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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7章 神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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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7章 神隱

林嬰嚇得急忙將手縮了回去。

藍彩蝶則冷哼一聲, 剛想拽著林嬰走掉算了,就聽裏面吼道:“你砸!你接著砸!你把房子拆了,你把我埋在這裏!”

林嬰彩蝶對視一眼, 馬上去問侍從道:“這裏面還有別人嗎?”

話音剛落,神隱‘嗖’的一聲刺破窗紙沖了出來,林嬰下意識拔劍一擋, 卻不想手中劍被劈得一折兩半, 幸而神隱一偏, 擦著林嬰肩膀過去, 鮮血瞬間浸濕了衣衫。

“神隱!”

“嬰嬰!”

蘇清河藍彩蝶同時驚呼,林嬰仿佛慢了一拍才捂住傷口,她疼得麻木, 眼看著鮮血淋漓, 又不知傷口究竟多深,不知道胳膊是不是廢了,突然害怕起來。

“楞著幹什麽嗎?還不快傳醫子!”藍彩蝶一邊怒斥,刺啦一聲扯下自己的袖口幫助林嬰纏了又纏, 血水很快又透出布條,滲了出來。

蘇清河臉色異常蒼白, 神隱在他手裏也偃旗息鼓, 瑟瑟發抖。

七八位醫子魚貫而入, 將林嬰擁護到蘇清河的房間裏坐下, 為她剪斷衣袖, 清洗, 敷藥和包紮, 林嬰試著, 微微動了動每個指尖, 發現都還能動,這才稍稍寬下心來。

蘇清河遠遠地,隔著一層紗帳,好像有意躲她。

“殿下傷在皮肉,不日既好。”

醫子說完,藍彩蝶松出一口氣,她知道今天這事只能認了,可也覺得蹊蹺。

畢竟,有靈識的仙器雖然罕見卻也不是沒有,可仙器的靈識可以淩駕於主人之上,卻實為罕見。

隨即,藍彩蝶和林嬰幾乎同時註意到,這間房子被毀壞得多麽離譜,上到頂梁,下至地面,以及房內每一樣陳設全部布滿了斑駁的刀疤,這是林嬰第一次來蘇清河的臥房,他的書房,丹房,客房全部都陳設得舒適體面,卻不想臥房已經被毀壞成這個樣子,好些刀疤嵌入石壁和木梁很深,仿佛這是一座監獄,困在裏面的人恨不得將之毀成齏粉,沖出桎梏牢籠一樣。

“這裏能住人嗎?也不怕塌下來?”藍彩蝶環視整座房間,楞是找不出一寸好地。

林嬰也放眼去看,畢竟主要的建材是石頭,所以,塌是塌不掉的。只是這滿墻滿地的刀疤,乍一看到,特別容易讓人產生很多不好的聯想,林嬰念及從前所學,心頭忽然浮現出兩個字:“煞氣”。

按理家中擺設刀具,是有鎮宅辟邪之作用的,尤其是帝王之家,更以收藏到上品仙器為榮,林宴自然也擁有好幾處的法寶兵器庫,只是這種地方的布局有著極大的講究,裏面每樣東西如何擺放都有嚴格的規矩,做得好可涵養王族威嚴正氣,消災辟邪,鬼魅難入。

同時,刀劍為兇器之首,自然也有其另外一面:聚積戾氣,使得房主兇煞之氣過剩,或助長殺伐,或多招無妄之災。

林嬰甚至還聽說過,有些大兇之刃,每隔一段時間不見血殺人都要出來作祟!所以……神隱、神隱,神明隱去之地,豈不正是鬼魅橫行之所!

剛想到這裏,她突然發現那些布滿墻壁的刀疤中,那些石頭與石頭之間的泥灰縫隙中,有磷光點點閃過,本以為這是沿海地區在泥沙裏面打碎了混雜進去的一些貝殼的粉末,林嬰便鬼使神差的探手一摸。

那一瞬間,凝聚在墻壁裏的磷光猛朝她指尖探處匯聚著開出一朵花來,花朵純白無瑕隨風搖曳,卻叫林嬰臉色蒼白如墜冰窟。

她雙手微微發抖,輕輕吸納,調整好說話的節奏,刻意不去看花,輕聲道:“我沒什麽事了,一點皮外之傷,不要大驚小怪。你們……去給世子看看吧!”

