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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閔葦整理好東西，坐下來歇口氣，跟她分到了同一個辦公室的原本屬於另一個部門的胖姑娘提醒她，“閔姐，你電話一直在響。”
“沒事，騷擾電話。”她疲倦地笑笑。
胖姑娘了然，“跟老公吵架了？”
閔葦沒說話，笑了笑權當回答。
胖姑娘也無意多管閑事，“那閔姐我先回去了，你也早點回去吧。”
“嗯，明天見。”閔葦說。
她臉上的笑容在胖姑娘跨出辦公室的剎那就消失了，心裏涼涼的，突然開始懷念以前單位的那些大嬸大媽們。
她們真聒噪啊，話真多，以前覺得煩，現在卻覺得，那種煩其實也是有些溫情的，雖然那溫情少的可憐，但聊勝於無。不像現在，人家擺明了只是你的工作上的同事，不想跟你的私事有任何牽扯。
手機鈴聲不知疲倦地響著，是蔡子喬唱的《雙月之夜》，經過很多美化，簡直都聽不出來是他的聲音。
這是閔葦曾經很喜歡的一個韓團的歌，有大段大段的rap，歌者的聲線低沈，充滿磁性。
但其實她喜歡的是韓文版，中文版的歌詞總覺得怪怪的，可蔡子喬不會韓語，只能錄中文版，並在錄好後自作主張地設置成了她的手機鈴聲。
她所有用過的手機鈴聲都是純音樂，這種帶歌詞的，讓她覺得low，蔡子喬這種降低她格調的做法讓她很不開心。但蔡子喬對這個很堅持，只要她換手機鈴聲就立刻拿過她手機，也不管她的抗議，嬉皮笑臉地重新換回來，久而久之，她懶得再折騰，就這麽保留了下來。
窗外的天黑壓壓的，似乎是在醞釀一場大雨，辦公室裏的光線很暗。
閔葦沒有開燈，一個人坐在那裏，聽蔡子喬唱著“今晚又多了個多了個月亮”，翹起嘴角笑了一下，眼淚順著臉頰滑落。
這些曾經以為是無關緊要的，甚至是煩人的小事，現在回憶起來，竟然是一種甜蜜。
這甜蜜讓她有些想念她，可這點點甜，並不能構成她原諒他的理由，甚至連接他電話的理由都撐不起。
六點半，閔葦終於起身離開辦公室。
在她帶上門的時候，隔壁辦公室也出來一個男人，走廊裏光線很暗，她只能看到一個很瘦很高的輪廓。
聽到有動靜，男人回過頭來。
跟她差不多的年紀，細眉細眼，沒有任何的表情，感覺跟她原來單位的男同事差不多。
或許，體制內的男人都是一個樣的。
閔葦也面無表情地看他一眼，自顧自離開。
新的辦公地點的唯一的好處就是離她家近了，從這裏過去兩站路就能到，閔葦沒有打車，步行了過去。
在路上給媽媽打了個電話，告訴她會過去住幾天，然後，也不管對方在說什麽，就掛掉了電話。
打完電話，閔葦才意識到蔡子喬的奪命連環call在十分鐘之前就停了。她看著沈默的手機，有些如釋重負，又有些生氣。
耐心真差！無論是道歉還是做別的什麽，都只有三分鐘的熱度。其實有時候，他若再堅持一步，她就妥協了。
比如，她都已經決定了，如果他繼續再打電話的話，她就會接起來，可他卻沒有再打來。
他們之間，似乎永遠都差著這麽一步。
閔葦家住著一個很大的四合院，她爸媽還有姐姐一家住在一起，兩個小屁孩正是懵懵懂懂，豬嫌狗不愛的年紀，上躥下跳，特別煩人。
剛一推開門，一個裝滿水的礦泉水瓶子就砸到了她腳下。
“妖精，把我爺爺交出來！”雙胞胎之一的閔陽用胳膊擦了下鼻涕，滿不在乎地看著瓶子裏的臟水濺在了閔葦的白色帆布鞋上。
這可是用了各種能想到的清洗劑，好不容易洗得雪白幹凈的，她最愛的一雙鞋啊！
閔葦心裏一揪，瞪了閔陽一眼，“滾開，小屁孩！”
“葦葦，你這怎麽說話呢？跟小孩子較什麽勁啊？”她爸坐在院子裏的躺椅上抽煙，煙灰落在白色的襯衫上，聽到閔葦呵斥孩子的聲音，忍不住就數落她。
閔葦皺了皺眉，她爸這樣子讓她想起蔡子喬那雷打不動的習慣，進門就往床上躺，躺在床上就抽煙，枕巾、床單、被套，就沒有不被燒了小洞的。
