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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36章 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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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36章 我的

隱霧澤

晏星河忙著安置新進來的妖怪。

最近幾個月魔族出沒得比之前更加頻繁,雖然主要地點是在人界,但龐大的數量影響下,妖界也遭到了嚴重波及。

隱霧澤作為唯一一個接納妖怪的據點,消息早就傳開,最近幾個月前來投奔的妖怪越來越多。

眼看棲鴉洞前面那片枯樹林快要容納不下,這幾天晏星河打算和紫玉商量商量,看看能不能再把接納區往外面擴建一下。

小念和幾個年歲不大的小孩兒追逐著跑過,路過晏星河旁邊,有什麽雪白的尖尖的一只角從視線中一閃而過。

小念停下腳步,咦了一聲,仰起白生生的臉蛋看向晏星河肩頭,“大王,你肩膀上這是什麽呀?”

晏星河扭頭瞧了一眼。

一只巴掌大小的白毛狐貍枕著他的肩窩睡得正香,大概是怕自己摔下去,小爪子還抓著他一縷頭發。

尖尖的嘴巴埋在爪子底下,垂落的發絲不經意間掃過去,兩只毛茸茸的耳朵下意識抖了抖。

晏星河勾起唇角,食指在那對大耳朵上點了下,嫩嫩的軟軟的手感,“新養的寵物。”

小念和另外三個小孩圍攏過來,新奇的瞧著那只酣睡的小狐貍,眼睛發亮地問,“它好小哦,看著好乖的樣子,可不可以把它借給我們玩一會兒啊?”

那狐貍睡覺的姿勢不對,眼看腦袋就要順著肩膀往胸膛上滑,晏星河伸出手掌接在下面,給它整只攏了回去。

摔是沒摔著,小狐貍卻也醒了,爪子揉揉惺忪的睡眼瞧著他,一雙金色眼瞳慢慢睜開。

整只狐還沒睡醒,卻已經迷迷糊糊地湊過來拿頭頂蹭著他的下頷,接連蹭了好幾下,又鉆去最暖和的頸窩那兒趴著。

晏星河捏了捏卷在身後的尾巴,那小狐貍懶嘰嘰地趴著,動也沒動一下,一副任君采擷的乖巧模樣,“不行,它很兇,會咬人。”

那群孩子只好失望的走了。

“大王,你這小狐貍哪兒來的啊?”紫玉老遠就看到這邊的動靜,對這只沒見過的小萌物感到新奇,湊近晏星河肩膀左看右看,伸出一根手指撥了下小狐貍的耳朵。

那小狐貍原本閉著眼睛,忽然察覺到靠近的氣息有些不對勁,睜開眼睛尖牙一齜,二話不說照著那根手指就咬了下去。

得虧紫玉手抽的快,心有餘悸地捂著手掌,又看看坐在晏星河肩頭一臉兇相的小萌物,“不是,真的會咬人啊?”

晏星河撥弄一下,那小狐貍頭重腳輕地一栽,從他肩膀滾落到手心。

爬起來之後咚咚咚地跑到手掌邊緣,抱住他一根手指給他看耳朵上一撮被摔亂的毛,一邊指一邊嚶嚶嚶地叫了起來,好像這幾根亂毛要它命似的。

晏星河給它揉了揉耳朵,把那幾根亂毛揉順了,小狐貍這才覺得舒坦,呼嚕呼嚕拿頭頂蹭著他的手指。

晏星河掌心一收,將它整個揣入袖中,再擡頭時對上紫玉似有所悟的目光,“大王,這小狐貍不會是妖王變的吧?”

“不算是,”人偶而已,那狐貍就算不在他身邊,也要留個念想時時刻刻出現在他視線之中,晏星河說,“蘇剎去妖宮辦事了。”

魔族之難事關人妖兩界,不光是人族一方的責任。

之前蘇剎跟晏星河商量過這件事,魔兵來勢洶洶,能團結更多的力量對付魔族自然是更好。

妖族雖然不如人族訓練有素,數量也沒有人族修士那麽多,但是單體戰鬥力十分強悍,如果能想辦法集結一支妖族大軍與人族聯和,局面將會對他們更加有利。

從天下第一劍回來之後,蘇剎就輾轉去妖宮找慕臨,慕臨已提前將妖界各個山頭叫得上名號的大妖召集過來。

魔族對妖界造成的損害所有人有目共睹,要說服他們應當不是難事。只是妖族勢力零碎山頭林立,脾氣又個頂個的暴戾,要徹底收拾妥帖需得費一番功夫。

晏星河攏了攏五指,毛茸茸的一團乖巧的窩在掌心。

他看向漸漸西沈的落日,這個時辰還沒看見蘇剎的影子,說不定遇到了什麽棘手情況,不知道今天晚上能不能等到那狐貍趕回來。

好在情況比他預想的好一些,後半夜下起一場小雪,夜色正濃郁,蘇剎終於緊趕慢趕的回到隱霧澤。

“妖界那邊情況怎麽樣了?”

