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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六章 春去花還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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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六章春去花還在

“你做了我的天,以後,讓我做你的地吧,好不好?”

深夜裏魏乙寧頭痛欲裂,起身時耳朵響起這麽一句話。

察覺身邊人醒了,孔雯錦側身開燈,魏乙寧立刻捂嘴跑衛生間。

揉揉眼睛,趕緊客廳接水。

衛生間動靜很大。孔靈靈睡眼蒙眬從自己房間出來:“又喝多了?”

“又?”

“今年頻繁的很,你爸以前也這樣。不用呆那兒陪著,打開排氣,別讓人掉馬桶裏就行。”孔靈靈習以為常,去廚房冰箱拿了蘋果和蜂蜜,準備做解酒湯。

“您不心疼嗎?”

“工作是自己的,以後的路也只能自己走。媽沒本事讓你們啃老一輩子。你大伯你爸都這麽過來的。唉,老了老了還得同樣的辦法伺候你姐姐,同樣的心情再經歷一遍。”

“您之前照顧爸爸那些可以教我嗎?”

“我也自己摸索的。你姐姐喝這麽多就夠,男人的話比這個量多一點。”

“我只照顧姐姐。”孔雯錦斬釘截鐵。

“好好好。你們姐妹倆感情這麽好,我就放心了。以後各自結婚有了孩子也記得相互扶持,啊?”

孔雯錦頓了一下,說:“會的。”

捧著解酒湯出來時,人就坐在沙發上,加快步子,拿勺子盛了一口。

魏乙寧上身向後撤。孔雯錦堅持要餵:“別動。你喝多了,怕你喝到鼻子裏。”

嘴動了動,等母親回房間,魏乙寧嘆息:“回你屋睡覺。”

“說了我和你睡。”

“聽話。”

“魏乙寧。”孔雯錦放下碗,“你又開始了是不是?”

“孔雯錦。”魏乙寧也難得嚴肅,“小聲點。這個假期你睡過幾個囫圇覺數過嗎?別在我身上浪費時間,你有你自己的學習和生活,大後天開學適應得了嗎?”

“你別自作主張為我著想。我今年換校區了,在大學路,騎電車就能到。”

“誰允許你換的。”魏乙寧額頭的青筋更加顯現出來。

“我自己申請的。你剛才還說我有自己的學習和生活,我可以自己做主不用跟你打報告。而且這麽多年你也沒問過我學業方面,我想去哪兒有問題嗎?”

魏乙寧緊皺眉頭,端起茶幾上的解酒湯一飲而盡。

孔雯錦跟著要進她房間,卻被拒之門外:“回你房間。明天毅恒哥哥約,留點精神,補補黑眼圈。”

“我沒有黑眼圈。”回應她的只有冰冷厚重的房門。

第二天周五,先約在健身房。沈曼是主治中醫師專家門診,手到病除妙手回春,除了休息日,每天病患應接不暇,她的休息日大多兩個去處:家與健身房。

驅車而往,途中無交流。這次孔雯錦開的車,魏乙寧今天下班早,坐副駕休息。

健身房充斥著活力與荷爾蒙氣息。沈曼穿的運動背心在舉杠鈴。

背部和胳膊的肌肉流暢,當她轉過身的馬甲線,纖細而不失力量的腰,豐滿而緊致的胸,這個身材與她精致姣好的面容形成鮮明對比。

“沈曼姐姐身材好好啊!”孔雯錦本來想遮魏乙寧的眼,見她自覺,又說,“我也想健身,不知道能不能練成姐姐這樣。”

沈曼輕笑:“哦?有時間,一起。”

吃飯時間將近,三個人動身。因為在健身房劇烈運動過,孔雯錦餓得前心貼後背,沒有上菜只能噸噸噸喝水,結果不停上廁所。

飯至中旬,趁她上廁所。張毅恒:“雯錦老家找到了,我把你說的對比了下。那個村特別滯後,21世紀中原還有這麽落後骯臟的村子!村裏好幾個傻子,姓王的就有倆,其中一個幾個月前剛病死。二十年前娶過一個高材生媳婦,生了個閨女,後來媳婦跑了閨女也不見了。但這王傻子最不傻最男人的一點就是起碼他知道保護老婆孩子,他跟人拼命。村裏死活不說,給好處才有人吐口。好多男的覺得沒占過那高材生的便宜罵王傻子死得活該。這趟算明白了‘窮山惡水出刁民’,別的地兒人有好有壞,這一整個村子刁鉆蔫壞臭名遠揚,沒個能稱為人的,無法無天都共犯。MD,說實話他們都該死。至於那群人販子,一無所獲。反正我代入一下雯錦她媽,真心塞啊,明明高材生,不跑天知道還能不能活。”

兩個人說著,沈曼手機響了,有人提前預約排號,說搶號幾天沒搶到。

“沈曼不當個主任?”

