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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4章 入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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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4章 入山

“所以兩個人一定要形影不離才會長久。烈女怕纏郎, 纏得越緊越離不開,慢慢就都是你的了。”

“謝謝。”左辭笑得眉眼皆彎,揮手催了條藤柳入水, 倏忽探入幾十裏,直到牢牢牽住了一端,狠狠的向上一拽。

乞丐微微張大了眼睛。

就見一片長方形的陰影從水底不住的浮現, 離水面越近, 陰影便越放越大, 直到一方竹排浮出水面, 躍然入目,他才將目光定到左辭身上:“你利用我的十方通靈符,就是在找這個!”

左辭一步躍上去道:“當然不是, 我是要坐上它順水而行, 接著找我老婆去了。”獸眼看不見水下,八方通靈符也不行,但是果然,十方通靈符就可以。

“且慢!這張竹筏是我先找到的!”乞丐將手腕纏繞的魚線用力一拉, 將左辭剛要劃走的竹排又給拉了回來。

原來他在假裝釣魚的時候便找到了這方竹排。礙於左辭在側他才沒有運靈使竹排浮現,但也一直用他的魚線牢牢的抓住了。

左辭:“你要上來也行, 反正竹排夠大。我很樂意與人行個方便。”

乞丐一步躍上竹排:“得了便宜還賣乖!你到底要進靈山幹什麽?”

左辭:“不早就說了去找我老婆?既然別的地方都沒有, 出又出不去, 不妨先進山裏瞧瞧去。”

乞丐哼了一聲:“好言難勸該死的鬼, 死到臨頭的時候, 別怪我沒攔過你。”

“你說什麽?”左辭問, “你以前進過山裏?有妖魔鬼怪嗎?”

乞丐剛一張嘴, 不巧柳乘風突然躍上來, 小竹排向下一沈又浮上來, 左辭乞丐身形微晃又極快站穩,一起看向他。

“我就知道你們倆守在水邊一天,準是另有目的!果不出我所料!”柳乘風滿臉戾氣。

左辭:“你白坐人家的船,能不能客氣一點。”

乞丐讚成:“酒肆,鬧撒子。”

左辭:“哈哈哈哈……”又說方言。

柳乘風狠狠盯著左辭:“跟你這邪魔外道有什麽好客氣的!”

左辭:“邪門歪道問你一件事,不好好回答就不載你了!”他說,“你那個時候,根據什麽說林嬰死了?”

柳乘風臉色一白,看神色像要罵左辭,沒等說出口,七星禦劍載著藍彩蝶追上來:“公子,您這是要去哪?”

柳乘風仰頭一看,強壓怒火道:“送她回去,別跟著我!”

藍彩蝶道:“我不走,公子去哪我就去哪!”

七星哼道:“公子終於醒悟了,我早就說了不能給她好臉色,你非要讓我對她客氣點。”

藍彩蝶泣道:“果然是公子授意你的,我就知道……”

“你知道什麽!”柳乘風額角青筋暴跳,“七星,你帶她去找找藍家的人,趕緊給她送過去。”

藍彩蝶急了:“我不要!我絕對不會拖累你的柳公子,你就讓我跟著吧。”

柳乘風道:“還不走!送不回去,你也別回來了。”

“是!”七星馬上禦劍鬥轉,不顧彩蝶的哀泣消失不見了。

“真是狠心。”左辭道,“可憐藍姑娘對你一往情深的。”

柳乘風側目:“林嬰對你不狠心嗎?”

左辭:“當然不,林嬰對我可溫柔了,我們兩個郎情妾意,蜜裏調油。你沒看見我的臉上……”左辭話音一轉,嘿嘿笑了,“算了,就算看見你也不知道怎麽回事。”

柳乘風一怔,隨即嫌惡地撇開了臉!那神情像是被毒蜂蟄了似的。

左辭仔細觀察著他:“所以你好端端的,幹嘛咒我老婆死了?”

柳乘風:“你不知道?”

左辭:“……你為什麽喪心病狂,我怎麽會知道?”

柳乘風面色陰晴不定,目光審視左辭,忽然,冷冷笑了一聲。

左辭寒下臉來:“你笑什麽?”

柳乘風面露桀驁:“左辭啊左辭,本來我只以為你修習邪術投機取巧,本性不壞,如今看來,你不僅壞,還很虛偽。”

左辭:“……”

乞丐:“你索撒子口不留德?”

柳乘風道:“不是我口不留德,是有些人滿嘴謊話連篇!”

左辭心知自己被他看穿了,越想越覺得氣悶:為什麽我不論和林嬰多好,外人總能一眼看出來我們不是夫妻?丐兄也就算了,居然連柳乘風也……

但他表面當然不能認輸:“林嬰就是要嫁給我,你不信算了,吃不到葡萄的人,就說葡萄酸。”

柳乘風輕輕哼了一聲,不等反唇相譏,就發現竹排正在水中心緩緩的打轉,脫口道:“怎麽還不快點劃?”隨即發現三個人手裏竟然都沒有漿?之前一直都是任由竹排順水隨風,聽天由命一般的飄著嗎?

“豈有此理!你們兩個這是開什麽玩笑?”此刻船到江心,被卷入旋渦,竹筏已經越轉越快,三人站立不穩,左辭道:“丐兄你這是幹什麽?”