晏星河原本靠在樹枝上將睡未睡,看見那道紅影從下面經過,整個人瞬間清醒,翻身坐在粗壯樹枝上,出聲詢問他。

懷裏的小狐貍被他的動作驚醒,爪子扒拉兩下耳朵,打了個小小的哈欠。

蘇剎一回頭,細碎的雪花從夜幕中洋洋灑灑地落下,晏星河穿著件單薄的黑衣,靠在樹幹上就這麽豪放不羈的睡了,看著都讓人覺得冷。

蘇剎一看他下雪天還在外面折騰就不高興,轉念又想到今晚上晏星河又沒去密室睡覺,頓時更不高興了。

嘴唇一撇,卻顧忌著先說正事,靴底往地面用力一踏,飛上去坐在晏星河旁邊,親親熱熱地跟他挨著,妖宮那邊的事也跟他說明白了。

魔族危害到人妖兩界,也是妖界的敵人,事情涉及到妖族自身的利益,要將那些大妖調動起來不難。

蘇剎跟他們仔仔細細陳說利害,又暗示誰若是關鍵時刻袖手旁觀,他這個妖王日後就要找人算賬。軟硬兼施地發揮了一番,半月後斷魂關一戰增加一支數千妖怪的隊伍不是問題。

只是妖族脾氣暴烈,有幾個不想損傷自己族人的大妖拍桌子跟蘇剎叫板,蘇剎當場將人收拾了一頓。

那幾個刺頭被治得服服帖帖,捂著滿頭大包連聲高呼“唯妖王馬首是瞻”,這事兒才算是徹底敲定了。

“脖子,給我看看。”晏星河的目光落在他的衣領上。

紅衣遮掩下,依稀可見散落的淤青,這狐貍怕不是變出原形跟人家打了一架。

那幾個大妖敢公然叫板,想必修為不是泛泛之輩,蘇剎說的時候雖然輕描淡寫,但拿下他們恐怕費了一番不小的功夫。

蘇剎不想叫他看見,衣領往上面提了提,又傾身往後面躲開,“沒事,小傷而已,休息一兩天自己就好了。”

“別動。”晏星河才不買他的賬,追過去拽開衣領一看,傷痕都青得發紫了。不光是脖子,鎖骨上也有幾塊,一直綿延到胸口,又被雪白的裏衣遮擋住。

晏星河伸出指頭一碰,那狐貍皮肉嬌嫩得不行,瞬間就張嘴大叫起來。

晏星河笑了一聲,食指順勢往他下巴勾了一下,“這叫沒事?沒事你叫什麽?”

蘇剎眼睛一橫,兇巴巴地瞪他,“誰叫你戳我?”

晏星河說,“我剛剛都沒用勁。”

現在他倆在外面,坐在樹上,腳下是熟睡的妖怪,天上還飄著雪,實在不是一個上藥的好地方。

況且今天一整天,從天下第一劍跑到妖宮,又跑回隱霧澤,兩個人都很累,眼下睡覺是比上藥更重要的問題。

蘇剎的衣領被晏星河拉上,給他系得嚴絲合縫,半點風都透不進去,“今天先睡覺,明天我再看看你這傷。”

蘇剎點點頭,頗為讚同,手掌往樹幹一拍就飛身下去。

走了兩步發現晏星河沒跟上來,擡頭一看,人還在樹幹上好好坐著,挪都沒挪一下。

電光火石間,蘇剎瞬間明白晏星河這是什麽意思,睜大眼睛不敢置信望著他,“你又要跟我分房睡?”

“……”晏星河說,“我不回密室,就在外面吹吹風。”

蘇剎看了眼漫天碎雪,不高興的說,“這風有什麽好吹的,淋一晚上雪明天不得著涼?快跟我回去睡覺!”

