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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九章 風止意難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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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九章風止意難平

這幾年兄弟姐妹很少一起聚了。拿到最佳銷售,魏甲寧作為這一輩裏最年長的,邀請弟弟妹妹聚餐。

魯柯在家哄孩子睡覺,魏丙寧在陪他女朋友,魏乙寧也正給人幫忙。三個姊妹們都晚些到場。

飯店大廳,孔雯錦拿著堂哥的手機從某寶返回主界面,瞄到桌面正數日四千多天,狐疑一瞬。

魏甲寧笑:“那個紀念日,是我和姚世平確認關系的日子。當年和他在一起後,班裏跟我好的同學誇我厲害呢,連男導員都能哄到手。”

“沒聯系過麽?”

“我把他拉黑了。丙寧問我,有沒有想過再找一個,我還抱有一絲期待,可我又深知,我們回不去了。我啊,很喜歡他,但,我沒辦法再原諒他。”

“不後悔嗎?”

“不後悔。不後悔吧。要說後悔,我最後悔的是當初沒有報衛校。考不上醫生,當個護士也好,男護士,我喜歡照顧人。高中時,同學懷孕難產,我萌生了想當婦科醫生的想法。可惜我真的笨,很努力很努力也學不會課本裏教的知識。”魏甲寧一邊說一邊倒水,突然一個聲音打斷:“甲寧。”

聲音熟悉又陌生。魏甲寧心頭一顫,和面前的男子目光交接。

姚世平站在餐桌旁,亂糟糟的頭發配著青皮胡,風塵仆仆,顯然舟車勞頓。啞著嗓子:“甲寧,我終於找到你了。”

“姚老師。”魏甲寧微笑著,卻也看得出他咬了後槽牙。

幾小時前。和美花園。本來打算送過東西就走,誰知見到穿著吊帶刮胡子的張毅恒,魏乙寧僵在原地,面對他碩大的身軀被吊帶勒得變形還出了紅印子,無法理解:“辣眼睛。你不怕把人家衣服撐爆麽?”

“幫我剪下胡子。”張毅恒幹脆光膀子。

“你腦幹被吸了?”

“廢話,鏡子瞧不見下巴哪兒沒刮幹凈。”

飯店大廳,孔雯錦靜靜聽著堂兄說話,靠上靠背。

“姚老師沒有對不起我,也不欠我,不用這樣做。”

正準備去找老婆的張毅恒在路上準確發現附近一名逃犯現身,來不及叫隊員分配,立刻與魏乙寧配合實施抓捕。

臺球廳外。之前沒有發現張毅恒多偉岸挺拔,如今見他不茍言笑,第一次get到他的顏值,然而想到他穿吊帶的模樣,魏乙寧如鯁在喉。

已經有同志往這邊趕。要麽抓人,要麽等人。張毅恒小聲:“老魏,這是我逆襲的機會。固有認知女的打不過男的,所以你就是我的奇兵。這貨不算亡命徒,危險性不大,沒武器,小心周圍可利用的家夥,保證自己的安全。只許成功不許失敗!”

該理發了。如今皮筋綁了小半頭發,怕影響動作,魏乙寧緊了緊頭上的帽子,專註聽從,跟著嚴肅。

飯店外,車流絡繹不絕。正站在窗外的路人歡歌笑語。

“你在這裏蹲這麽久,跑這麽遠找來,只要跟我說這些嗎?如果我能懷孕,什麽麻煩都不會有了嗎?你現在還覺得我們之間,是外人逼迫施加的壓力嗎?姚老師可以娶妻生子,我也一樣。離了婚還有孩子,多替孩子考慮。過去的追不回,何必再用那殘存的記憶折磨彼此。這裏人多,我剛才在外人面前已經很給你面子了,姚老師曾給我一段美好回憶,僅限於回憶,不會再繼續。”魏甲寧說完最後一句,站起來,“雯錦,過來。點餐。打電話催一下他們。”

忽略姚世平的頹廢狼狽,孔雯錦坐回去,見堂兄抽抽鼻子紅了眼眶,又站起來笑:“世平哥哥,謝謝您百忙之中抽空來看我們。我和大哥哥還要忙,就不送您了。”

姚世平眼角劃過一滴淚,苦笑:“下輩子,我們好好在一起。”

等人完全消失在視線裏,魏甲寧再忍不住,掩面痛哭。

有些遺憾彌補不了,不如由它隨風飄散。孔雯錦把紙巾遞出去,望向窗外。

臺球廳,逃犯順利被抓捕,趕來的警察正好將其帶走。張毅恒上前和魏乙寧拳頭相碰慶祝:“行啊老魏!真給力,一招制敵!回去我給你申請個見義勇為。”

“別。我不想挨罵。”