這棟房子裏,摻和了玉人族的骸骨!

“我沒事……”蘇清河隔著紗帳凝望她,那裏距離稍遠,燭火又暗,林嬰只能依稀辨別出那裏有一個人形的輪廓,就聽他繼續道:

“多謝殿下,前來探看,我累了,殿下若無他事,還請早些回去休息吧。”

“你!”藍彩蝶憤憤:“你這個人怎麽這樣啊,我妹子為了探你星夜前來,還被你失心瘋了一般殺來一劍,要不是她命大……”

“姐姐!”林嬰打斷她,又道:“是我冒失打擾你了,世子體弱,早些休息,晚安。”說罷她立即起身,拉著藍彩蝶,頭也不回的走了。

呵……“這回,你滿意了嗎?”一絲風來,似乎將蘇清河這聲輕嘆送到林嬰的耳朵裏,林嬰不用回頭,也仿佛看見他一邊撫摸著神隱,一邊低聲對一把劍說話的模樣,渾身顫栗。

“鬼……”

“你說什麽?”藍彩蝶突然駐足,回頭凝望林嬰,林嬰臉色異常蒼白,搖了搖頭,雙臂馬上環抱自身道:“你說他那個劍上會不會有毒!?”

藍彩蝶四下一看,幸虧無人!舒了口道:“你千萬別胡思亂想啊,你是什麽人?他敢殺你?再說,這無冤無仇的,而且剛才你流出來的血也是紅色的,還有那麽多醫子看過……”

聯想到醫子們都是蘇清河的人,藍彩蝶便住嘴了,上上下下仔細打量林嬰一番,緊張兮兮又道:“難道,你是覺得哪裏有異,不太舒服嗎?”

……“沒有”。林嬰臉色蒼白,整個人好像都毛毛的。

因為她知道,這世上不是所有的毒都有跡可循,比如,詛咒。

所以吞食過玉人族的人都會被詛咒纏身,更何況蘇清河還住在砸碎了玉人族骸骨摻和在泥沙之中建築起來的房屋裏面。

藍彩蝶心疼道:“我看你就是被他嚇著了,這個死瘋子!白瞎了那副美人皮,你哥也真是的,何苦把你送到他這兒來受罪,明天你幹脆搬出來,跟我睡一張床。走,我這就幫你收拾東西。”

林嬰心裏雖亂,但她明白還不至於就這樣搬出去了,實在不太好看。而且這件事不能就這麽算了,她一定要知道被神隱傷到有無後患,定了定心,便道:“先別忙,等我明天聽完了哥哥的音信再說。萬一他不日即歸,我還折騰什麽?”

“你也太樂觀了。”藍彩蝶道:“左道傾是什麽人,他若那麽好打,也就枉為北境之主了。”

林嬰嘆息一聲,既擔心哥哥,又擔心自己,關上門,藍彩蝶忽然靈動地說: “林嬰,你覺得這些世家公子裏面,誰長得最俊?”

林嬰心不在焉:“不知道啊,我沒細看。”

藍彩蝶噗嗤一笑,側過身來摟住她:“我聽說,你哥哥最俊!”

林嬰:“……”

藍彩蝶低聲道:“哎,你說咱們倆都這麽好了,我看你哥也不怎麽會疼人,要不等你再見到你哥幫我說說唄,我想給你當嫂子。”

林嬰:“……”這可真是……

“你楞眉楞眼的看著我幹什麽?行是不行痛快一點!我呢,也不是嫁不出去,就是想找個投契的人家,你這麽好,想你哥哥也差不到哪去。”

林嬰:“我……我哥他……你最好離他遠點。”

藍彩蝶笑容頓失:“為什麽?你也嫌棄我?!”