“那群老頭子不得氣死?”張毅恒撇嘴,“年齡小醫術好,有人不服,使絆子。”

“適合當老師。”

“當老師幹嘛?”張毅恒不願意,“嘮嘮叨叨,壓迫感爆滿。”

“醫生沒有壓迫感?”沈曼捏著酒杯望向自己丈夫。

張毅恒幹笑:“你別點我穴就行。”

正吃菜的魏乙寧被嗆到。

房門推開,孔雯錦一臉疲憊。

“小妹前段時間半夜發朋友圈去哪兒了?”張毅恒和大家碰杯。

“我和同學去看日出了。”

“二初?看二初幹什麽?”

“……日出!”

“哈哈哈!剛喝酒沒聽清。老魏你頭發該剪了。”

“想留長。”魏乙寧說。

孔雯錦驚喜:“好啊!你留長頭發肯定好看。短發頭帥,長頭發美。”

沈曼玩味地看著她們。

今年轉到分校區,劉靜歌也果斷跟來。但李靜的專業不能申請。

系裏迎新晚會,宣傳部八面玲瓏,得知劉靜歌曾在總校大藝團待過,盛情邀請。

接著,魏遠全家、張毅恒夫妻都收到觀看邀請。孔雯錦和劉靜歌有舞蹈節目。

下午彩排後吃飯,買了餅和粥坐操場看臺。劉靜歌立志減肥,聽問為什麽和王謝何分手,答:“煩。”

“哦~”孔雯錦瞥她一眼,“所以某人也不全是嘴裏說的想和我在同一個校區,而是想辦法躲前男友。”

“你你你。你別仗著朕的寵愛說這種沒憑沒據的話傷朕的心。”劉靜歌表面演著,心裏卻想起幾天前的男友:“求求你,別離開我,我不要分手!”

“你這樣做沒意思大哥,松手。”

回憶終止,劉靜歌眼裏出現水霧:“就當五年青春餵了狗!”狠狠地吸了一口粥。

夕陽照在兩人臉上,一只蝴蝶落在孔雯錦肩膀上。

“臥槽!別動!我拍個照……蝴蝶不往人身上落。人死後會變成蝴蝶找自己思念的人。這TM別是尹尚偉吧?軍訓追你那個尹尚偉過個暑假車禍沒了。聽說他導員emo了,導員沒多大,第一次碰見這種事。”

“死了?”孔雯錦被噎到,滿眼驚訝。

“所以嘛,永遠不知道明天和意外哪個先來。人生苦短,及時行樂。”

晚會第一個節目是團體開場舞,孔雯錦劉靜歌的節目排第五。

緊趕慢趕張毅恒趕到,彎著腰坐了提前占的位子:“來得早不如來得巧。她家人呢?老魏呢?”

“沒來。魏在那兒。”沈曼以下巴示意。

舞臺下第一排座位旁,魏乙寧蹲著舉手機錄像。

張毅恒嘿嘿笑,從公文包裏拿出熒光橫幅。沈曼有種不好的預感。

舞至高潮,前排氛圍組吹哨尖叫又拍手器劈裏啪啦。這時張毅恒舉了橫幅大喊:“孔雯錦!我們愛你!就像老鼠愛大米!”

臺上舞姿翩翩的劉靜歌一眼看見橫幅上“孔雯錦我愛你”的字樣,險些繃不住。孔雯錦高冷的表情洩了個口子,恨不得找個地縫鉆進去。

老公的叫喊出來,前排有人回頭。沈曼驚呆,繼而捂臉,一副“我不認識他”的樣子。

錄像的魏乙寧聽到叫喊,轉頭見張毅恒的瘋狂和沈曼的窘迫,露出兩排白牙。

鏡頭裏,女孩翩若驚鴻,婉若游龍。她們今天穿的漢服,跳的中國舞。

打算跳熱舞,正值劉靜歌例假不能劇烈運動,就換了中國舞,顯然人家即使身體不適也更勝一籌,畢竟有基礎,可她骨架寬,因此視覺美感沒有完全突出。孔雯錦舞姿不如劉靜歌專業,也足夠嫻雅柔美,雪色流仙裙,廣袖連雲花紋,幾分高貴與傲然之氣。黑眸光波流轉,如月下瀲灩之水,清泠深邃。身輕似燕,軟如雲絮,柔若無骨,步步生蓮。

舞蹈安靜,氛圍組偶爾兩聲便停。

每當只剩音樂和舞蹈,魏乙寧仿佛能聽到自己心跳。小時候見過她的身體,但那天見她在浴室一絲/不掛,曼妙身材玲瓏曲線,竟悸動感慨。她在臺上折腰,兩年前舞會她柔軟的腰肢在自己掌中,那晚突然覺得小家夥長大了。她在臺上腆胸,夢魘時總有一個溫暖懷抱,那段日子小家夥總穿著內衣再穿睡衣,自己雖迷迷糊糊窩在她懷裏,仍能感到某處鼓起。

