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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禁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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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禁術

就聽謝準揚聲道:“呵呵,老夫一把年紀,誆你幹什麽?”

倆人一晃神的功夫,不知怎麽就說到了這裏,柳乘風顯然耐心將無:“既然領主不肯配合,休怪乘風無禮。”

說話間,一團閃著火色電光的圓球便出現在柳乘風指尖,騰轉跳動。

謝準有恃無恐,道:“雲中君,你急於洗脫罪責這老夫可以理解,但是不惜為了挽回一個錯誤制造更多的錯誤,實非明智之舉,天子腳下,老夫倘若傷犯在此,你和全真教難道不會罪加一等嗎?”

柳乘風道:“凡事都有代價,如何衡量得失,掂捏輕重,乘風就不勞前輩指教了。”一邊說著,周身的護體靈光突然暴漲了數倍,將他四周都籠罩在一片灼人的熱浪裏。

謝準低笑一聲,道:“年輕人,修為高深是一回事,看人斷事就是另一回事了,令尊真該讓你多下山走走。我不跟你動手,我那位不聽話的義女早就不見了,老夫也正在找,你不信,自己去搜。”說罷讓出被他擋住的門口。

林嬰左辭再度對望一眼,心裏突突的。

柳乘風陰寒著臉,謝準也不管他,只對身後的謝家修士道:“你們分頭去找,修竹,你也去。”雙手背過去在身後做了個手勢,謝家人都懂,謝修竹心領神會,馬上道:“爹爹陪雲中君等在這裏就是,沒準她轉累了自會回來,兄弟們誰見了葉小姐也馬上帶回來。”

一夥人四散,林嬰不由得向後退縮,躲入陰暗無光之處,左辭也順勢被她牽過來,低聲道:“謝修竹暗中給修士分發了傳送符,不論誰先找到你,都要馬上帶走你。”

林嬰道:“我……我有點害怕。”

左辭道:“別怕,你只告訴我,你是怎麽想的?”

林嬰眼波流轉,一時間,卻又拿不定主意。

左辭道:“殿下啊,你有沒有想過,令兄費盡周折想把你送走,也許早就是他深思熟慮之後,才選擇的,對你、對他最好的決定。殿下一旦被柳乘風找到,當真覆活重生,會不會打亂全盤,壞了令兄的大事呢?”

林嬰顯然也有此顧忌,左辭繼續道:“而且,我對他這種轉身之術也不太信任,一個弄不好,現在這個你走了,從前的你也回不來……”

林嬰面色憂急,緊緊抓住左辭的手道:“對對對,那你說我該怎麽辦?”

左辭道:“其實,我建議殿下您,還是不要想那麽多了,就按照令兄的安排,與謝氏遠走三千裏又如何?對你不過是個縮地千裏罷了。起碼這裏面,只他絕不會害你啊。”

可是林嬰想了想,嘆息道:“話雖說得不錯,可我總有一種預感,一旦就這麽走了,只怕再也不可能回來,我和我哥哥,便永遠也見不到了……”

“怎麽會?”左辭道:“他就你這一個妹妹,說不定什麽時候想你了,就派人把你接回來。或者他皇帝做膩了,也去你那散散心什麽的。”

林嬰忽然雙手抓住左辭:“左辭啊,就這樣跟謝家走了,我不甘心!隨柳乘風走了,又怕壞了哥哥的大事,你說我可不可以……跟你走啊?咱們倆找個地方藏起來,只做尋常百姓一般,只要哥哥無事,暫不與他相認也沒關系,一旦他有事了我還可以幫他!你說行嗎?你願意嗎?你怕不怕?”

左辭一怔,雙眼微微張大:“你……你要跟我走?”

只是試想了一下便覺得心跳加速,雖然荒唐、危險、麻煩。但同時……又蘊含著莫名其妙的誘惑。

左辭看著林嬰的眼睛,一時沒有作答。

林嬰切切地追道:“我跟你走不行嗎?你不要覺得我從前是公主就會很麻煩,我……我不要你伺候的,我能照顧好自己,其實我在山上學藝的時候,經常背著點幹糧進山采靈草,一走就是好幾個月,我沒有那麽嬌氣的……”

左辭微微一笑,心底泛起萬千柔情:“我知道,我當然知道。放心吧,我現在就帶你走。”

林嬰聞言雙眼一亮,剛要答話,忽然一股強大的吸力沖破窗欞將她一把抓飛出去:“左辭!”

驚呼聲中,左辭扯她不住,卻也隨她之後躍至街面上。

可便是這毫厘之差的瞬間,林嬰已被一片巨大的光束罩住,倏忽之間,便見周圍風物旋轉,天地皆變!