“忘了,你家小祖宗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繩。這搞的,我也怕她,下次都不敢叫你了。改天請你吃飯。”

當晚,魏家姊妹們玩得不亦樂乎,晚飯後又去KTV,流連忘返。

天朗氣清的休息日,劉家防盜門叮咚作響。

雞窩頭的劉靜歌大黑眼圈醒目,開了門二話不說又躺回床上。

“太陽曬屁股了你不開店了?”孔雯錦換鞋,把買的早餐放餐桌,依著門框看床上睡姿可憐、四仰八叉的姐妹。

劉靜歌打哈欠,豎中指,翻身繼續睡。

家裏亂七八糟的。簡單嫌棄了一下,拿出手機:“天天睡到自然醒,某人的女神私底下這個樣子,好像置身在豬窩裏,反差萌。幫你拍個照發給羅俊賢。”

“NO!”劉靜歌猛然高擡腿坐起,雙擊太陽穴,“差點強制關機。沒人性~不上課不上班還起早八不賴床。你不是年輕人!拖出去打入冷宮!”

孔雯錦嫣然:“好啊皇上,君無戲言,臣妾此去您可找不得了。”

“狠心的女人。”劉靜歌扯了小姐妹一起倒床上,在背後抱著,“你好香好軟。寧哥哥好福氣。哎喲好羨慕你啊還沒畢業工作就有著落了。像你這種高端研究生,直接把我們普通人秒了。我廢了。困吶!不知道哪家小兔崽子不睡覺響一晚上。搞得我神經衰弱腦殼疼,中學男精力旺盛真討厭!”

孔雯錦推開她的手,平躺著:“我家有時也會吵,我不怎麽受影響,可能戴個耳塞或放音樂。”

劉靜歌又把手搭過去:“更SB的是我昨天寫論文,office崩潰了我沒來得及保存,兩千字說沒就沒,心態崩了。”

“你好慘。”孔雯錦憐憫地拍拍她安慰。

“你買的豆漿?豆漿好,豐胸。麻煩孔愛卿把豆漿拿來餵朕喝了。”

“想讓我伺候你啊?”

“朕這麽個嬌軟美人伺候不吃虧。”

“下樓坐8路公交到幸福路有個家具城,裏面有賣床上用品的,去挑個好床好枕頭,多睡覺。夢裏什麽都有。”孔雯錦再次拿開她的手坐起來。

劉靜歌彈坐:“和寧哥哥鬧別扭了?”

“誰告訴你的。”

“喲!火藥味出來了。來讓情感大師幫你分析一波?”

“沒有。別猜。”

劉靜歌下床拿豆漿:“她知道你來我這兒嗎?”

“不知道。我讓她今天跑夠5公裏再跟我說話。”

“你再說一遍?”劉靜歌掏掏耳朵。

“怎麽了?”

“她跑了嗎?”

“跑了。我能看到她的鍛煉記錄,但她還沒找我。”

“臥槽這麽離譜的要求,寧哥哥內心OS:阿雯這麽說肯定有她的道理。朕替她抱個不平。”

“你怎麽不替我抱不平?”

“你先告訴我發生了啥?”劉靜歌吸著豆漿,見閨蜜欲言又止,“難言之隱?冒昧一問,你和寧哥哥最後一步突破了嗎?”

“你想知道什麽?”

“想知道你們感情發展到什麽地步分析啊孔大學霸,學了生物就放棄心理嗎?叛徒。”

“沒有。夠了嗎?”孔雯錦面不改色。

“哦~懂了。不敢相信21世紀還有這樣的純潔情侶。問題在寧哥哥身上,沒需求。”

“你需求很大?”

“偶爾。”劉靜歌大大方方承認,“食色性也。我想天天,一個美男不行,會被榨幹的。寧哥哥封建迂腐?正人君子?有定力?冷淡?還是心裏過不去那關?難道你們打算一直柏拉圖?”

“柏拉圖有什麽不好。”

“老實交代,你願意柏拉圖嗎?”

“你怎麽這麽八卦汙婆。”

“喲!你提到八卦,我想起來個八卦。”

“你又有什麽奇葩新聞?”

劉靜歌隨手摸到床頭的眼鏡戴上:“咱們對面宿舍那個唐媛嫁給她前男友的親弟弟了!煙熏妝的湯圓兒。還有楊蘇軒,兒子前段時間滿周歲。”翻到小男孩正抓周的照片,“我順便保存了一張。”

“這是?”

“軒子和張磊的大胖小子。”

“都這麽大了?”孔雯錦驚訝。

“你沒看她發的朋友圈嗎?三天可見,可能你當時忙。”劉靜歌望向若有所思的小閨蜜,“震驚吧?不敢相信吧?甩咱們幾條街了。”

“你著急了?”

“呵,假牙笑掉了哦!老娘缺男人嗎?一勾手指頭就有男人撲上來OK?”