純棉織物上一個一個如同被螞蟻咬出來的小洞，看得人心裏都像有螞蟻在噬一樣。
煩人！
她爸煩人！
蔡子喬煩人！
這個世界真煩人！
剛剛一個人在辦公室枯坐的時候，因為手機鈴聲而升起的那一點點柔情，一下子消失殆盡。閔葦心裏一下子煩透了。
“哪有這樣的小孩子？”她沒好氣地說，從包裏翻出濕紙巾，擦著白色帆布鞋上的汙漬。
“小姨，今天帶什麽好吃的了？”閔陽笑嘻嘻地過來，兩只滿是泥巴的手抓住閔葦的包就翻。
“臟手！起開！”閔葦打開他的手，從包裏拿出一袋山竹。
閔陽的眼睛一下子亮了，“我最愛吃山竹了。”
“拿到廚房裏去洗一洗再吃。”
閔陽哪裏能等她說完話，早拎著山竹一溜煙跑了。
她姐姐端著一盆臟衣服過來，臉上掛滿寒霜，“葦葦你就不能對孩子們耐心點嗎？知道的說你脾氣不好，不知道的還以為你嫁了個有錢人，看不上你娘家的人呢，一進門就大呼小叫。”
閔葦被她姐的話噎了個半死，想反駁，心裏卻一酸。
這麽說的人不在少數，羨慕嫉妒她的人也不在少數，可是，由她親姐姐的嘴裏說出這句話，聽起來怎麽都不是個滋味。
她好不好，沒有人比家人更清楚了。
結婚三年，倒有兩年半的時間在鬧矛盾，而她又沒有什麽死黨閨蜜的，一有事就只能往家裏跑。
一開始，她前腳進家門，後腳蔡子喬就跟來了，一臉的誠惶誠恐，又是道歉又是跟她家人保證以後再不惹她生氣。
再後來，她回娘家住一晚上，第二天起來，就會看到蔡子喬買了大包小包的禮物，全部堆在她家客廳裏，而他總是在陪她爸媽聊天，看她出來，也不怎麽理她，只是淡淡笑笑，一副志在必得的樣子。
反正他知道，在他的家裏，閔葦是食物鏈的最頂端，天大地大，老婆最大。老婆說向左，他要是敢向右的話，只有死路一條。但是，在丈母娘的家裏，丈母娘那是絕對的食物鏈頂端，閔葦的地位也就比那條小八哥犬“醜醜”高一點。只要哄好了丈母娘，還愁老婆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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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事，騷擾電話。”她疲倦地笑笑。
胖姑娘了然，“跟老公吵架了？”
閔葦沒說話，笑了笑權當回答。
胖姑娘也無意多管閑事，“那閔姐我先回去了，你也早點回去吧。”
“嗯，明天見。”閔葦說。
她臉上的笑容在胖姑娘跨出辦公室的剎那就消失了，心裏涼涼的，突然開始懷念以前單位的那些大嬸大媽們。
她們真聒噪啊，話真多，以前覺得煩，現在卻覺得，那種煩其實也是有些溫情的，雖然那溫情少的可憐，但聊勝於無。不像現在，人家擺明了只是你的工作上的同事，不想跟你的私事有任何牽扯。
手機鈴聲不知疲倦地響著，是蔡子喬唱的《雙月之夜》，經過很多美化，簡直都聽不出來是他的聲音。
這是閔葦曾經很喜歡的一個韓團的歌，有大段大段的rap，歌者的聲線低沈，充滿磁性。
但其實她喜歡的是韓文版，中文版的歌詞總覺得怪怪的，可蔡子喬不會韓語，只能錄中文版，並在錄好後自作主張地設置成了她的手機鈴聲。
她所有用過的手機鈴聲都是純音樂，這種帶歌詞的，讓她覺得low，蔡子喬這種降低她格調的做法讓她很不開心。但蔡子喬對這個很堅持，只要她換手機鈴聲就立刻拿過她手機，也不管她的抗議，嬉皮笑臉地重新換回來，久而久之，她懶得再折騰，就這麽保留了下來。
窗外的天黑壓壓的，似乎是在醞釀一場大雨，辦公室裏的光線很暗。
閔葦沒有開燈，一個人坐在那裏，聽蔡子喬唱著“今晚又多了個多了個月亮”，翹起嘴角笑了一下，眼淚順著臉頰滑落。
這些曾經以為是無關緊要的，甚至是煩人的小事，現在回憶起來，竟然是一種甜蜜。
這甜蜜讓她有些想念她，可這點點甜，並不能構成她原諒他的理由，甚至連接他電話的理由都撐不起。
六點半，閔葦終於起身離開辦公室。
