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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5章 還有什麽好怕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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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5章 還有什麽好怕的

左辭擁住她, 輕聲的嘆息。

林嬰堅定地說:“我想和你在一起!你如果只能做鬼我也不要再做人了,我想和你在一起,我想和你在一起。”

“做鬼有什麽好的。”左辭聲音極輕, 也極消沈。

林嬰擡頭看他:“左郎,如果我給你找來血靈芝可以為你重塑肉身嗎?可以的話,你就進入鎖魂囊跟我走吧!”

左辭替她捋順著頭發, 對她的提議似乎毫無興致。

林嬰急著追問道:“你快說啊左郎, 我借來的法力恐怕快耗盡了, 我怕你會突然消失, 我就再也見不到你了。”

左辭替她擦去眼淚,說:“你想見我,我隨時都會在你身邊的。”

林嬰泣道:“可我還是希望我能看得見也摸得著。”

“我對你真有那麽重要嗎?”左辭滿眼迷惘地問她:“你不商量一下, 內丹說不要就不要了。你明知舍棄永生, 壽命就會變得和凡人一樣轉瞬即逝。林嬰,你是不是從來就不怕丟下我,是不是從來沒有考慮過你衰老去世之後我要怎麽獨活?林嬰,我一直追趕著你, 可你好像,還是隨時都可以眼睛不眨地棄我而去。”

“不是的!”林嬰用力搖頭:“不是這樣的!”她仰頭看著左辭的眼睛:“我只是舍棄了內丹並沒有舍棄我的性命, 我早就想過要這樣做了!因為、因為我要做你妻子, 因為我好想做你妻子, 所以我早晚都必須放棄無情道修得的內丹。”

左辭心裏一震。

“左郎, 我內心裏早將自己許你千百次了!我也想好舍棄內丹之後, 我要靠煉丹如何維持我自己, 我想永永遠遠都和你在一起, 我想和你做真正的夫妻。”林嬰臉上都是一意孤行的絕勇:“因為想要嫁給你, 所以我才有了舍棄內丹的勇氣, 直到現在我也並不後悔。”

一個心有所托情有所系的人,還怎麽能繼續修行無情道呢?她必須得舍棄從前換一條路,重新走過。

“可這麽險的事情,你說做就做!我從廢墟裏看見你身體破碎渾身是血的時候,都不知道該恨誰才好!”

“對不起,對不起。”林嬰流淚親吻他:“左郎你要相信我,天下人都道我盡煉沒用的丹,你該知道,我煉的丹功效如何?不管變成什麽樣子,我會修補好我自己,你相信我嗎?你相信我能夠做到嗎?”

左辭點點頭,終於用力,緊緊地擁抱住林嬰。

“可是你不在,我什麽都不想去做了。我不想煉丹,我也不想活了。”林嬰哭道:“我只想和你在一起,哪怕到你身邊只活一會就死了,我也要和你在一起。”

左辭雙臂撫摸著林嬰頭發後背,嘆息著親吻她的臉頰,臉上終於愁眉盡展,仿佛直到這一刻,心才終於踏實了:“林嬰,你知不知道,你可氣死我了。”

林嬰哭著點頭:“我再也不氣你了,我往後什麽都聽你的。”

“既然聽我的,那你就不要哭了。”左辭給她擦擦眼淚:“我還是更喜歡你笑起來的樣子。”

林嬰沖他笑,說道:“那你的肉身在哪裏?傷的重嗎?”

左辭失笑展開雙臂:“抱著你的就是我的肉身啊?你難道沒有發現嗎?”

林嬰一驚,觀察一下還真的是!不敢置信道:“這是真的嗎?不會是我在做夢吧?”她忽然想起來:“我正在為你招魂,我還以為招來的是你的魂魄……”

左辭笑了,將林嬰橫抱起來轉了一圈:“活人的魂魄都被你給招來了,你可真厲害。我是人是鬼,你現在感覺到了嗎?”

