起身子，沒心沒肺地笑了，“你回來了？你趕快求一下你公公和子喬，讓他們幫忙還一下債，把這些人打發了。隔壁你王叔家晚上給孫子過滿月，邀請我去幫忙記賬呢，看我人還不到，萬一過來叫我，看到這個樣子，唉，咱們家臉都要丟盡了。”
那是九十萬啊！
可是聽她爸的口氣，仿佛來討債的人不是放高利貸的，而是要飯的，蔡家父子隨便給他們一口殘羹剩飯他們就會走。
“葦葦！”閔雁也期待地看著她，“趕快打發他們走，朝朝和陽陽都嚇壞了。”
仿佛是在配合他們的媽媽一樣，閔朝閔陽很應景的齊聲大哭了起來。
他們嚇壞了是真的，是人精也是真的，唯媽媽的馬首是瞻，也是真的！
小小的孩子都是白紙，跟著誰就會學誰，這倆個孩子，將閔雁的其他優點沒學到，市儈氣倒是學了個八九不離十。
閔葦聽到自己的呼吸越來越粗重，手也不由自主地輕輕抖動了起來。
親人的不爭氣，比外人的捅刀更致命，很容易就讓你對這個世界絕望。
讓蔡家幫忙還錢？他們怎麽都能這麽理直氣壯？
她是嫁入蔡家當兒媳婦，又不是去當女皇，可以讓整個蔡家都成他們的靠山，任由他們為所欲為。
“門不當戶不對，你這婚一結，會惹來多少窮親戚多少麻煩，你知道嗎？”
在他們的婚禮遭到蔡董的大力反對的時候，蔡子喬跑去買醉，帶著一身酒氣到她家抱著她訴苦。
他將他爸說的話原封不動地說給了她。
刺心啊！
當時的她想。
“什麽狗屁門當戶對？我才不在乎呢，我只要跟你在一起。”當時的蔡子喬說，“可是，他這麽貶低你，我好難過。”
當年聽起來刺心的話，此刻想起來根本就是真理。
“我吃過的鹽比你吃過的米多”，這樣的話真倚老賣老，然而也沒什麽錯，年紀越大，經歷過的事越多，自然越懂得怎樣“止損”，怎樣“透過現象看本質”。
閔葦現在都覺得大學時代的自己幼稚的可以，那麽，在當時的蔡董的眼裏，他們的所謂“愛情”，也不過是小兒科吧？
生活可不管你們愛得有多死去活來，那些必然會存在的bug可不是靠愛情就能抹去的。
現在，最大的bug顯山露水了。
不怪蔡董看不起她的親人，是她的親人們自己太不爭氣。
“葦葦，你在想什麽啊葦葦！”
看她遲遲不說話，她爸急了，聲音裏甚至都有了怒意。
呵，他現在這還是怪上她了？
“爸，葦葦剛回來，您讓她喘口氣。”蔡子喬摸著閔葦的背幫她順氣，而後將求助的眼神投向坐在那裏抽煙，一言不發的蔡董，“爸，求您了，只要您把債給還了，我保證每天按時上下班，節假日都不休息。”
“親家，您看，”閔爸小心翼翼地看著蔡董，牙疼似的笑，“子喬都這麽說了……”
蔡董將翹著的二郎腿放下來，似笑非笑地看著蔡子喬，“你就算一天工作三十六小時，又能給公司帶來什麽？”
那鄙夷的表情，那刻薄的話，將閔葦心中那僅有的，萬分之一都不到的希望都給打碎了。
“我……”蔡子喬窘了。
災難來臨，唯一能幫上忙的人不光不幫忙，還在這裏羞辱她的男人！
這個認知讓閔葦幾乎將牙齒咬碎，在蔡董繼續說出羞辱蔡子喬的話之前，她開口了，“子喬，你們回去，這是我家的事，我會處理好的。”
蔡子喬大駭，“葦葦你在說什麽？你怎麽處理啊？咱們兩個的存款恐怕連九十萬的十分之一都沒有。”
“這都是錢啊！”
“哪？”蔡子喬莫名奇妙。
閔雁尖叫了起來，“你真的打算賣房子？”
“不然呢？你想讓這些人砍走爸爸的手？”閔葦冷冷地說。
這下，不光是閔雁，閔雁的老公也急了，男人一手叉腰，暴跳如雷，“我不同意！你自己有房子住，當然可以把房子賣掉，那我一家人呢？你讓我們睡大馬路去啊？”
你好吃懶做，活到現在這個年紀，在這個房價還不是那麽嚇人的小城都沒買到一套房子，不覺得丟臉還敢在這裏嚷嚷！
閔葦忍了一下，才沒有將這樣的話說出口。
現在有那麽多的外人在，個個都在那兒等著看好戲呢，一家人內部撕逼根本就是稱了他們的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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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像都有，好像，他對她並不是單純的同事感情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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蔡子喬都會誇他爸的那個塗著血盆大口的女秘書好看呢，當著她都敢那麽說，私底下不定怎麽下流地想呢。她比那女人可好看、高檔多了吧？言璽要是不動心才是傻瓜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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閔葦將頭埋在臂彎，聽著電話裏那一片嘈雜，淚無聲無息地滲進了白色棉質襯衫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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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路的忐忑，到了家後，看到門大敞著，她原本懸起來的心幾乎都要從嗓子眼裏跳出來了。
