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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 北境之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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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 北境之主

“哪裏?”長吾問完, 恍然大悟!

長春本想兼顧丹房與師兄,而長吾則想兼顧丹房與石室,可顯然他們都失守了最重要的關隘。

“我怎麽會想到, 有人會無聊得算計長年那個醉了一百多年的瞌睡鬼。”

長吾深吸口氣:“我也沒有想到,這山上除了吞星社的妖人敢闖,還有賊子渾水摸魚!”

二老趕到時, 石室厚若城墻的大門, 已被破出一個黑黝黝的大洞。

把守的高階們七倒八歪, 但至少他們都還活著。

設在石室四外的結界和禁行陣無一例外地被破除了。裏面人去屋空, 雲不歇,不見了。

……

“哈哈,真的是你!我就知道你不會死!你有九條命!”兩道身影在夜色中疾行, 左辭一言不發, 仿佛救下舊部、恢覆身高容貌,獲得了殺枯靈泉之前都不曾有過的丹海,都沒什麽值得一提似的。

“對了老左,你怎麽來的這麽快?我剛被關進來沒幾天。”相比之下, 雲不歇更懂得享受死裏逃生的喜悅。

左辭面無表情:“再不快一點,怕兄弟餓極了牢裏吃屎。”

雲不歇馬上明白:“那只老鼠果然是你派來的!早說啊。”他想了想:“還有個小孩, 是不是也被你控制了?帶著面具的小孩?”

左辭身形一僵:“不是。”

“不是麽?難道是我想多了?我總覺得那個小孩有點奇怪, 唉, 可能想我兒子想的。你打算怎麽辦?今晚直接殺回去?還是先回家報個平安啊?”

左辭沒吭聲, 雲不歇隨即想到他根本沒有家人:“老光棍就是自在, 哪像我, 有了老婆孩子之後, 脖子上總像叫人拴著條看不見的狗鏈子似的, 越來越娘了。”獄裏想最多的, 竟然不是覆國殺敵,而是老婆孩子,這一點雲不歇有點慚愧。

剛想說點別的,說點正事,左辭突然駐足。

雲不歇在後頭一個收不住,險些撞上了:“又怎麽了?”隨即順著左辭的目光看去,林嬰推著輪椅站在永夜谷的谷口,沈寬出來,拿了一顆藥丸遞給她。

雲不歇道:“咱們是要借道吞星社嗎?”怎麽稀裏糊塗,到了這裏?

左辭一言不發,斂盡了聲息與靈力,雲不歇即刻學著他的樣子無聲地跟緊,林嬰查看了藥丸無誤,將之送到師尊嘴裏,又取出瓷瓶交給沈寬:“這是我第一次煉這種丹,性能還不好說,祝社長大人得償所願。”

沈寬拾起來,聞了聞,的確是有龍芽的味道,隨即毫不遲疑地吃了下去。

“站住!我讓你走了嗎?”沈寬吞完了丹,確實覺得一股和煦的力量仿佛在滋養著五臟,可這種感覺,這種程度,他以前做修士的時候也不是沒曾體會過,“你在騙我!這根本不是化形丹!這跟大還丹有什麽區別?!”

林嬰道:“大還丹比它更辛辣。這一味藥性沒那麽猛,見效緩慢,但作用持久,後勁更足。”

沈寬聽她說得不錯,又遲疑了,摸著肚子正在猶豫,瘦高鬼突然出現:“藥是假的,你被騙了。”

林嬰駐足不動,仿若鎮定。

只見來人將一個瓶子扔給了沈寬,沈寬隔著瓶子一聞,由衷地笑了:“護法大人,辛苦你了。”

隨即睇住林嬰:“這個瓶子裏裝著你師尊散出去的魂魄,就算解藥是真的,這縷魂魄他收不回本體,也要癡傻終生。”

雖說長年掌尊如今的樣子和癡傻終生也沒什麽區別,可是林嬰當然知道魂魄被人魔障了去的害處!這種事情,她怎能眼睜睜看著發生在長年掌尊的身上!

林嬰:“你出爾反爾。”

沈寬:“是你先背信棄義。”

林嬰:“我給了你真的你自己辨不出來,聽信讒言疑神疑鬼,我再給你一捧仙丹你就敢吃嗎?”

瘦高:“你說我的話是讒言,那我問你,這化形丹千年來首次現世,你剛剛煉出怎知道他的口味和藥性呢?”

林嬰:“丹是我煉的,我自然知道。”

“若是煉丹之人可以知道,那雲麓山也不會禍害死囚,用來試藥了。”

瘦高駁得無錯,林嬰沒話可說,突然橫了一把劍逼在長年脖頸上:“別過來。”

所有吞星社之人都被她的舉動給逗笑了:“小美人,你在拿誰威脅我?”

林嬰道:“仙丹此時,早就被我差人送進皇宮去了,你要麽放我們走,要麽我殺了師尊即刻自刎,我二人死了以後,諸君自求多福。”

旋即一股冷凜如刀的靈壓自瘦高周身爆開,撲到身上時,仿佛血脈都被凝結成冰,身體僵硬,動作遲緩,林嬰心道不好,擔心被制住,突然一股更加強悍的靈壓自她身體後方,以排山倒海之強勢洶湧推進,瞬息便驅散了她身上所有的僵寒,壓倒性地控制住了吞星社所有!