林嬰很驚喜,簡直是喜極而泣,她甚至覺得那麽多的苦難過後,老天終於開眼了。可同時,她又很不安很害怕,她撫摸著左辭胸膛和手臂問:“你有沒有哪裏受傷?”

“沒有。”

“我不是做夢吧?真的沒有受傷嗎?”

“真的沒有,要我脫掉衣服給你查看嗎?”左辭調侃道。

林嬰笑笑,可內心裏就是覺得,明明有哪裏不對勁。她問:“既然你沒受傷,為什麽要留在這裏不去找我呢?”

左辭一怔。

有那麽一瞬間,他的心神也被林嬰問得恍惚起來,甚至在內心裏面反問自己:是啊,既然日日夜夜都在思念她,為什麽不去找她呢?

他想不起來為什麽。

好像已經在這個地方游蕩徘徊很久很久了,有一件很重要的原因困惑著他,但是他知道:“我不能離開這裏。”

林嬰怔怔望著他。

“呃……”左辭捏緊眉心,“為什麽不能?我有點想不起來了,總之,很重要!這個時候我走不開……”左辭用力回想,突然頭痛欲裂,又“呃”了一聲,捂住自己的眼睛和額頭。

“左郎你怎麽了?”林嬰認定他一定還是受傷了,可能是不想讓自己擔心才會裝作沒事的樣子,現在傷病發作了,她才開始後知後覺地痛恨沒有內丹不能施展聖愈術的自己!她慌忙欲探左辭脈搏替他查看。

左辭捂著額頭躲閃,林嬰則不依不饒地追著。

可是,脈象並無異常。

林嬰一擡眼,更多的關切不等問出口,立即被左辭的目光震懾住。她驚悚地看見,左辭眼睛裏,有一黑一紅兩個瞳仁,一會分開,一會重疊。

可以感受到有股力量正在折磨著左辭。

林嬰顫抖著手撫上他的鬢角額心,左辭扭過頭去試圖推開她:“我不想嚇到你。”聲音是苦苦壓抑之中透漏出的溫柔。

林嬰臉色蒼白如紙,但是,她說:“我不害怕!”說著擄下左辭的儲物戒開始翻找丹藥。

“我想起來了。”左辭看見戒指強打精神說:“戒指裏面有血靈芝,林嬰,我來鬼界是給你找血靈芝來了。它能不能幫你重鑄內丹?我們是不是可以永遠在一起了?林嬰你高興嗎?”

林嬰鼻子一酸將左辭抱緊:“傻瓜!你到底傷成什麽樣了?”

“沒事,沒事……我要睡一會,讓我睡一會就會好的。林嬰,你哪裏也別去就在我身邊,等我完成合體我帶你走。”

完成合體?

“你、你要跟誰合體?”林嬰不合時宜地想起了沈沈星的話,難道左辭為了拿到血靈芝終究做出來這樣的選擇嗎?

還是他被沈沈星趁虛而入了?

一瞬間林嬰心疼至極。

“我自己跟自己啊……”左辭已經就地坐下,一副疲憊至極體力不支的模樣。

“自己?”林嬰覺得左辭可能頭腦不太清醒,也坐下來緊緊抓住他的手:“那,鬼王怎麽樣了?他還在這附近嗎?”

“別怕。”左辭躺下,摩挲著林嬰的手,閉上眼睛給她講道:“鬼王就是上古的岐華上神,最開始是他野心勃勃挑起戰爭,想要統一三界,後來我殺了他,他的領土被恨海吞沒,他的臣民也全部死光。千年之後,新的世界從海面升起,他也隨之重生,可惜沒有臣民的神明只能淪落鬼界,他不甘心只在黑暗中做鬼王,又要興風作浪。不過你放心,我已經把他殺了。”

越說聲音越低,最後頭朝林嬰懷裏微微一歪,似乎就要睡去。

林嬰突然想,左辭在和林宴鬥到最後已經是強弩之末了,他和林宴聯手都未必是岐華的對手,所以他能活下來一定是出現了意料之外的變故,這個變故是什麽?她簡直不敢猜想。

“那……沈沈星呢?他在哪裏!”林嬰心如刀絞。

“呵~”左辭毫不在意地一笑,翻身掏了個東西塞給林嬰順勢將她抱緊:“他在這裏,你放心吧。”

林嬰急忙撿起:“鎖魂囊?你把沈沈星給收服了?”既然如此,還有什麽事情能夠打亂必敗的結局,鉆進左辭的身體裏去呢?

