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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 動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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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 動心

林嬰說這話的時候, 聲音已經冷透了。她乖順地任由林宴安排她的生活,合她心意時,她不會覺得太開心, 不合心意時,也不吝逆來順受地迎合新事物。但這些並不代表,她是一個任由旁人捏扁揉圓、毫無脾氣的人。

她只將在可容忍的範圍內容忍一切, 當做是在體諒忙碌的林宴, 或是在承擔公主的職責, 但她今日遭受的一切, 顯然超出了她應該承受的範圍,她不會再逆來順受聽憑擺布了!

左辭沒出聲,林嬰自顧自又道:“這次決不能像上次那麽莽撞, 我得隱藏身份, 尋個時機悄悄只見我哥一人,我……”她說到這裏,忽然意識到左辭似乎很久沒出聲了,朝他望去, 他卻慌忙撇開了臉不敢看林嬰。

臉頰上,似乎還有可疑的紅潮。

林嬰這才反應過來, 兩人的姿勢實在有些尷尬, 下意識抽腿想要起身, 剛微微一動卻被左辭猛地按住, 他寬大的手掌力道牢固地鉗住林嬰亂動的小腿, 掌心火辣。被握住的肌膚隔著衣衫都覺得燙熱難耐, 狹小的空間讓她無處躲閃, 心底如同瘋長的牽牛花瞬間爬滿了旖旎的情熱, 在看見左辭臉紅的一瞬間, 林嬰像被燙到了似的慌忙移開了眼睛。

一縷潮紅不知何時暈滿了兩腮,林嬰心底仿佛靜湖掀起微波,層層疊疊細細密密,怎樣努力按捺,卻都無法歸覆平息。這種感覺從來沒有過,讓她發慌。

這是怎麽回事?

從前是魂體沒有內丹,又被他渡送陽氣時候那般對待,克制不住的心旌神搖還有心可原,為何回到肉身,運過內丹,仍是對他……對他?

林嬰不敢細想,越想越是害怕,她默默抓住自己的裙擺糾結攥握,滿拳潮濕。

這一刻除了按捺不住的動心,還有一種驚慌失措。

情欲一事對旁人或許沒什麽,對無情道之人卻是滅頂之災。一旦破戒就是內丹粉碎變為凡人的下場。只是這一點,只有修習無情道的人才會知道,甚至為了遮掩軟肋,有些前輩還會尋找同道中人結為道侶,使之看上去同尋常修士別無二致。

這是無情道中人,最最兇險致命的地方。

所以林宴才會拒絕車馳的求娶。

所以林宴才會將她許配給柳乘風!

連她自己也一度認為,只有和同道中人結成有名無實的道侶,既能方便各自修行,又免去了無數的煩惱,對彼此都是好事。

可誰想柳乘風不蓋彌彰,就是要光明磊落的孑然一身修行下去。

——想起柳乘風,林嬰心底不得不對他暗暗嘆服:從前世人對他滿口讚譽褒獎的時候,林嬰心底並不以為然。如今輪到自身,才體味出自己同他,確實是有差距的,畢竟藍姐姐那般死纏爛打,他都從來泰然,毫無波動。

林嬰心底瞬間又是羞愧、又是惱恨,隨即又生出濃濃的自鄙自厭來。

她不能破戒。

她不可能破戒!

她清心寡欲兩百年了怎麽可能破戒?一定是魂態時候用過左辭的陽氣,害得自己靈息不穩,這才波動了凡心。

對,一定是這樣,此刻內息不純,調養一段時間就能找回從前靜觀天下的自己,很快就會好了。

林嬰閉上眼睛運行內丹,企圖平覆身體裏不合時宜的悸動,壓制沈睡多年忽然蘇醒,在血液裏蠢蠢欲動的春潮,幾次呼吸之間,她玉面終於慢慢恢覆了顏色。

左辭覺得自己下流極了……

怎麽能在林嬰身處這種危機四伏的環境裏,他心思竟還能歪到了那邊去。他也在隱忍,在用力克制。他不確定林嬰是否……覺察到他的反應了,如果覺察了,會不會覺得自己輕薄無禮?他真恨不得找個地縫鉆進去。

半晌不敢看林嬰,終於慢慢調勻了呼吸,恢覆了顏色。

左辭道:“你都把我的腿壓麻了。”聲音微微暗啞,但又佯裝如常。

林嬰這才敢去看他,微弱的光影下,他臉上帶著朦朧的異色,但坦然的眼神又不會讓人覺得他下流,林嬰老老實實道了一聲:“對不起。”然後急忙將腿從他掌中抽了出來急於離開,哪知她起身太猛,站起的瞬間又一頭栽了下去!