舞臺中央,燈光再次打在孔雯錦身上。

情多舞態遲,意傾歌弄緩,舉腕嫌裳重,回腰覺態妍。

風情萬種,不像經常炸毛的她。

心臟不安分地加速跳動,有什麽東西瘋長。

喜歡她。

念頭冒出來,魏乙寧嚇了一跳。

臺上的孔雯錦心無雜念,臺下的魏乙寧笑容凝固。

舞蹈結束,掌聲雷動。魏乙寧沒有回座位,掠過茫然的張毅恒和沈思的沈曼出去。

當然,也錯過了之後的精彩。

在後臺見到捧花的馮一晨,孔雯錦不悅中帶了些不解,徑直把目光轉向同伴。

劉靜歌發誓跟她沒關系。

馮一晨解釋的確自己打聽的,請假從S城回來。

救星出現。孔雯錦沒接花,目光掃到沈曼的身影便跑去撒嬌:“姐姐管管你老公,我沒臉見人了。”

接到老婆冷目,張毅恒忙著打哈哈:“我活躍氣氛呢!”

沈曼拍拍肩上女孩的背:“給你添麻煩了,回去替你收拾他。”

晚會還長,沈曼覺得累,想散個步打道回府。在演播廳外碰到發呆的魏乙寧。

塑膠跑道上,聽孔雯錦平靜地說“四六級過了”、“普通話、計算機當然過了”、“想申請保研資格”、“預備黨員從政,進人大或政協”……

沈曼目露欣賞:“不錯。”

“野心這麽大?”張毅恒抽出一支煙,被老婆一束寒光嚇回去。

“我不需要童心。研究生我自己考,黨,我自己入,沒靠任何人。”

“牛批,是人類嗎?天賦聖體雄猛異才,魔女出世,天才!”

“我不算天才。用一句‘天才’否定別人的努力很不公平,我在學習上付出的精力辛苦沒有比別人少,決定高度的不只天賦,還有後天付出。用功學習不是說說而已。可能我比其他人聰明一點,更效率高,如果我只躺平不會有今天的成績,反而可能傷仲永。”

張毅恒感嘆:“你這人生大道比太平洋都寬。沒想到這小鬼還會跳舞。老魏你行啊,你就說這丫頭學業上你費過什麽勁兒,什麽都不管人家自己就牛批。你家努力型選手天賦型選手都有,帶出來的娃開了掛。一輩子能有個這樣的妹妹賺大發了!”

“想要,給你。”

“真的假的?”

“沈曼同意的話我把戶口本給你,你自己轉你們家。”

三個人都發現不像開玩笑了。張毅恒扛她:“這麽聰明漂亮的妹妹你舍得?”

“沒什麽不舍得的。”

沈曼清咳一聲。

而孔雯錦的心沈到谷底,再到憤懣,怒極反笑:“我又怎麽得罪你了?”

傷人的話說出口魏乙寧就後悔了,卻沒有挽回,將錯就錯:“幫你想一條更光明的路。”

“謝謝關心,下次不要了。”孔雯錦咬後槽牙,向沈曼和張毅恒說,“感謝哥哥姐姐來捧場。今天有點累,我不回家折騰了。先回宿舍,明天還有課呢。”

看著小妹孤單的背影遠離,張毅恒捶過去一拳:“瘋了吧你?”

沈曼也蹙眉:“魏,什麽情況?”

巨大的白熾燈光下,許多蚊蟲飛舞。操場上熱鬧非凡,夜空中繁星閃爍。

月亮漸圓,馬上將中秋。魏乙寧望天,沒有回應任何人。

國慶,朋友的小孩結婚,交情可以,兩個女兒都跟著來。這些年禮錢出太多,魏遠看了早該結婚的大女兒,臉色不善。

不能喝酒的坐一塊。然而計劃趕不上變化,禮桌不夠,有一位喝酒的叔叔坐到不喝酒的飯桌上,自己喝酒拿煙,占了便宜。

這兩年魏遠查出來肝問題,戒煙戒酒,因此坐在不喝酒的桌位。

酒酣耳熱,喝酒的叔叔先討論人生百態,又吐槽社會焦點,最後:“遠哥,不能太嬌慣孩子啊!乙寧年紀不小了你不著急?閨女和爹親也不能太親,留成老姑娘了!雖然當過兵有劣勢,行為男人婆了點,但長相性格不錯,改改那些毛病,我給乙寧介紹個好女婿!”

