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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巧計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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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巧計謀

左辭斂盡笑意,凝視著葉詠詩,緩聲,頗有些小心翼翼地問道:“你……是不是因為那天沒帶你走,生我的氣了?”

林嬰:沒有,怎麽會?我沒有生氣。

葉詠詩冷冷一笑:“我有什麽可生氣的?我知道,你並非不想帶走我,而是沒那麽大的本事罷了。”

林嬰捶到失力,仍是無法引起左辭一丁點的註意,心頭正絕望,就聽左辭道:“既然如此,那小姐你身邊高手如雲,想來,也無需左某再為你做些什麽了。”

畢竟,葉詠詩的冷淡寫在臉上,左辭又不是傻子怎會看不出來?

葉詠詩其實原本就對林嬰借她的身體與這個男人拉拉扯扯過,很是反感厭惡!左辭肯幫林嬰,對她更不是什麽好事,於是道:“主要我也再沒什麽能許給你了,我已經不是公主了。”

一句話,將兩人關系撇得清清楚楚,將人推開好遠,且刻意不留情面。

林嬰緊緊貼在瓶子壁上,仰視著左辭不停的朝他揮手,聽到這裏,也如兜頭潑來一盆涼水,不自覺便停下了動作。

是啊,自己如今還有什麽籌碼?憑什麽要指望左辭救她,繼續為她赴湯蹈火呢?

她已經一無所有,再也沒什麽能報答他的了。

左辭微低著頭,目光似乎掃過瓶子裏的她,又似乎沒有。

只聽他道:“是我不自量力了,抱歉。”說完主動退開,轉身離去。

林嬰一顆心都仿佛隨著他這一走,徹底死過去了一般!

她已經山窮水盡了。

葉詠詩摘下水晶瓶,在她的眼裏,這就是一個晶瑩剔透的瓶子,上面刻畫著三只栩栩如生的仙鶴而已,但這裏只有她明白自己究竟在與誰對話:“你看,他走了。”

她面無表情,擎著那瓶子,對準左辭離去的方向,一直站到左辭的身影消失得無影無蹤了,才重新將瓶子系回,轉身回去了營地。

葉詠詩心情很好。

林嬰心如止水,放棄掙紮。強迫自己什麽都不要去想,趴在瓶底睡覺,睡好了就翻個身望天。

接連兩日,葉詠詩總找機會與雲氏兩人接觸,可顯然人家沒有拿她當成一盤菜,註意力始終凝在謝準和謝修竹的身上。

林嬰已經懶得去猜她的心思了,她能感覺到自己越來越薄弱,似乎精神力正在慢慢耗散,有時候想,也許人真的會再死一次也說不定啊——可是閉上眼睛,忽然想到,假如哥哥一直當我還活著,有一天得知真相,或者永遠不得而知,錯將葉詠詩當成了我,會怎麽樣呢?

他給親妹妹預備好的替身,結果反被替身登堂入室取代了自己。

林嬰一個激靈坐起來,不行,我不能死!只要意識不散就有希望!

“小詩,雲家派人送了些禮品回贈,人人有份,這是你的。”潤玉說著捧著一個盒子進來,放在桌案上,葉詠詩撇去一眼,擺手讓他出去,坐在鏡子前梳了會頭,更衣的時候順手將那盒子抱了過去,放在腿上,慢悠悠地打開。

這種人人有份的回禮,多半都是些尋常的地方特產,或者爛大街的大還丹,葉詠詩打開的過程並不期待,然而當她剪斷蓉繩,掀開盒蓋的那一刻,卻驚得抽了口冷氣,瞬間臉色一白!

林嬰被她放在枕邊,原是看不見盒子裏的東西,可很快,葉詠詩便將裝著她的這個瓶子拿在手上,與盒子裏九個一模一樣的瓶子仔細對比!

林嬰也是驚了,這些都是拘魂瓶?

難不成雲家送給每人九個鬼?這到底安的什麽心啊?

雖然,這種拘魂瓶本就是歪門邪道用的,林嬰也是被關進來了才知道它的作用,可一旦被這樣廣泛的贈送出去,難保謝家不會有人認出,或者打聽出它的作用,這樣一來,葉詠詩再這樣每天掛個瓶子在身上,就顯得很怪異了。

她馬上蓋好了這個禮盒,將“林嬰”攥在手裏緊緊抓牢,走到帳篷口看樣子是想找機會將這個禮盒轉贈或者丟棄,可這時候潤玉再度闖進來,道:“小詩啊,你愛吃甜的吧?”

葉詠詩一怔,慌忙把盒子放好:“你怎麽不打招呼就進來!”

“我忘了。”潤玉道:“這個給你吧,又甜又糊嘴,我不愛吃。”說著遞來一個一模一樣的禮盒,不由分說塞葉詠詩懷裏,葉詠詩狐疑地打開它,見是一盒糕點,追出去問道:“這是雲家的回禮?”

潤玉道:“對啊,你不是也有一份嗎?”

“哦。”葉詠詩點點頭,回來的時候臉色更白了,林嬰也奇怪,這是雲家搞錯了?還是故意為之?假如是故意的,這樣做有何目的?

葉詠詩再度打開盒子,面色狐疑。

林嬰瞧她一副很想不通的樣子,幾次想拔開瓶塞,卻又擔心放出什麽可怕的鬼怪,最後突然出去了一趟,片刻後拿了一疊子符箓回來,先貼自己一身護身符,又把靈劍法寶放在手邊,再擺了滿床的驅鬼鎮邪符,這才鼓起勇氣,‘嘭’地一聲拔開了一個瓶塞!