幸被左辭攬住腰身,自後面將她抱了個滿懷。

真是要命了,一旦抱上,他心裏再怎麽勸說自己放開,手上卻不聽使喚。

林嬰滿眼金星:“可能是我躺太久了,手腳有些不靈。”

“不要著急,我來幫你疏松一下。”

要命了!左辭這話仿佛是貼著她耳邊說出來的。林嬰控制不住地心跳加速,越危險的事情越是帶來前所未有的刺激,有種力量在極力誘惑。

左辭一手攬在她腰身,一手沿著肩背揉搓到她的手臂,她身體好柔軟……

一直在隔靴搔癢般的蠢蠢欲動,終於在這一刻實實在在地抓住了。然而人心向來不知足,左辭突然生出一股,想要瘋狂一點將她渾身上下一絲不茍的莊重,和衣衫遮掩的疏離全都撕開弄亂,越亂越好的狂野愛欲,僅存的理智猶如風中的殘燭,在搖擺之中忽明忽滅。

心跳隔著衣衫朝林嬰猛烈撞擊。

林嬰朝外蹭開半步,企圖掙脫開,她用雙手撐住棺槨邊緣,身體虛虛軟軟幾乎撐不住。左辭緊緊抱她抓她深吸她的味道,林嬰死死掐住棺槨邊緣,哢擦一聲捏裂了滿手木屑。

她想運行內丹,她想找回冷定,然而再怎樣努力,她都只覺得自己就像一只入網的蝴蝶,被無形的絲絲縷縷粘了滿身,拼盡力氣也掙不開此刻的糾纏,她害怕自己馬上就要死在這重重羅網裏,用殘存的意志,錯開一直緊咬的牙關:“左辭、停下……”

轟地一聲,林嬰這絲有氣無力的嬌音,好似催情猛藥一般炸在左辭耳畔,她在說什麽?她明明讓他停下,他卻聽出了滿溢而出的欲拒還迎。

撩火成癮的手掌根本不聽使喚,他想用身體做城墻,將這輕顫又飄忽不定的人,永永遠遠的禁錮在壁壘之中。

“左辭、左辭!”林嬰在他的緊抱之下整個人都顫抖了,“左辭,你想幹什麽!”

“我……”我想要你。

“你想讓我恨你嗎?”

乍然對視上那雙冰魄似的眸子,左辭略慌張地放開了手。旖旎美夢不留人,林嬰正在因為他的逾矩含羞帶怒。

左辭在她的目光中,略退一步,他看著林嬰的眼睛。

林嬰便一句狠話都說不出來了。

她在內心深處,舍不得與左辭劃清界限,再多說,恐怕會傷了他的心。

但是,但是,這樣下去太危險了。

林嬰看著左辭,他這個人,他這幅樣子。

總是乖順底下暗藏著侵略,溫柔深處又透著一絲絲的霸道。

我喜歡他,我該拿他怎麽辦?

他面上再怎麽正人君子,心底裏也是個市井凡人罷了。這世界上,就算修士也並不全絕了七情六欲,唯有他們這些修習無情道者,自控能力還算好些。

如今就連自己都為情所動,又怎好意思去過分苛責一個普通人呢?林嬰閉上眼睛,努力摒棄迷亂餘留的失神,頭腦剛剛清明一點,又在心底暗自覺得左辭危險。

她不能再同他糾纏不清了,這樣下去對誰都不好,皇城近在咫尺,也許現在就是最該分開的時候,也許只要分開,她就可以恢覆到從前的心如止水的狀態。

可是我要怎麽說呢?

左辭,謝謝你這一路走來對我的關照?

謝謝你的救命之恩?謝謝你的舍身犯險?謝謝你在我最無助的時候相陪相護,不棄不離,謝謝你陪我看星星……

這要怎麽開口道謝?他為她做了那麽多事,我便口頭這樣謝他一句,然後就把人踢開?

不行,我做不到,我要厚賞他,無所不用其極的那種厚賞。然後我才能、我才可以心安理得地不再見他了……

“殿下,對不起。”

林嬰一怔,剛剛她聽到了什麽?

“對不起,你別生氣,是我不好。”

林嬰的眼神,緩緩移到左辭的臉上。

“我剛才腿麻了,不小心,扶著你靠了一小會,你……別生氣。”

剛才林嬰雖然心裏想了一大堆,但畢竟嘴上沒說出什麽決絕的話來。

但是左辭竟品出來了一點點。

他天不怕地不怕,今朝真是見了鬼,怎麽這麽慫?

林嬰仍在審視他,仿佛在用目光,考量他的悔過究竟是真是假。

左辭忽然溫和地笑了:“可惜我們長大了。”他用撒嬌一般令人毫不設防的聲音說道,“我斷臂毀容的時候,最喜歡飴糖小姐背我抱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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