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七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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忙完已經是中午十二點半,一幫人一起去門口新開的拉面館解決中午飯。

閔葦的手機響了,是蔡子喬打來的。

她看著來電顯示,有些怔怔的,不過幾天不見幾天不聯系而已,這個名字於她而言似乎已經恍若隔世。

他們曾經好嗎?為了什麽爭吵?為了什麽冷戰?竟然全部都已經在腦海裏模糊了。

恍惚中,閔葦接了電話。

顯然對她會接電話這種事根本就沒有心理準備,只是想隨便打打電話,以便在她以後追究責任的時候理直氣壯地說一聲“我給你打電話但是你沒接”的蔡子喬在電話突然接通的瞬間語塞了,說不出話來。

該說話的時候不說話,不該說話的時候廢話不斷,這個人,還真是有在瞬間就點燃她的怒火的本事。

“幹嘛?”閔葦沒好氣地問。

“呃,那個,那個你吃飯了沒?你們新單位門口新開了家拉面館,就是邱家老字號的分店,一起去吃吧。”蔡子喬想了想,為表誠意,又加了句,“我再有五分鐘就能到你們單位門口。”

其實,面食愛好者蔡子喬只是自己想來吃面了,而且,備受“老年觀光團”和他老爹的雙重摧殘以後,他現在只想自己一個人安安靜靜吃頓飯。

他相信吃飯時間一直很準時的閔葦現在肯定已經吃過了,而且估計要午睡了,所以才打了這麽一個電話。

“閔姐,一起去吃吧?”一個男聲響起。

閔葦定睛一看,正是那個用科特柯本的《wheredidyousleeplastnight》當手機鈴聲,擾亂了會場紀律,被領導不點名批評的大男孩。

他竟然是這個化驗室的?這一早上,她怎麽都沒有看到他?

“誰啊?”那頭的蔡子喬的耳朵卻豎了起來,“怎麽我聽見男孩子的聲音?是閔朝還是閔陽?”

聽聽那虛偽的口氣!

明明就是成年人的聲音好不好?閔朝閔陽都還沒到變聲期呢,怎麽可能有這種聲音?

對方對此心知肚明,明明想追問,卻為了顯出男子漢的“大肚”,故意這麽說。

閔葦最討厭蔡子喬的就是這一點,有一說一有二說二會死啊?大家坦誠一點說話會死啊?

人生已經這麽艱難了,對著不同的人戴上不同的面具,回家以後還要對那個擡頭不見低頭見的人戴面具,累不累啊?

“閔朝!”閔葦從嗓子眼裏惡狠狠地拋出了這兩個字。

“閔葦你學壞了,竟然會撒謊了。我都聽出來了,根本不是小孩子的聲音。”那頭的蔡子喬仍舊是那種虛虛的口氣,但是裏面摻雜著一絲得意。

這究竟有什麽好得意的?

閔葦強忍著爆粗口的沖動,“你都聽出來了還問我幹嘛?”

“生什麽氣啊?餓了是不是?走走走,去吃飯。”這聲音不光是從手機裏傳來的,也是從她旁邊傳來的。

這人什麽時候跟個幽靈一樣出現在了她的身邊?她竟然完全沒有註意到。

“忙什麽呢累成這樣?行行行,別說話,等吃完飯,休息好了再說。”蔡子喬過來,攬住她的肩,用了一點力度帶著她向前走。

這個動作,讓閔葦心裏動了一下。

到現在為止,她都不記得她有主動牽過蔡子喬的手或者挽過他的胳膊。

剛結婚那會兒,蔡子喬高興得跟個傻子似的,走哪兒都攬著她的肩,另一只手還從背後伸過來牽住她的手,看起來,就好像她攬著他的腰似的。

那樣親密的姿勢,在他們漸漸開始爭吵,冷戰中消失了,到後來,兩個人上街都是一左一右,一起雙手插口袋,看起來像兩個關系很好的“哥們兒”。

閔爸對閔葦這種樣子很不滿意,“看看你啊,跟小流氓一樣。”

後來閔葦買了好多工裝外套,這樣,她就可以把她無處安放的手插進外套口袋而不至於看起來像個小流氓了。

當習慣了這樣的姿勢後,蔡子喬突如其來的動作,才會讓閔葦覺得有所觸動。

原來是真的,至親至疏是夫妻!

在夜晚肌膚相親的人,在白天,也不過是跟陌生人一樣,你走你的路,我走我的路,各不相幹的獨立的個體而已。誰也依靠不了誰,誰也拯救不了誰。

所以,婚姻的意義到底是什麽?為什麽不一個人過呢?

閔葦皺了皺眉。

蔡子喬要吃面,閔葦又累又餓,由於低血糖的緣故,她的額頭有冷汗,手都在輕微地顫抖。

這個時候去吃面無疑是最好的選擇,無需等待太久,迅速吃完就可以休息了,然而,這裏就這一家面館,她的同事們都在那裏。

閔葦的眼前閃過那個高高瘦瘦的身影,不知怎麽的,她不想讓他看到她和蔡子喬在一起。

除了面,離他們最近的就是海底撈了,閔葦說要吃火鍋,蔡子喬有些不高興,他這麽大老遠跑過來,就是為了吃新開的老字號拉面好不好?

然而閔葦根本不讓步,按照慣例,蔡子喬妥協。

雖然是午市,但是海底撈的人還是很多的,等待上菜的時候,蔡子喬拿出手機,玩起了游戲。

他將音效開得很大,玩得很投入,到後來,直接進入忘我的境界。

閔葦皺著眉頭看著對面的“低頭族”。

果然,世界上最遠的距離不是我站在你面前,而你不知道我愛你,而是我TM就坐在你面前,而你TM在玩游戲!

閔葦的腿從桌子底下伸了過去,狠狠一腳踹在了蔡子喬的小腿上。

她覺得自己已經用了吃奶的力氣了,然而,那人卻似乎只是被蒼蠅給嗡了一下,皺了皺眉,咕嚕了一句“別鬧”,而後繼續他的游戲去了。

皮厚肉糙!

閔葦氣不打一處來,卻無可奈何,她死死瞪著對面的人。

那個已經進入“入定”狀態的人,連身體的疼痛都感受不到,更何況是她的“眼刀”。

瞪了一會兒,閔葦挫敗地移開視線。

她有一對大得過分的眼睛,因此發射的眼刀超有殺傷力,拍婚紗照的時候,被化妝師的幾句話惹毛,她全程拉著臉,一雙眼睛裏更加是能將人凍僵的寒光,嚇得那個小姑娘都不敢說話了。

“美女,你得笑一下,你不笑的時候實在有些嚇人。”攝影師半開玩笑半認真地說。

只是,再厲害的眼刀,對於不在意你的人來說,根本就沒有任何的意義。

蔡子喬再不是那個因為她拉著臉就噤若寒蟬的大男孩了,他的身上漸漸有了中年人的氣息,懶洋洋的,對一切都不在意。

不過,這不怪蔡子喬,而是怪她。

一次又一次的“作”,是她一點一點磨去了蔡子喬的耐心。

誰會有那麽好的耐心,幾十年待你如初見?

閔葦覺得自己想通了,然而,心裏的一股酸澀還是揮散不去。

空氣中飄來很應景的歌聲,“誰把誰真的當真,誰為誰心疼,誰是唯一誰的人……”

閔葦看著對面玩到high處,開始往外嘣臟話的蔡子喬,一瞬間覺得自己是在孤島上,周圍是煙波浩渺的大海,而她,一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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