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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章 逆天改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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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章 逆天改命

“你沒見過才會這麽問, 原來老夫也因為天劫罕有曾感嘆上蒼的無情寡恩,卻在北境的戰場上見識到了那次天裂之後,才徹悟到, 不是上蒼無情,而是上蒼有好生之德!我寧可永不飛升天界,也不願親身經歷那樣一場天劫。

如今這種恐怖的力量突然被一個人竊取了, 這個人平時躲在暗處, 突然派個人過來要跟你唯一的親眷和親, 你該怎麽拒絕他?”

馬上有人忍不住問道:“既然天劫如此厲害, 那麽之前那場天劫,又是如何止息的呢?”

左辭不屑地暗想,是我補上的, 但他們死都不會說。

豈料他還真是小瞧了周無畏:“是左道傾耗盡靈壓補上的。”

左辭意外。

眾人嘩然。

“那既然左道傾有這個本事, 難道我王林隱鹿和車馳的蘇黎,以及享譽天下的其他修士,就沒人再有這個本事了嗎!”

這位年輕的臣子,還真是問到了點子上。

周天子坦然道:“一來術業有專攻, 左道傾擅長禦獸,那天裂之口釋放出來的妖獸一類並不攻擊他, 甚至還在他強大的感召之下倒戈, 去攻擊惡靈。二來他在自家的主場封地上, 五靈同協, 得天獨厚, 無人能比。三來……”周天子再怎麽不甘心, 也不得不承認道:

“他畢竟也是殺出莽荒, 寶林勝境之中取得神牌的人物啊!他真的很強。雖然單論靈壓, 我王和其餘修士也有與他不相上下者, 可除了他大家都不懂禦獸之術,勝算難免大打折扣。”

眾人沈默不語。

片刻後,又是那位年輕的官員忍不住問道:“既然這樣,那為何還非要殺了左道傾呢!他既有這個本事,應該留他捍衛……捍衛……”這位大臣,想說留他捍衛淩敬,說到一半才想起,左道傾豈是聽從旁人驅策之輩呢?他也是一位王者啊!

“我王深知輕重,已經決定不殺他!只可惜他消耗過甚,不僅丹元破碎,還兼靈泉枯竭,身體墜落於不高山,事後搜遍忘塵谷,只見屍山血海殘肢斷臂,早已經分不清哪塊遺骸本屬於他了。”

說到此處,眾人無不唏噓。

好多人第一次知道,原來左道傾竟是這樣死的!

他們不僅勝之不武,甚至還欠了那人好大的恩惠。

周天子長嘆一聲:“此戰之後,雖然大敵已敗,但見識到天裂之威的每一個人,全無勝者的喜悅,反而都從噩夢糾纏之中,難以脫身。

兩王曾集合天下玄門共商此事,企圖找出彌補天裂的辦法,商議無果,各自回國。這些年來我王一直在搜集上古殘卷,甚至還發現上古世界也是毀於一場無人能補的天裂。雖然進展緩慢,但一直都在苦心鉆研。”

說到這裏他冷笑一聲,話音陡轉:“可誰曾想,同樣的事情,同樣的經歷,每個人看見的相同,所思所想竟全然不同。在我王參研彌補天裂之術的這麽多年裏,車馳國,竟然一直都在研究如何通過術法在想滅的地方撕出天裂!釋放出遠古時期的洪水猛獸,做他的爪牙先鋒,肆虐全地!”

眾人面面相覷,在驚悚和不敢置信的錯愕中,林嬰道:“他們當真做到了?”

周天子無奈地點點頭:“做到了,他們一直都在邊遠地區偷偷設下結界,又在結界之中做這種實驗,所以瞞得極好。”

一時之間,四下無言。

“借妖邪之手殲敵,還真是一勞永逸啊。”柳乘風幽幽地打破了沈默。

林嬰瞳仁微動,忽然又問:“他們自己撕開的天裂,自己可以修補好嗎?”

“可以補好又能怎樣?你哥哥也懂得了修補天裂的方法,只是所耗實在太多,假如集合眾修之力,可以修補好一方天裂,並在事後休養生息,那也不是難事。可有人故意使壞給你開十幾二十道天裂,你再怎麽拼命想修補,又拿什麽修補?就算補上了,也免不了要被始作俑者坐收漁翁之利。”

左道傾就是這麽死的,天下修士,誰不自危?

左辭蹙了蹙眉,他之所以一直當天裂就是天劫,是因為經過好一番研究,篤信這是凡人無法掌握的通天徹地之術。

但凡事都有萬一,除非神武出世,重新認主。

如果這種幾乎不可能的事情真的發生了,那麽當初開在北境上方的天裂,究竟是他的天劫,還是別有用心之人故意為之?

太多的往事潮水一般紛至沓來:如果,真的有人做到了以上這些,並且如今的車馳國,又得到了這位可以制造天裂的高人……

左辭眸心冷光一閃,雙掌無聲地成拳。

“我記得車馳使臣在公主拒婚之後,曾單獨面見帝君交談了好幾個時辰。當初我還不以為意,只是厭憎他們好生難纏,哪知道敵我懸殊至此!無怪帝君不能怠慢,就連回避一門姻親,也要處心積慮,大費周折。”有臣子在苦心議論。

“所以此局,唯有帝君公主接連身死,淩敬方能免遭浩劫。”

“那我們現在怎麽辦?帝君不在了,公主也要遠遁他鄉,我們怎麽辦啊?”

