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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9章 士昭君究竟怎麽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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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9章 士昭君究竟怎麽死的

“娘!”謝修竹眼睜睜看著, 母親蒼白著臉,就跪坐在他的身邊。

“娘!”謝修竹想摸摸母親的臉,可是他被定住了根本動不了, 有淚水不停的順著眼角向下滾落。

都說母子連心,謝夫人只與兒子對視一眼,先是硬擠出一絲蒼白的笑, 隨後, 便不言不語的, 拔出兒子的配刃, 然後一劍刺下去直接紮到了謝修竹的心臟上!

貫穿胸腔,鮮血直流。

“啊!!!!”謝修竹痛呼一聲,血淚齊流, 但很快, 他眼底閃過如釋重負的光芒,眉心的郁色終於疏解,他微微側頭看著母親的臉。

周圍的人,一雙雙眼睛全都震驚了, 就連黑紗都停止了迫害,謝準顫顫起身, 跌倒, 再起身, 再跌倒, 跌跌撞撞地爬行過來一路是血, 他一把推開妻子:“水琴你幹什麽!兒啊!兒啊!”謝準噗通一聲跪在兒子身邊, 哆哆嗦嗦抱住兒子插著劍的身體, 痛哭流涕!

謝修竹的佩劍, 也叫‘修竹’。

是他三歲開始修習水系心法的第一天, 母親楊水琴親手送給他的。

歡宴良宵好月,佳人修竹清風。

此劍的寓意和他的名字一樣妙不可言。

但如今,他最愛的母親,正是用這柄被他日夜把玩珍愛的寶劍,親手殺了他。

都說謝夫人是一位凡人。

但此時此刻,比起丈夫兒子,她的面色卻平靜很多,臉上甚至還帶著些微溫柔的笑意,她猛地拔出兒子身上的劍又‘撲’的一聲,轉手刺入謝準的心口,雪亮的劍尖透體而出!

“咱們走吧老謝,修真界,終究不是我們該待得地方。你想逆天改命,已經搭進去了自己的一生。我實在不忍心讓修竹看著你受盡淩辱,再生不如死的留在這樣的目光之中!地獄再慘,我來殉你就是。”楊水琴說完拔出這把劍,那上面已經染滿了兒子丈夫的血,她就勢橫著抹了自己的脖子,倒在丈夫面前,兒子身上。

“水琴!”謝準畢竟仍有內丹護體,不像夫人那樣即刻氣絕,他趴抱在妻兒的身上,撕心裂肺地大哭大喊!鮮血不住地自他的心口處湧出去,謝準越來,越是聲低。可以想見生命之活力正在不住的在他身上流散、抽離。

左辭閉了閉眼睛。

黑紗,笑了:“真是一幅絕好的風景,可惜沒有紙筆為你們入畫。”他說著走到近前朝著謝準的脊梁劈了一刀,然後將雪白的手骨探入烏黑暗紅的刀口,轉手挖出了謝準身體裏的靈核。

場面殘忍,血腥至極,令人不忍直視。

謝準的屍身在失去了內丹之後迅速腐蝕,很快就散發著惡臭融化成了黑紅色的血漿,單薄的衣物下面,慢慢凸顯出肋骨的痕跡,眾人捂住口鼻,似乎極想逃避,但又躲無可躲。

“我聽說,黑紗是用無盡的哀怨恨意,鑄就成了這把詛咒之刃,取名致哀,被刺中者會如行屍走肉一般活著腐壞,散發屍臭……”

“所以黑紗才刀刀淺入,並不深割,他沒有想取謝準的性命,只想讓他生不如死罷了。”

“謝夫人敢於自斷自絕,也真是女中豪傑了。”

說到這裏,四下靜默了片刻,才終於有人後知後覺地抓住了關鍵,叫道:“可這究竟是使了什麽妖邪禁術啊!一個人的內丹不是身死既滅,氣絕而枯的嗎?怎麽還會被人挖出來,再連同靈力一並轉嫁給別人?”

這對整個修真界而言,可遠比養一個替身恐怖多了!

世界上竟有人掌握著這種無倫的禁術!很快就在人群中引起巨大不安,這到底是誰幹的?此術的存在,究竟會滋生多少罪孽!簡直想都不敢想。

因為每一個人,都害怕葉清歡身上發生的事情在自身重演!惶惶不安的情緒蔓散開來:“謝準自己肯定做不到,難道這是林宴幹的?”

“葉宗師,你倒是說話呀!”

所有人的註視之中,黑紗笑吟吟地,將目光定在了柳乘風的身上。

那眼神,似乎無聲的在向所有人宣告,這禁術的來處!

柳乘風再怎麽遲鈍於俗世俗情,也終於在這一道道含錐帶刺的目光中,體味出一絲不妙來:“黑紗!你什麽意思?”說完他馬上想起來,就是在自家的藏書閣中,他曾經親眼看見過這樣一本無名的禁書,甚至在他企圖覆活林嬰的時候,還曾對著葉詠詩施用過其中一二!