驅鬼符並未自燃,空間內也毫無波動,很顯然,這是一個空瓶子。

等待片刻,葉詠詩定了定神,虛虛松了口氣的同時,又接連將其餘八個瓶子一一拔開,結果仍然相安無事。

她獨自怔怔的坐了好一會,這才將瓶子塞回,收拾掉滿床淩亂物品,抱膝發了會呆,摸出林嬰所在的那個瓶子緊緊攥住,在房間裏踱來踱去,等她猜得累了,也無人可問,便上床睡著了。

隨後,林嬰眼看著被她放在地上的那些瓶子,瓶身上的紙鶴紛紛脫畫而出,展開薄如蟬翼的翅膀,蝴蝶一般朝她這邊飛撲過來,與自己所在這個瓶身上的紙鶴廝打在一起!

林嬰瞪大眼睛看著,她不知道這是否是只有鬼魂才能看見的奇景,無數的白羽紛紛零落,觸地既融,為淩厲的廝殺場面蒙上一層詭異的美感,畢竟以多欺少,很快空瓶方取得了勝利。

然後,其中一只仙鶴撲在瓶身上,與圖畫融為一體,再度脫畫而出的時候,就將林嬰的魂魄一並拽出,迅速地帶到那九個瓶子之一裏裝好。

林嬰等於被換了個瓶子安置,擡眼望去,蹙眉睡去的葉詠詩仍舊緊緊攥著之前那個瓶子,卻不知裏面已經空空如也!

林嬰觸摸著這個冰涼陌生的瓶壁,暗忖,雲家人這是擺明了沖我來的?他們為何會知道?他們到底要幹什麽?

次日一早,雲錚便親自登門,挺拔的身體單手拎著個禮盒堵在帳篷口,居高臨下地睨了眼葉詠詩,粗聲粗氣道:“姑娘,昨日分發禮品的時候,錯將雲某一些私物當做點心送到了你這兒,實在讓你見笑了,還請賜還。”說著將手裏的禮盒不由分說往前一遞,塞到葉詠詩手裏。

葉詠詩道:“是搞錯了?我還奇怪送我這麽多花瓶做什麽?”說著麻利地將那九個瓶子端出去,遞還。

畢竟這種情況下,她不還也沒理由啊。

雲錚接過,還打開盒蓋掃了一眼,林嬰不確定他是否能看見自己,只見他說:“對,一共九個。”

葉詠詩笑了一下:“雲公子還怕我貪下一個不成?”

雲錚道:“這瓶子有用,你不懂。”說完也不解釋,轉身走了。

林嬰隨著他來到了雲家的帳篷,被哐當一聲撂在了桌面中央。

三個男人挪了座椅圍桌而坐,兩個高大威猛,較單薄纖瘦一些的正是左辭之前假扮過的那個雲家修士!卻看不出眼前的他到底是真的還是假的?

雲錚伸手過來挑挑揀揀,蹙眉道:“就這樣?我怎麽什麽都看不出來?”

雲煥也探頭瞪眼,道:“這不還是空的嗎?怎樣拿去怎樣回來的吧?”

“左辭”微微一笑,道:“在不在裏面,一看便知。”說著右手不知打哪取出一個白瓷瓶,左手擺了個空碗,咕咚咕咚朝碗裏倒,先是極透徹的水上陸續漂出四條柳葉,而後竟還倒出兩個橢圓碩大光裸的眼珠子!先沈下去,又冒上來!

雲錚雲煥湊近看著,道:“這都什麽東西?”

左辭道:“牛眼珠,柳葉,露水,牛眼淚。”

還真是表裏如一啊,兄弟倆對視一眼:“幹什麽用?”

左辭道:“以水洗眼,以柳葉貼於上下眼眶,生吞牛眼珠,可開鬼眼,看見肉眼凡胎看不見的東西。”

林嬰望著水碗裏浮浮沈沈的光裸眼珠,眼白的地方較大,還網著一層細微的紅色血絲,黑的部分突出,明明沒有眼眶,仍是讓人覺得那雙眼睛正在死死的瞪著你,鮮活生動,仿佛剛剛被從牛頭上挖出來,還帶著一絲恨,讓人一看就覺得緊張。

雲錚手裏把玩著一把飛刀,道:“聽說過開天眼的,卻頭一次聽說開鬼眼。”

雲煥也道:“是啊,這樣一來,豈不是只有吞了眼珠的人自己能看見?還不如把瓶子拆開扔幾道鎮魂符直接燒到她顯形呢,讓大家一目了然。”

雲錚道:“你傻啊,在這個瓶子裏封了這麽多天,魂魄不一定被削弱成什麽樣了,貿然打開,再轟一道符,灰飛煙滅了怎麽辦?”

雲煥又道:“那為什麽非要送九個瓶子?是為了裝神弄鬼?還是給自己出難題?”這話顯然沖著左辭,而且不太客氣。

左辭脾氣極好地微微一笑,毫不介意的解釋道:“沒辦法呀,咱們的瓶子都是鬼市上買來的高仿,她手裏那個可是開山者黑紗大人親自做下的手筆,單打肯定拼不過的,瓶子越多勝算越大,我跑遍了鬼市,才搜集到九個。”

林嬰越聽越糊塗,暗忖,左辭啊,你是看見了這個瓶子,但不知道裏面是我嗎?可假如不是沖我,雲家哪有理由這樣?你為什麽要幫雲家做這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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