只見乞丐已將外衣脫了一扔,腦袋手臂都縮到內裏的寶甲之中,竟然給自己裹成了一顆密不透風的蛋,並在蛋殼裏回話道:“少啰嗦,你不想死就快走!”這會竟也不說方言了。

同時腳下竹排轉得發瘋,連帶著整片水域都變成了一個巨大的旋渦,水下仿佛有什麽張開血盆大口正朝著他們鯨吞。

左辭和柳乘風同時出手,各散出了一道結界罩住周身,洶湧的斡旋在這一瞬間將三人沒頂,連帶著竹排,乞丐和無數的水泡一同卷入幾裏深的水底。

眼前瞬息變得漆黑一片。

水域之中,人和竹筏都無法自控地隨著激流跌宕起伏,分別四散。左辭在閉氣運靈維持結界的同時,默念了一段咒語,借來獸眼暗中辨物,並與激蕩的亂流搏擊,死死地追著乞丐裹成的那顆‘蛋’。三個人起先還互追互撞,不多時,先後被暗流卷入地下錯綜覆雜的巖洞之中失散了方向,最後左辭不得不從一個出口冒頭呼吸的時候,早不知道柳乘風和乞丐去了何處。

到底還是追丟了。

不過算算時間和距離,他應該已經進入了靈山,攤在岸上氣喘籲籲的時候,他開始打量這裏。

原來所謂的岸上,也不是完全的地面,而是山中的一個大溶洞,頭頂雖然高闊,但畢竟被山石遮蓋,向前向後,向左向右都是出路,四面八方都有微風習來,卻看不見明亮的出口。

他休息片刻,起身運靈,馬上發現一個方向有很多蝙蝠,差了幾只分別朝各個方向飛去,可極快地發現蝙蝠是瞎子,用蝙蝠的眼睛看不清楚什麽,世界變得血紅一片十分慎人,左辭便放棄了,暫時沒有發現其他的動物,左辭便決定還是自己慢慢來。

他姓左,就幹脆走去左邊好了。

這裏又陰又冷,黑洞洞的,林嬰如果真的來了,不知道一個人會不會害怕,害怕的話,會不會想他?

所以到底為什麽要走呢?

左辭默默嘆息一聲,他內心裏是明白林嬰大概是不能接受他了,可是卻無法勸服自己不去尋找林嬰,或者任她自己去闖,袖手不管她的事。

不論是什麽結果,他都必須要見林嬰一面,至於見面之後說什麽,做什麽,他其實都一片空白,仿佛有一千個主意但又都禁不起推敲。只要細想就煩躁得很。

反正就是,無論如何,他們一定要再見一面,哪怕一句話不說,一件事不做,不解釋也不道歉,起碼能讓他確定她平安無事也是好的。

不知不覺,左辭踩著濕滑的地面繞過一塊突兀的山體,眼前竟豁然開朗起來。

仿佛到了一個巨大的廣場。

外表威嚴的山體裏面,居然還有這麽大的空間。這裏面被各種各樣奇形百態的巨石接天連地地擎起,有的渾濁暗沈,有的晶瑩剔透,渾身反射著閃閃的輝光,看上去波雲詭譎,加上四周不時吹來些方向不明的冷風,頓覺氣氛詭異。

左辭不自覺便放慢了腳步,屏住了呼吸,走過一塊海貝形的巨石,又冒出一塊暗沈沈,無言無語的巨石,高大的讓人仰視既心驚。

左辭越看,越覺得這些石頭一座一座,好像是一個一個巨大的妖怪。

這個念頭剛一冒出來,便愈發覺得這些石頭雖然乍一看形狀各異,但逐個細細分辨起來,它們或跪或坐,或立或臥,頭,頸,身軀,獠牙,利爪,似乎都清楚可辯了起來。看著看著其中一只突然沖他眨了一下眼!左辭心差點沒跟著跳出來,隨即,才發現原來是一道時有時無詭異的光,將這些巨石身上都折射出不同的光澤來。明暗之間,好似眨眼,其實不是。

渺小的人類站在這些巍峨巨獸的腳下,會在內心深處,不由自主地產生一種巨大的恐懼,這種恐懼慫恿著人,極想快跑逃離這裏,可是又隱隱的擔心,仿佛只要一跑,立即就會驚動這些巨石妖怪,它們就會被他驚醒,隨即現身將他爭搶撕吞。

左辭閉了閉眼睛,真怕再看下去要被他們身上那流淌著的詭異之光給魔障住了。

所以這裏每一束微光和透進微光的孔洞,甚至這些千奇百態的巨石,都是被人刻意打造出來的,暗暗埋伏了一個攝魂術的陣。再睜眼時,左辭換了獸目去看,果然一切幻象都消失了。山石根本沒有之前看起來那麽巨大,形態也恢覆成了普通的粗糙笨石。

微微瞇了瞇眼。

將手按在其中一塊石頭上,又探頭輕嗅。

果不出所料,這些石頭裏封了不同的妖血,怪不得如此邪性。

也就是說,這個陣是專門用來對付馭獸師的。普通人進來直接通過了,只有在禦獸師的眼裏,這些巨石才會覆活甚至群起而攻,因為妖血會和馭獸師的血氣互相呼應。世人只知道禦獸師能統帥天下妖族異獸,卻不知道只有降服了萬歲以上的巨妖才能令他們臣服,且臣服之眾總有些不安分者隨時計劃著反撲,他贏了可以禦獸,輸了便反轉成為妖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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