“這禁術?難道是家父所創?”柳乘風問完,在場之眾看向他的眼神瞬間都變了。

不知是誰,小心翼翼地說出:“我聽說……林嬰公主死後,雲中君曾經試圖用禁術覆活她……”

旁人驚問:“真的假的?”

“我不知道啊我只是聽說。”見那麽多人看著,這人脖子一縮急忙隱跡。

“可不是都說,士昭君一生絕不收徒,就連唯一的兒子也什麽都不教嗎?”

柳乘風一一掠過眾人精彩紛呈的臉,不禁失笑。

這一刻,他再次於內心深處,慶幸自己所修的無情道。因為修習無情道,從小到大深居山林,不理俗事,所以當初他啟動禁術想覆活林嬰的時候,理智得近乎冷血,並未感覺到一絲一毫的不妥。

可是如今,經歷了一些生離死別,看到了一些人情冷暖,尤其是謝家慘劇剛剛在他的眼前上演,縱是柳乘風,也再不能說出什麽‘禍水東來西引,被犧牲者總是小弱’這樣的話來了。

但這並不等於,他會像謝修竹那樣因為這點事就鉆到地縫裏去。不等人殺來,自己先崩塌了。

說到底,那些可以刺痛粥粥百姓,蕓蕓眾生的點,對他柳乘風來說又算得了什麽?

終究不是還要靠修為說話!

黑紗幽幽道:“我知道你會不相信,會懷疑我栽贓……”

柳乘風眼底一寒,因為他馬上明白:如果我說是,黑紗定要啟個什麽見不得光的陰損招數,撬開家父的嘴巴,讓死者陳述己罪?這就是他挖走士昭君屍首的原因!

柳乘風眼底殺氣翻湧,馬上屏棄了那些耳旁風,坦然道:“也不必費力證實了,你說是,那便是吧。” 他側目瞧著黑紗,表情冰冷,“不過,家父既已死,父債子來償,你想怎麽樣?我都奉陪到底!只不過請別幻想,我會像姓謝的那般好踩就是了。”

滿場無言。

雲煥都聽楞了,他左右看看,不明所以道:“哎我說,怎麽大家這會兒都啞巴了?憑什麽謝準害了黑紗,就要受萬眾唾罵成為眾矢之的,姓柳的卻不用呢?”

雲煥道:“這你還不懂,看人下菜碟唄,士昭君一生建立的威望豈是謝準能夠企及?”

“威望再高,他也已經身死名滅了。”左辭在旁敲打道,“大家不敢口誅筆伐柳家,一方面因為久仰士昭君的風評和人品,更多的,卻是因為柳乘風自己威震八方,不靠父親也立得住。如果謝修竹也像他一樣本事,謝家也許就不會是如此結局了。”

修真界的規則說到底,還是看誰修為高,拳頭硬,這麽多年不是沒有人反過林氏,左辭自己曾和林宴大戰小戰打過無數交鋒!所以他太知道,當實力比拼到最後,剩下來的那個人必然已經消滅了所有不同的聲音,不管他是什麽窮兇極惡之徒,都會註定他不再受譴責,只剩下歌頌。

因為唯一的贏家就是世間的真理,他有資本制定規則,更有資格改寫一切。

到那個時候誰還會關心真相呢!

然而黑紗搖頭,微微的笑了:“我不恨你父親,因為他是被逼無奈的。我帶他來也不是為了讓他認罪,而是為了讓冤死之鬼當眾陳情。”

他特意將‘冤死之鬼’四個字說的緊咬慢吐,冷不防,便如鈍刀入體刺破了柳乘風所有的鎮定!

這世上再怎麽無情的一個人,也總有一個可以將他一擊必碎的點。他可以不去看世人如刀的眼光,也不去聽他們似箭的撮點。就像他從來不屑於被他們稱頌,更不會在乎他們的貶損一樣!

他唯一的目標就是不停的超越強者變成最強。

但是除此之外,他真的可以兩耳不聞窗外事嗎?

不能的……最起碼他永遠不能不在乎,士昭君他究竟是怎麽死的!?

柳乘風蒼白著臉色:“周天子說,家父因為要將我從亂局之中摘出,固以死為我擋災避劫!”

黑紗笑了:“周無畏話只說一半,他怎麽沒有告訴你,士昭君要為你避的災究竟是什麽災?為你擋的劫又是哪來的劫?”

柳乘風面色不善:“他說來自車馳國,你都知道什麽?”

黑紗道:“還是讓令尊親自來說吧。”他說著取出一個瓷瓶。

柳乘風整個人都不好了,爆怒道:“這是什麽!你把我爹的屍體怎麽樣了!”

黑紗道:“他的屍身完好無損,已經被我厚葬了,你如果能從這裏活著出去我馬上就會還給你的,至於這一瓶,只是留存在他屍體中的記憶而已。”

黑紗邊說,邊拔開瓶塞,倒出源源不盡的濃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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