待靈光散去,已然現身在一處陰寒冷僻之所,林嬰渾身一個寒顫,道:“這是什麽地方?怎麽又黑又冷?”說完發現,四周空曠安靜,還隱隱回蕩著自己的聲音。

沒人回答她。

七星一個火符飛出去,空曠的石室內燃起了燭臺,火光藍幽幽的,雖無風卻閃閃滅滅。林嬰望著四周厚厚的石墻,仿如一種千百年來不見天日的感覺,幽暗、陰森,雙眸楚楚亂轉,忽然看到正前方的石墻上,一頭雄鹿閉目昂頭,頭頂的鹿角化做一棵繁茂大樹的浮雕圖騰,雙眼微微張大,脫口道:

“這是皇宮?!”

淩敬林氏的圖騰和旗幟,便是一頭安詳閉目的雄鹿仿佛正在沈睡,又仿佛正陶醉花香,頭頂上的鹿角枝葉扶疏,一只小小的雲雀落於其上。

這個圖騰林嬰再熟悉不過了,只要見到就下意識地上前幾步,跪拜下來,恭恭敬敬叩了個頭。

七星道:“怪不得都傳謝氏忠君愛國,家中女眷竟都如此知禮。”

話音方落,面前的石墻突然自轉,林嬰起身,就發現柳乘風雙手一收,某種異象隨之攏回雙掌倏然不見,像是得到了某種許可,待石墻翻開,一排向上的階梯通往一處金碧輝煌的大殿,他沒急著走入,而是註視林嬰:

“請吧。”冰冷的眸色不帶一絲情緒。

“獻血雖疼,但效力皇家,為公為私,都是好事。”三喜旁邊勸道。

林嬰默默跟上,在她之後,石門倏然不見。

“你說的就是她嗎?”林宴坐在高處的王座上,指著林嬰,睇住柳乘風,臉上皆是一派陌生的冰冷。

“正是。”

林宴冷哼一聲,身邊自有大臣替他說道:“雲中君有所不知,這個妖女白日冒充公主奪舍,若非念及嬰殿下生前素來心慈,早該一刀砍了!”

柳乘風一怔,微微側頭,斜睨了林嬰一眼。

林嬰低下頭,回想白日,的確冒失了,也許她該想辦法私下裏單獨見哥哥,看看左近眾人,會有這個機會嗎?

柳乘風目光審視:“陛下怎知她是冒充,不是實情?”

林嬰心頭猛地一跳!正不知被他算出該如何是好,就聽周天子失笑道:“雲中君,你該不會以為,有人會比陛下更了解公主吧?是不是冒充的,難道陛下會認錯?”

林宴道:“她無法招引公主的法寶,你要為她申辯嗎?”

林嬰黯然,對於這一點,連她自己也覺得百口莫辯。心裏打鼓:我怕不是因為換了個身體連法寶都用不了了吧?那可真是慘絕人寰了。

柳乘風道:“既然陛下親自驗證過,她不是公主奪舍,那乘風便可任意施為了。”

林嬰渾身一緊。

林宴又道:“可是此等禁術無有先例,你直接套到公主身上非但不敬,更加不妥!六道輪再怎麽精妙也無人親眼見過,你能操縱又是無師自通?柳乘風啊柳乘風,你哪怕在阿貓阿狗身上佐證了再過來,也算你對公主還有些愧悔之心!”

柳乘風靜靜聽林宴數落完,才溫聲回道:“帝君,貧道並非思慮不周,而是此禁術,只有在頭七之內施展方有效用,今日已經是第六天了,情勢迫人,請容乘風,冒死一試!”

七星也深深拘禮:“帝君,雲中君雖然參悟六道輪多年,卻偏在此時福至心靈,通曉了導引縱運之法,豈非天意!更何況,這世上真有一位與公主八字相同之人被我們找到,若不試一下,難道您就不怕抱恨終生嗎!”

旁邊李大人一身重孝,躬身附和道:“是啊陛下,反正嬰殿下已經歸西了,即便試之無用,也不可能更糟了,萬一起死覆生,豈不是天大的眷顧和神跡!更是陛下之福,萬民之福啊!”

林宴寒著臉,林嬰偷偷看他,見他瘦了,眼底也有很濃的青影,雖然他自始至終都沒有分她一個眼神過來,但她心裏就是覺得,哥哥是因為知道她是誰,所以才一定是很想拒絕的吧!可是牛不喝水強按頭,這個節骨眼上,當著這麽多人面前,他被逼得找不到理由拒絕。

又有張大人附和,也主張容柳乘風試一試這禁術,畢竟全真教地位尊崇,令人信服,還有幾位大臣交頭接耳嘀嘀咕咕,似乎質疑什麽又不敢貿下定論。

林宴掃視眾臣,目光不著痕跡的略過林嬰。

“請恕臣女不從!”林嬰突然跪下來,林宴霜色的瞳仁隨之一定。亂糟糟的場面霎時肅靜。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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