“羅俊賢有什麽特別的?”

“我收快遞外賣名字叫顧頎。霸總小說千千萬,顧姓財閥占一半,沾沾喜氣。羅俊賢問我為什麽,我只說:老娘喜歡!他信了,就這麽叫我。一個半斤八兩的斤,一個頁碼頁面的頁,qi,第二聲。好多外賣快遞給我念成欣。”

“哦~顧欣。好名字。”

“哈!欣賞你的叛逆。我下午約了做指甲,一起啊,中午在這兒吃飯?”

“嗯。”

“耶斯!不用吃泡面了。”

兩個人聊會兒,各自玩手機。劉靜歌開了游戲,罵罵咧咧依然耳聰目明:“艷陽高照,嘆的哪門子氣呀。”

“你打完再說。”

“打完了。”劉靜歌直接退出游戲。

“不怕被舉報嗎?”

“如果你說的不重要,這個賽季逃不掉了,陪我打。”

“你好敢約。我游戲黑洞,連新手教程都過不了關。發給你了,我看不懂。”

“上帝給你開的門太多,只關了沒什麽用的一扇窗,不要緊。”

屏幕上寫著:

[男生最想收到什麽禮物:

A 電子產品

B

C 手辦

D 服裝]

“呃……不想秒懂。你給寧哥哥送禮物?”

“她又不是男生。我只單純問問為什麽B是空的還有很多人選。”

“因為B自選呀雯寶寶。”劉靜歌在姐妹耳邊附耳哈氣,頑皮地Wink。

“流氓。”孔雯錦的臉瞬間一層緋色,語氣埋怨,“下次不要告訴我了。”

“無情的女人。你們不近女色不能讓別人也不近女色。”

“八輩子沒近過女色麽。”

“我偏愛男色。說不定……”劉靜歌坐床邊兩手支在身後,故弄玄虛。

“嗯?”孔雯錦有種不好的預感。

“說不定你們開了頭,寧哥哥也怎麽花怎麽玩。我有個沒拆封的成人玩具,還有套情趣內衣,主動一點,開發自己,回去和寧哥哥玩。”

“你再啰嗦我把羅俊賢叫來讓你跟他玩。”

“NO!我寧可跟你玩,你在上我在下,雯寶寶~再說你總提他幹嘛?”

“咦~直女撩人好可怕。我看你挺喜歡他的。之前還為某個前任眼淚直流,上次提到羅同學,你眼神變得好溫柔。我當時就想問:陳同學去哪兒了!恢覆這麽快。”

“呵。那渣男不配。”

中午接到電話,孔雯錦已經在劉家做了飯,誰知鵬洋那邊有情況,飯都沒吃就趕回公司。

另一邊的魏乙寧原本買了電影票約會,然而一坐,等了四個小時。

傍晚,在電影院按摩椅上睡意朦朧,被手機鈴嚇一跳,惺忪地接聽,張毅恒約吃飯。掛電話打哈欠,腿麻站起來跺腳,擡頭剎那,笑容綻放。

隨著旋轉門走,正對那個人迎上前滿目柔情,孔雯錦忽然內疚。

“處理完了?”

“你眼睛紅紅的。”

“嗯?可能剛睡醒。走吧,去吃飯。”

“等這麽久,電影都結束了,你不生氣嗎?”

魏乙寧牽了她的手:“你平安就好。”

“你這個人都不會發脾氣。”

“解決問題更重要。做你該做的事。”魏乙寧眼神一變,語氣也歉疚,“我對你發過脾氣。怎麽說我不會發脾氣。”

孔雯錦止步:“你不該這麽慣我的。你覺得我任性幼稚就告訴我,我也不是那麽不可理喻。”

“誰說你任性幼稚?”

“我今天讓你跑五公裏並不對。”

“好久沒這麽跑過,謝謝你提醒督促,我繼續堅持下去。”

“你是受虐狂麽。”

“我像嗎?”

“像。”

“你的專屬。”

“你……”孔雯錦詫異看了她,又頗受用地笑了,“那我晚上回去要驗貨。”

“好。”魏乙寧也笑著,“其實,有句話我也想說。關於任性幼稚,很多時候我的想法做法也過於幼稚,不算成熟……”

沒等說完,孔雯錦接:“你覺得爸爸比我們成熟嗎?媽媽比我們成熟嗎?好多人一輩子都長不大,大人身孩子心。成熟沒有標準,看自己的定義對不對?”

“對。所以我想說的是,人無完人,多理解,多包容,普通人沒有劇本,未知的東西太多,說錯話做錯事,再默默付出代價都很正常,亡羊補牢及時止損就好。別人原諒了,自己也要放過自己。”

“你等我一下午想的這些嗎?”