瘦高敏銳地撤力,他不得不屈從本能收斂靈壓,以求自保。哪怕這樣示弱有損顏面和身份,因為他深刻地明白兩力一旦相撞,後果不堪設想!無數的妖奴東倒西歪站立不穩,沈寬也是兩股戰戰,強作鎮定。

林嬰剛要回頭,忽然一條臂膀在她右肩圈過來一攬,修長的手搭在她左肩上。將她背對著對方,按在了懷裏。

林嬰渾身緊繃,感受著身後,除了得知自己的肩膀只到人家腋下的高度之外,什麽都不清楚。

來者擁有如斯恐怖的靈壓,又跟吞星社不是一路?

感受不到他任何殺意或者敵意,就連被他如此圈住,也令人奇異地不覺得冒犯,反而覺得對方很是尊重她,有被碰到的地方都很小心輕柔,仿佛不是為了挾持她,只是在安撫她:放心,我在。

林嬰心神稍寬:“多謝道友仗義相助。”她屏息試探道,“雲麓山上下,必會銘記大恩,敢問……”

說到一半,她頭上那支釵配,便被對方拔了出去!

林嬰:“!!!”警鈴大作猛回身,朝著對方反手一劍!又在這瞬間,像是被早就料到了似的擊了一肘,昏死之前,林嬰只看見順著垂落的劍刃滑出一串血跡來。

雲不歇這才反應過來:“不是吧!這麽蠢的一劍你竟沒躲開!”

左辭順勢撈住林嬰腰身,將之抱在懷裏。雲不歇急忙扯開傷處一看,還好刺得不深。

“你是雲不歇?”他面貌特征極其明顯,無論是他這個人還是他手裏那把大刀,沒見過的也都聽說過,被人認出來毫不奇怪。

不過,認出就認出,他本也無意遮掩:“正是爺爺。”

沈寬笑容盡失,眼底全是陰霾,瘦高站穩:“恭喜雲將軍重獲自由,吞星社剛剛為你聲東擊西,轉眼你就來找我們晦氣。”比起他,所有人都更加明白哪位更值得忌憚,能讓雲不歇屈從覆命之人,身份可想而知。

所以左道傾根本就沒有死!!!

左辭捏開手裏的簪子,亮出一顆藥丸。

沈寬雙眼微微張大,左辭又捏合簪子的齒縫,將藥丸收了回去,擎在手中晃了晃,向對方示意:“化形丹我只留三天,誰若屬意,可沖我來。”

說話間便將那簪子揣入懷裏。

雲不歇當即笑出了聲:“你很欠揍啊老左,你奪走化形丹也就算了,還要宣揚天下自己現在不吃,要等三天後再吃!你這不是吃肉吧唧嘴,給饑餓的人添堵嗎?”

左辭道:“給他三天時間,招兵買馬請外援,我都奉陪到底,你該說我仁慈才對。”末了,他註視著眾人,又加了一句:“這三天,全當是對你方辛苦走這一趟的報償好了。”

沈寬猛地起身:“左道傾!你欺人太甚!”說話間渾身黑氣翻湧,左辭這才想起來,這個位置,已經處在沈沈星的庇佑範圍之內了。

這是他們的主場。

沈寬瞳仁漆黑,整個人的氣場全都變了。

此時的沈寬,才是真正的吞星社之主!

紅琴撐傘而至,黑紗踏月而來。

就連他們身後的妖奴也振奮起來,雲不歇道:“虛張聲勢,我沒吃飽飯,要不你先上吧?”

左辭:“好。”

雲不歇目光下移:“那你放下這個娘們我替你扛著?”

左辭瞥他一眼,雲不歇在這個眼神中打了一個突,剛剛這個對視簡直可怖,一時懷疑自己是否出現了幻覺?

他恍惚之中,還不太懂這究竟是怎麽了?

沈星道:“北境之主,我等你很久了。”

左辭挑眉一笑,眼底邪氣上湧:“等我落單很久了?”

沈星:“等你光臨寒舍,與我對話,已經很久很久了。”

對視的兩人之間,仿佛隔著時空飛度、宿命追逐、千百年的相聞和仰慕,終於換得此時此刻如同命運恩賞般的瞬息碰撞。

沈星道:“點到即止,無意冒犯。不論輸贏,尊駕都可隨意帶走你要的東西,和你要的人。”

左辭一笑:“不確定你是否有留下這些的本事之前,我是不會領情的。”

靈壓碰撞。

宛如怒海之心一座高山拔地而起。

如嘯的怒浪潮卷奔來,全力拍擊在立壁千仞的高山之上,撞成漫天碎雨,又層層潮退。

山自巍峨,水流重聚,或倒卷,或旋纏,或狂浪催擊,或攀高覆沒。探過每一個角落試圖尋找可以滲透的縫隙,蓄起全力試圖攀援可以蓋過的頂峰,然而始終……

他只探到了無法搖撼的意志,和無力摧折的根本。

須臾,靈壓歸田還海,四野重歸寂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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