這話出,魏乙寧沒反應的,孔雯錦臉色十分難看。原本還高興沒和調皮搗蛋的小孩或等著打包的大媽們坐一塊,結果加進來這大叔喋喋不休惹人煩。沒等父親回話,說:“我姐姐好多人追呢。有女生知道姐姐當過兵特別喜歡,男生也羨慕嫉妒恨。我認識個男生跟女朋友都談婚論嫁了,誰知男生家裏不懂事的長輩仗著自己有些勢力人脈,倚老賣老亂點鴛鴦,自以為好心覺得自己有功之臣,認為女子無才便是德,把氣氛整得尷尬。男生沒有那麽心善,當場翻臉。還好男生懂事,不然誰敢去他們家。不如找沒見過世面的村姑農婦,別禍害別人家千辛萬苦培養出來的女兒。好像家裏沒電需要人家那麽耀眼的女孩去他家當吊燈,憑什麽要被這種人曲解擺布?不知道這長輩裁縫不帶尺存心不良(量)還是鹽吃太多,閑(鹹)的。”

一個阿姨說:“瞧瞧你這孩子怎麽說話呢,女孩子讀那麽多書有什麽用?用來嗆人嗎?最後還要嫁人,直接找個有錢有勢能幹的男人相夫教子多好啊!”

“如果女孩子都找有錢有勢又能幹的男人,您家兒子不得萬年老光棍嗎?”

“啪”的一聲,魏遠重重拍了桌子:“閉嘴!一桌子長輩哪有你說話的份兒!吃你的飯!”

幸好主家來敬酒。眾人不約而同變笑臉,說著祝福的話。

酒敬完,孔雯錦一聲不響離了飯桌。魏乙寧向長輩們鞠躬,告辭。

樓下的孔雯錦健步如飛,被追來的人拉手臂時迅速甩開。

以為她還要走,她沒再動。魏乙寧見她眼睛沒有紅,放下心:“以前不知道你說謊不需要打草稿。”

“幫你說了話你才肯理我對不對?”孔雯錦這會兒反而紅了眼。

剛放下的心又提起來:“我最近工作忙,心情也不太好。可能沒有分寸。”

孔雯錦嘲諷地笑了,轉過身:“好。祝姐姐,工作順利。”說完,頭也不回。

之後各忙各的,沒有過多交流,關系忽遠忽近,心若即若離。

冬天的第一場大雪。毫無改善、接連失眠的魏乙寧決定調理。有晚做夢,夢見孔雯錦脫了衣服撲倒自己。醒來後萌生強烈的負罪感。不知什麽時候感覺變了,已痛苦行走在懸崖邊,一不留神墜入更加罪惡的深淵。但還要裝,裝作若無其事。

出門前孔雯錦從屋裏拿出一條手織圍巾,揪了魏乙寧的衣袖讓她轉過來,說是自己織的,要她低頭。

半天沒動,孔雯錦再次說:“低頭。”

再次的回覆依然是“不用”。孔雯錦也沒動,依然等著。

終於,魏乙寧低頭。

“下一位。”醫院專家門診,沈曼開了單子和來者對視,不經意挑眉,“有事?”

來者——像北極熊一樣的魏乙寧示意電腦:“你的下一位病患。”

沈曼上下打量,搭了她手腕:“以後私下聯系我。”少頃,換另一只手,開門見山,“心病有你家妹妹一部分?”

“可以把出來?”

“猜測加觀察判斷。小姑娘看你的眼神算不上純潔。

她喜歡你。”沈曼向耳後理了頭發。

此話一出,魏乙寧瞳孔一震。

沈曼的冷峻與幹練通通消退,目色也變得溫柔:“看來沒錯。”

見對方沒有回話,繼續說道:“你也動心了不是麽?動心而生懼,懼,後生憂,憂,後生哀,哀,再生思。陰陽失調,氣血不周,憂慮過甚。根據你的脈象,虧空並非這兩年,所以,你的心病,不止她。”

“你不去算命嗎?”

“你該早點來。”

“別這樣,中醫說這種話挺嚇人的。”

沈曼一笑:“早來早好。”在電腦上打字,神情專註,目光銳利。

“毅恒的確有福氣。”

“是麽?”沈曼一勾嘴角,“你也有。”

“如人飲水冷暖自知。幸福都在別人眼裏。你在乎他職業危險嗎?”

沈曼打字的手一頓,又繼續:“比起他的職業,我更在乎他的人。他是我初戀。”完全停下手中的工作,支了下頜,“怎麽?不像嗎?我這個長相更像桃花不斷的,你是不是這麽以為?”

“他是萬千追求者中最真誠最勇敢的那個。”

“哦?你知道?”

“毅恒評價你神秘高貴,想傾盡全力保護,要你永遠做他驕傲的女王。”

“他很可愛。”

“有機會聽你講你們兩個的故事。”

“在我的故事之前,我也想聽你親自說,你和她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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