林嬰道:“你會心碎的,我不想讓你心碎。”

“嘁”,藍彩蝶面露鄙夷:“你又不是天,怎知道我嫁誰好,嫁誰賴呢?”

林嬰沈吟片刻:“其實不止我哥,普天下所有一心登頂的男人,不論多麽驚為天人,你最好只遠遠的看看,尤其像我哥這種,修的又是無情道。”

藍彩蝶雖無修為,無情道她卻也聽說過,只是難以置信:“修了無情道的人,就真的會無情嗎?”

林嬰想到自己,便道:“如果修的不好也不至於太無情吧。”

藍彩蝶噗嗤一笑:“不對,要我說就是沒遇到讓他神魂顛倒的人,人若動心,哪裏是什麽無情道能管轄住的。”

林嬰不想再爭辯,折騰這麽久也實在是累了,打了個哈欠,道:“趁天還沒亮,睡一會吧。”

這回換林嬰睡著,藍彩蝶一夜無眠,心裏盤算著,自己既然被藍家認回給了身份,便該借著身份再蹬一步才好,不能光被他們白白利用了。她將來要想辦法到淩敬去生活,那邊不僅富庶,夫妻制度又好,還沒有人知道她娘是異族歌姬會看低了她,將來她要嫁給一個淩敬的大貴人。

打定主意後,她早早起來打開門一瞧,就發現一個單薄的小姑娘跪在門口不知多久了。一身白衣仿佛被清晨的露水打濕,連帶著頭發也粘在臉上,雙目無神,單薄憔悴。

藍彩蝶道:“你是雲蘿?”

雲蘿精瘦的小臉上,一雙眼睛又大又圓,怔怔望著藍彩蝶,一時不知該如何叫她,只能不語。

呵,藍彩蝶越看越不順眼:“怎麽傻呆呆的,這樣也能出來當差,真是車馳無人。”

雲蘿抿了下唇,強打精神道:“嬰、嬰殿下在嗎?”

林嬰聽見她的聲音,自室內道:“雲蘿回來了嗎?快進來幫我看看。”

雲蘿撐著身子起來,側身小心翼翼的邁進,就看見滿地被翻開的大箱子裏,全是琳瑯滿目的華美服飾,林嬰正對鏡比量道:“我不知道該穿哪個好。”

雲蘿目光一觸,仿佛被什麽燙了一下便斂目垂頭,靜默不語,臉色更白。

“你問她還不如問一個木頭人。”藍彩蝶道:“女要俏,一身孝,你就穿那套白的吧。”

“這個白的?還是那個白的?”

白的也有十幾套,藍彩蝶幹脆湊過去幫她翻找,兩人比比量量好半天,終於定下一件,待林嬰換上,回過身來,才發現雲蘿一直站在門口,苶呆呆的盯著她這些衣服,發傻發楞。

“雲蘿?”林嬰終於發現,她臉色極差,像是一片隨時會雕零的葉子。

藍彩蝶翻了個白眼:“你傻站著幹什麽呢,還不把這些衣服收拾進去。”

雲蘿這才跪下來,低聲道:“公主殿下,奴婢是來同您告辭的。”說著還從懷裏掏出好些金子來,然後道:“奴婢已經拿其中五十兩,為自己贖了自由身。這裏還剩五十兩奉還公主,三年之後,奴婢願意以身抵債,投身公主門下,為奴為婢。”

“你這是怎麽了?”林嬰覺得她不太對勁。

藍彩蝶也道:“小瞧了你呀,是不是車馳沒有淩敬富庶,你便給自己換個好東家?”

“不……不是的……”

不管是不是這樣,林嬰都早已在心底拒絕了她。雖然她周到,細心,總是讓人挑不出錯處,可林嬰一個淩敬的人,怎麽可能收一個車馳國人做丫鬟?簡直天方夜譚。

“金子你收起來吧,既然已經給自己贖了自由身,從此天高任鳥飛了,三年之後怎麽樣,誰又算得準呢?”

雲蘿一個頭磕在地上:“奴婢為父母守孝三年,三年後,一定以身相報,絕無反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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