林嬰聽著這些細碎的絕望之聲,心裏特別難受,卻不成想柳乘風率先出口:“兵來將擋水來土掩,嚎有什麽用!”

眾臣即刻息了聲。

柳乘風滿面戾氣:“諸君放心,我雖在朝並無官職,但淩敬若有不測,我絕不會坐視旁觀。”

“哈哈哈哈……”周天子笑了。

柳乘風殺人的目光瞬息便定在了他的身上,雙眼微瞇。

這笑像在嘲諷,更像是聽到了什麽特別好笑的笑話。

柳乘風忍耐不住,反問他:“你笑什麽!可是瞧不起我嗎?”

“不不不,我哪敢啊?”周天強行克制了笑意,繼續道,“乘風啊,說句掏心掏肺的話,雖然我方……前景不妙。但真的不勞你來過問了,你既做方外之人,又何必理會凡俗之事,回你的山上好好修行去吧。”

“……”柳乘風咬牙切齒:“你憑什麽把我排除在外!還說不是瞧不起我!”

“真的不是,我只是忘記告訴你,把心放回肚子裏。令尊之死並非外人戕害,而是他用六甲左右術早已算明了一切。定親宴前他不肯提前知會你,是寧可抗旨不尊,也不想將你扯入亂局。知子莫若父,他怕你不敵,更怕你有難啊!他寧願用自己的死為你們柳家更改氣運、擋避此劫。所以你只要回去山上繼續修行,永遠不會有任何人、任何事打攪到你了。你走吧,別辜負了令尊的苦心。”

柳乘風聽聞此言,如遭雷擊,就連林嬰也不敢相信,原來士昭君是這樣死的!

獻出生命,為家族和子嗣,擋災避劫?

柳乘風忍不住渾身顫抖:“你、你說的這是什麽話?!你讓我聽了這樣一番話,還如何能心安理得地繼續修行!”他雙目赤紅,聲嘶力竭。

從小到大,懦弱的父親、庸常的父親,貪居高位卻實才有限的父親,為了人間尊榮放棄修行的父親,一直都是他最瞧不起的一個人!

他無法容忍,自己修行至今,還要被父親用如此拙劣的方法,這樣保護!

這個膽小、懦弱、徒有虛名、無大義、沒擔當、俗氣到該死的!簡直愚不可救的超級無敵大傻瓜!我怎麽這樣倒黴會有他這樣一個丟臉的父親!

柳乘風目呲欲裂,在極端的痛恨之中渾身發抖,他不甘不願,又無法遏制地用他自己都覺得陌生的聲音,被人下咒了一般機械道:“周天子,可有解法?家父他……”

“抱歉。”周天子合眸閉眼,不忍再看,“他擅竊天機,逆天改命,甘心獻祭,旁人無力回天。”

柳乘風:“!!!”

蠢死的!

他是沒仇沒敵,活活被自己那榆木腦袋給蠢死的!!!可是為什麽,這樣可悲可恨的蠢貨終於死了,他心底卻還對他生出一重綿密的疼惜,裏面包裹著無盡的可嘆和可憐,眼睛模糊,看不清楚是什麽東西落在衣襟上面打濕一片,鼻子發酸。

從小到大不會哭的柳乘風,狠狠逼回眼底的淚。

林嬰:“那我哥……”

“帝君早有安排,難道你忘了嗎?”

林嬰咬了咬牙:“罷了,我要帶他一起走。”

“荒唐!”周天子斥責聲未落,林允又在旁邊高呼了一句:“你們不能走!枉你兄妹在淩敬受盡尊榮,大難臨頭卻只顧自保!這分明就是你留下來,和個親,就能解決的小事,何至於鬧到兩國開戰的地步去呢!”

眾臣一聽,如夢初醒,紛紛讚同,覺得允王說的有理啊!馬上就有大臣開始附和:

“允王睿智!嫁給蘇清河又沒辱沒了公主,人家也是風華正茂的一國王儲,明明可以好事成雙,何必鬧得這般難看呢!”

“是啊是啊。”如狼似虎的一雙雙眼睛,仿佛恨不得即刻將林嬰綁了去,送到蘇清河床上才安心。

林嬰尚且未動,柳乘風卻冷哼一聲:“淩敬男人死光了,要靠送女人和親茍延殘喘?今天他要帝君的妹妹你們大方給了,下回要你們老婆孩子你們也給?”

“呸!你這是說的什麽話!”

“就是啊這也太難聽了!枉你父親逢人帶笑,怎地教出你這樣的兒子?”

柳乘風氣得渾身發抖,因為他最瞧不上士昭君的地方,就是他會與這般阿諛小人其樂一堂!若非從前每次回家,家裏家外總是匯聚著一群又一群如眼前一樣惡臭的狗屎,他也不會那麽多年不下山。父子之間,又豈能生分到這個地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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