院子裏站了好多人，聽到動靜，眼睛齊刷刷看向她。
那麽多人都站在，只有一個人坐著，那就是蔡董。
他陰鷙的眼睛看了她一眼，而後跟以往一樣，迅速別到了一邊去。
“葦葦！”蔡子喬上來牽住她的手。
閔葦看到了幾個小時前在言璽的眼睛中看到過的神色，只不過，比起言璽眼中的怨恨多一點，蔡子喬的眼中更多的是心疼。
真好，這冷硬的、無情的世界，還有你心疼我。
閔葦拍拍他的手，沖他笑了笑，“沒事。”
“葦葦！”閔雁哭著沖了上來，身後跟著閔朝和閔陽，兩個小皮猴往日的“皮勁兒”都不見了，抹著眼淚，早就哭成了小花貓。
閔葦抱起閔陽，那孩子的體重讓她後悔自己的這一舉動，“哭什麽呀？怪獸你都不怕，還怕這些人啊？”
“小姨，他們有刀，他們要剁爺爺的手。”閔陽抽抽搭搭地說。
“葦葦，”癱坐在地上的閔爸直起身子，沒心沒肺地笑了，“你回來了？你趕快求一下你公公和子喬，讓他們幫忙還一下債，把這些人打發了。隔壁你王叔家晚上給孫子過滿月，邀請我去幫忙記賬呢，看我人還不到，萬一過來叫我，看到這個樣子，唉，咱們家臉都要丟盡了。”
那是九十萬啊！
可是聽她爸的口氣，仿佛來討債的人不是放高利貸的，而是要飯的，蔡家父子隨便給他們一口殘羹剩飯他們就會走。
“葦葦！”閔雁也期待地看著她，“趕快打發他們走，朝朝和陽陽都嚇壞了。”
仿佛是在配合他們的媽媽一樣，閔朝閔陽很應景的齊聲大哭了起來。
他們嚇壞了是真的，是人精也是真的，唯媽媽的馬首是瞻，也是真的！
小小的孩子都是白紙，跟著誰就會學誰，這倆個孩子，將閔雁的其他優點沒學到，市儈氣倒是學了個八九不離十。
閔葦聽到自己的呼吸越來越粗重，手也不由自主地輕輕抖動了起來。
親人的不爭氣，比外人的捅刀更致命，很容易就讓你對這個世界絕望。
讓蔡家幫忙還錢？他們怎麽都能這麽理直氣壯？
她是嫁入蔡家當兒媳婦，又不是去當女皇，可以讓整個蔡家都成他們的靠山，任由他們為所欲為。
“門不當戶不對，你這婚一結，會惹來多少窮親戚多少麻煩，你知道嗎？”
在他們的婚禮遭到蔡董的大力反對的時候，蔡子喬跑去買醉，帶著一身酒氣到她家抱著她訴苦。
他將他爸說的話原封不動地說給了她。
刺心啊！
當時的她想。
“什麽狗屁門當戶對？我才不在乎呢，我只要跟你在一起。”當時的蔡子喬說，“可是，他這麽貶低你，我好難過。”
當年聽起來刺心的話，此刻想起來根本就是真理。
“我吃過的鹽比你吃過的米多”，這樣的話真倚老賣老，然而也沒什麽錯，年紀越大，經歷過的事越多，自然越懂得怎樣“止損”，怎樣“透過現象看本質”。
閔葦現在都覺得大學時代的自己幼稚的可以，那麽，在當時的蔡董的眼裏，他們的所謂“愛情”，也不過是小兒科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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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在，最大的bug顯山露水了。
不怪蔡董看不起她的親人，是她的親人們自己太不爭氣。
“葦葦，你在想什麽啊葦葦！”
看她遲遲不說話，她爸急了，聲音裏甚至都有了怒意。
呵，他現在這還是怪上她了？
“爸，葦葦剛回來，您讓她喘口氣。”蔡子喬摸著閔葦的背幫她順氣，而後將求助的眼神投向坐在那裏抽煙，一言不發的蔡董，“爸，求您了，只要您把債給還了，我保證每天按時上下班，節假日都不休息。”
“親家，您看，”閔爸小心翼翼地看著蔡董，牙疼似的笑，“子喬都這麽說了……”
蔡董將翹著的二郎腿放下來，似笑非笑地看著蔡子喬，“你就算一天工作三十六小時，又能給公司帶來什麽？”
那鄙夷的表情，那刻薄的話，將閔葦心中那僅有的，萬分之一都不到的希望都給打碎了。
“我……”蔡子喬窘了。
災難來臨，唯一能幫上忙的人不光不幫忙，還在這裏羞辱她的男人！
這個認知讓閔葦幾乎將牙齒咬碎，在蔡董繼續說出羞辱蔡子喬的話之前，她開口了，“子喬，你們回去，這是我家的事，我會處理好的。”
蔡子喬大駭，“葦葦你在說什麽？你怎麽處理啊？咱們兩個的存款恐怕連九十萬的十分之一都沒有。”
“這都是錢啊！”
“哪？”蔡子喬莫名奇妙。
閔雁尖叫了起來，“你真的打算賣房子？”
“不然呢？你想讓這些人砍走爸爸的手？”閔葦冷冷地說。
這下，不光是閔雁，閔雁的老公也急了，男人一手叉腰，暴跳如雷，“我不同意！你自己有房子住，當然可以把房子賣掉，那我一家人呢？你讓我們睡大馬路去啊？”
你好吃懶做，活到現在這個年紀，在這個房價還不是那麽嚇人的小城都沒買到一套房子，不覺得丟臉還敢在這裏嚷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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