“不是,我很早想過,在找一個契機說出來罷了。我昨晚打呼嚕影響你沒?”

“沒。我推推你就安靜了。”

“扭著脖子了。”

在廣場上碰到張毅恒夫妻,他們正在餵廣場中間的鴿子。孔雯錦咧開嘴上前擁抱沈曼,等她擁抱完,張毅恒也張開雙臂,收獲兩個白眼加一個眼神威脅。他說專職當護花使者的原因是隊長身份被扒,停職反省中,打算備孕。

旁邊的孔雯錦目光覆雜起來。

情侶在前面牽手走路,夫妻在後頭竊竊私語。

“我失去魅力了?”張毅恒摸自己胸肌,又低頭看了看,“都不用開中藥調。”

“沒騙你,我不方便。”沈曼有些無奈。

“廁所沒有姨媽巾。你還有什麽拒絕的借口。”張毅恒洩氣,“你不想要孩子咱們就不生,我去結紮。”

“毅恒。”沈曼緩緩走著,“我說過,我不曾對人動過心,愛情與我而言並非必需品,甚至會成為我的攔路虎、絆腳石。但你的出現改變了我這一想法。我和你結婚,希望有個我們愛情的結晶,但不是現在。”

張毅恒哀嚎:“憑什麽?我想跟你滾床單,非常想!非常非常想!今晚就想,把之前的都補回來!你就說行不行?”

“別鬧。再忍忍好嗎?”

“你不答應我就在這兒後空翻。”

“你知道我不喜歡被威逼利誘。”

“我是你老公,我丟人就是你丟人。”

沈曼瞇了眼:“哦?是麽?”立刻故意捂了胸口,“色狼!”

張毅恒驚恐:“臥槽!”

大庭廣眾之下果然引人註目。前面的兩人也扭過頭。孔雯錦趕緊去扶人,眉眼一橫:“你幹什麽?”

張毅恒投降:“我什麽也沒幹!我就想摸摸她,連手都沒拉上呢還。”

“你說什麽?”孔雯錦儼然一副正義判官的模樣。沈曼靠在她肩頭,楚楚可憐。

魏乙寧淡然:“好了,越描越黑。別說了,走吧。”

唯有張毅恒讀出沈曼眼神裏的得意與挑釁,咬牙:“靠!女人心海底針!沈曼你完了!回家等著吧!”

一頓飯吃得膽戰心驚。沈曼似乎事不關已,只低頭吃飯或和孔雯錦歡笑。孔雯錦吃飯、聊天兩不誤,順便瞪一瞪張毅恒。張毅恒手裏的筷子一會兒戳盤子,一會兒戳杯子,恨得牙根癢癢。魏乙寧總覺得,他那雙筷子命不久矣。

飯過中旬,周麗娜打來電話,有個緊急任務,作為自己最信任的人,乙寧理應當仁不讓,最後又提重點,此行有獎金。

孔雯錦不滿:“今天怎麽了,不是我突然加班就是你突然加班。”轉而摟了沈曼的胳膊,“姐姐今晚去我家吧,陪陪我。”

“我明天早起上班。”

“我給你做早飯,送你。”

“嘿?孔雯錦你別撬我!”張毅恒暴躁。

“既然盛情難卻,那就……”沈曼伸了手。孔雯錦握上:“出發。”

張毅恒一拳捶上準備離開的兄弟:“你能不能管管她再走!”

“毅恒哥哥,你看我們兩個誰管誰?”孔雯錦瞥一眼魏乙寧,又和沈曼膩歪。

“先走了。你們吃好。有什麽及時聯系。”魏乙寧話對著大家說,眼睛卻看著孔雯錦,抱歉一笑,關門。

淩晨回老房,躡手躡腳推開臥室門,見床上沈曼縮在孔雯錦懷裏睡得香甜。魏乙寧悄悄關門,往小屋湊合一夜。

早上魏乙寧做的飯,三人吃過,先送沈曼,隨後接到一個電話,孔雯錦便調轉方向,前往咖啡廳赴約。

一位西裝革履的男子伸手,魏乙寧和他握。男子望向孔雯錦,拿出資料:“免貴姓張,聶風景的律師。聶風景已將其名下遺產一半捐贈,一半轉交給你。這是半數遺產繼承合同和遺書。”

春雨綿綿,霧蒙蒙,行人匆匆,暗沈沈。

咖啡廳外,魏乙寧單肩挎包,一手攬著孔雯錦,一手撐傘。

“你成長如此優秀,他很欣慰。他怕打擾你母親的家庭,把遺產留給了你。他也覺得如果當年他和你母親沒有分開,你應該是他們的第一個孩子。他說,你的眼睛,很像你母親。”

[愛而不得,曲終人散,你陪我一程,我念你一生。此去山高路遠,願卿一生安樂。聶風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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