在她帶上門的時候，隔壁辦公室也出來一個男人，走廊裏光線很暗，她只能看到一個很瘦很高的輪廓。
聽到有動靜，男人回過頭來。
跟她差不多的年紀，細眉細眼，沒有任何的表情，感覺跟她原來單位的男同事差不多。
或許，體制內的男人都是一個樣的。
閔葦也面無表情地看他一眼，自顧自離開。
新的辦公地點的唯一的好處就是離她家近了，從這裏過去兩站路就能到，閔葦沒有打車，步行了過去。
在路上給媽媽打了個電話，告訴她會過去住幾天，然後，也不管對方在說什麽，就掛掉了電話。
打完電話，閔葦才意識到蔡子喬的奪命連環call在十分鐘之前就停了。她看著沈默的手機，有些如釋重負，又有些生氣。
耐心真差！無論是道歉還是做別的什麽，都只有三分鐘的熱度。其實有時候，他若再堅持一步，她就妥協了。
比如，她都已經決定了，如果他繼續再打電話的話，她就會接起來，可他卻沒有再打來。
他們之間，似乎永遠都差著這麽一步。
閔葦家住著一個很大的四合院，她爸媽還有姐姐一家住在一起，兩個小屁孩正是懵懵懂懂，豬嫌狗不愛的年紀，上躥下跳，特別煩人。
剛一推開門，一個裝滿水的礦泉水瓶子就砸到了她腳下。
“妖精，把我爺爺交出來！”雙胞胎之一的閔陽用胳膊擦了下鼻涕，滿不在乎地看著瓶子裏的臟水濺在了閔葦的白色帆布鞋上。
這可是用了各種能想到的清洗劑，好不容易洗得雪白幹凈的，她最愛的一雙鞋啊！
閔葦心裏一揪，瞪了閔陽一眼，“滾開，小屁孩！”
“葦葦，你這怎麽說話呢？跟小孩子較什麽勁啊？”她爸坐在院子裏的躺椅上抽煙，煙灰落在白色的襯衫上，聽到閔葦呵斥孩子的聲音，忍不住就數落她。
閔葦皺了皺眉，她爸這樣子讓她想起蔡子喬那雷打不動的習慣，進門就往床上躺，躺在床上就抽煙，枕巾、床單、被套，就沒有不被燒了小洞的。
純棉織物上一個一個如同被螞蟻咬出來的小洞，看得人心裏都像有螞蟻在噬一樣。
煩人！
她爸煩人！
蔡子喬煩人！
這個世界真煩人！
剛剛一個人在辦公室枯坐的時候，因為手機鈴聲而升起的那一點點柔情，一下子消失殆盡。閔葦心裏一下子煩透了。
“哪有這樣的小孩子？”她沒好氣地說，從包裏翻出濕紙巾，擦著白色帆布鞋上的汙漬。
“小姨，今天帶什麽好吃的了？”閔陽笑嘻嘻地過來，兩只滿是泥巴的手抓住閔葦的包就翻。
“臟手！起開！”閔葦打開他的手，從包裏拿出一袋山竹。
閔陽的眼睛一下子亮了，“我最愛吃山竹了。”
“拿到廚房裏去洗一洗再吃。”
閔陽哪裏能等她說完話，早拎著山竹一溜煙跑了。
她姐姐端著一盆臟衣服過來，臉上掛滿寒霜，“葦葦你就不能對孩子們耐心點嗎？知道的說你脾氣不好，不知道的還以為你嫁了個有錢人，看不上你娘家的人呢，一進門就大呼小叫。”
閔葦被她姐的話噎了個半死，想反駁，心裏卻一酸。
這麽說的人不在少數，羨慕嫉妒她的人也不在少數，可是，由她親姐姐的嘴裏說出這句話，聽起來怎麽都不是個滋味。
她好不好，沒有人比家人更清楚了。
結婚三年，倒有兩年半的時間在鬧矛盾，而她又沒有什麽死黨閨蜜的，一有事就只能往家裏跑。
一開始，她前腳進家門，後腳蔡子喬就跟來了，一臉的誠惶誠恐，又是道歉又是跟她家人保證以後再不惹她生氣。
再後來，她回娘家住一晚上，第二天起來，就會看到蔡子喬買了大包小包的禮物，全部堆在她家客廳裏，而他總是在陪她爸媽聊天，看她出來，也不怎麽理她，只是淡淡笑笑，一副志在必得的樣子。
反正他知道，在他的家裏，閔葦是食物鏈的最頂端，天大地大，老婆最大。老婆說向左，他要是敢向右的話，只有死路一條。但是，在丈母娘的家裏，丈母娘那是絕對的食物鏈頂端，閔葦的地位也就比那條小八哥犬“醜醜”高一點。只要哄好了丈母娘，還愁老婆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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