林嬰心底一沈。

這個場合,除了哥哥和雲不歇、除了沈沈星、除了鬼王岐華,那麽就只剩下那位沈睡中蘇醒的魔主了……

林嬰身體控制不住地顫抖起來。

她的目光落在懷裏左辭熟悉的睡顏上,微微顫抖著探手輕撫。又低頭親吻他的面頰,吻著吻著眼淚就吻進了嘴裏,苦澀的味道痛徹心扉。

她不知道怎麽樣才能把這個不速之客從左辭身體裏面趕出去,現在看來,左辭的意識仿佛還是他自己的。可是,可是,這樣一個怪物存在身體裏怎麽能行呢?怎麽能行呢!

“長樂。”左辭呢喃著一個用力,將林嬰扯到懷裏翻身抱住。

林嬰一動不敢,她看左辭好像還是睡著,所以,他怎麽在夢裏叫我長樂呢?

我要真是長樂,是不是眼前的問題也不在話下了……

左辭在她耳邊磨牙,林嬰屏息細看他。發現他好像在做很痛苦的夢,磨牙攥拳,渾身緊繃抱得她喘不過氣來,甚至,他還突然顫抖著流出了眼淚。

“左辭!”林嬰驚坐而起,拍打搖晃他,左辭從噩夢中猛然張開眼睛,雙目血紅。

那一瞬間,林嬰無比清楚地感受到,剛才與自己對視的靈魂多麽恐怖。

他會慢慢吞噬掉左辭嗎?

林嬰流下淚來。

“你怎麽哭了?”左辭坐起很溫柔地替她擦眼淚。

林嬰看著左辭的眼睛,他眼睛此刻好像月亮帶著光暈一樣,溫潤的瞳仁周邊隱隱露出另外一個嗜血的陰影,看來所謂的“合體”已經大獲精進了。

林嬰的眼淚越擦越多。

“我想帶你去找蘇水鏡。”林嬰說。

左辭蹙眉:“找他幹什麽?”

林嬰話到嘴邊,話音一轉:“讓他,讓他給我們證婚好不好。”

左辭笑了:“好,好。”

林嬰試圖站起來:“那現在就走。”

左辭很累,但也站起來:“你知道蘇水鏡他在哪裏?”

林嬰搖搖頭,深想片刻又落淚了。

左辭心都被她哭碎了:“你到底怎麽了?”

林嬰說:“外頭在鬧屍災,我來的時候,屍災都圍困住雲麓山了,不知道他們現在怎麽樣了。”

原來是在擔心他們,左辭抱住她:“有三尊在,不會有事的。”

林嬰滿眼憂愁,左辭板正她的臉強迫她對視著自己,告訴她:“我很想你。”

林嬰點頭:“我也是。”

左辭笑了,可是笑容中泛著苦澀,他低頭親吻林嬰,吻著吻著居然又流出淚來:“你知道我等你多久了?我們再也不分開了好嗎?”雙手用力抱緊林嬰,讓她覺得呼吸困難,雙肋生疼。

林嬰胡亂點頭,左辭又突然一口咬在她的嘴唇上,把林嬰疼得一縮,左辭埋怨說:“你怎麽老是心不在焉的,你和我在一起,為何總在想別的?”說著撩起她一縷發絲纏在指尖。

林嬰:“我只是害怕……”

左辭笑:“我在你怕什麽呢?不是告訴你,鬼王死了,沈沈星也被收進了鎖魂囊中,你還有什麽好怕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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