晏星河一只手掌放在膝頭,小狐貍團子跑到他掌心趴著,尾巴一甩,團成個毛茸茸的雪團子,只有黑漆漆的鼻尖從尾巴毛裏面探出來,“我身體好,不會著涼。”

“……”

眨眼間蘇剎又飛了上來,樹枝那麽寬,他非要跟晏星河擠在一起,戳了一下比他還要得寵的小狐貍團子,“那我也要睡樹上。”

晏星河看他一眼。

最終蘇剎被趕去旁邊樹枝睡覺,跟晏星河隔著兩步寬的距離。

雖然睜開眼睛就能將人看得清清楚楚,但是不能直接抱著人,還是讓蘇剎氣得抓心撓肝。

晏星河躺在對面,欣賞了會兒白毛狐貍猙獰扭曲的神色,掌心攏著小狐貍淡定地轉了個身,拿後背對著人,那只小團子被放在胸前的樹枝上,呼嚕呼嚕睡得舒服。

“……”蘇剎震驚了。

他用人偶捏這個小狐貍出來,本來是為了讓晏星河時時刻刻能夠想起他,怎麽現在這玩意兒睡到晏星河胸口去了,他這個正宮反而只能對著後背?

晏星河拿食指有一搭沒一搭地給小狐貍順毛,人都快睡著了,胸前的小狐貍忽然仰起脖子打了個響亮的噴嚏。

蓬松的白毛往四周一飄,從一個變成了兩個,又從兩個變成了四個。

晏星河眨個眼睛的功夫,小狐貍團子已經變成十多個拳頭大小的毛茸茸,爬上他的腦袋和手臂,有的在拽他的頭發,有的貼著他的脖子親親蹭蹭,還有一只抱住他的手指嚶嚶嚶地掉眼淚,雪白的毛毛都打濕了,看起來委屈極了。

晏星河挑了下眉毛,不用想也知道這是誰的手筆,正要轉身去看始作俑者,一顆圓潤的蛟龍蛋滾入他懷中。

那蛋擠開到處扒拉的小狐貍團子,霸道地占據了靠近脖子最溫暖的位置,貼著晏星河的下巴使勁蹭了蹭,撒嬌似的埋進脖子裏面不肯出來。

腰後伸過來一只手臂,將他整個人攬入懷中,隨後晏星河的後背貼上一具溫熱胸膛。

蘇剎的心跳透過後背傳過來,“小狐貍和蛟龍蛋,你更喜歡哪一個?快說。”

晏星河猶豫了一瞬,“小狐貍。”

蘇剎頓時氣勢洶洶,“你都不說更喜歡我!你根本就沒有想到我。”

“……”晏星河的手臂動了一下,腰身卻被蘇剎扣得很緊。

這樹枝再寬也容納不下兩個大男人躺著,他估摸著蘇剎半個身子都懸在外面,為了抱他這麽一下也是拼了,“你先起來。”

蘇剎只當他因為南宮皎的事還在生氣,將他抱得更緊了,腦袋也埋在脖子後面,“我不要,我抱我兒子,又沒想抱你,抱我兒子還不許了?”

這個姿勢實在別扭,晏星河說,“那你讓我起來。”

“你也不許走,”蘇剎將手臂一勒,理直氣壯地叫起來,“沒看到孩子都冷得發抖了?我們倆一起抱著才暖和,冷了誰也不能冷了孩子。”

“……”晏星河低頭看向胸前的蛟龍蛋。

那玩意兒蹭著他的脖子睡得正香,暖和得仿佛下一秒就能孵化,怎麽看都跟“冷得發抖”沾不上半毛錢關系。

“好吧,你要是喜歡,就這麽躺著吧。”晏星河又倒了回去。

於是蘇剎喜滋滋的將人抱得更緊了。

小狐貍團子圍著蛟龍蛋爬上爬下,有兩只甚至張開尖牙試圖啃蛋殼,不過這蛋殼十分堅硬,唯一的作用就是給他們磨牙。

晏星河安靜的看了會兒,伸出食指有一搭沒一搭地劃拉那顆蛋,“你給他起名字了嗎?”

蘇剎的聲音在他背後響起,“沒。”

這蛋平時機靈得很,招招手就圓滾滾地過來了,抱大腿抱得十分嫻熟,蘇剎撿到他之後就放在身邊,也不用叫他,當然不會想到給他起名字。

晏星河說,“起一個吧,都是你兒子了,總不能以後破殼了還伸手招呼來招呼去。”

蘇剎沈默了片刻,冥思苦想半天,想出來一個自認為滿意的名字,“就叫他小圓怎麽樣?”

“……”晏星河嘴角微微抽搐,“因為他長得很圓?”

蘇剎說,“不直觀嗎?”

晏星河直接否決,“換一個。”

蘇剎又想了會兒,“小白如何?”

“……”要不是他安靜了許久,證明這是認真考慮之後的結果,晏星河差點以為他是張口就來,“不行,太潦草了。”

蘇剎試探的說,“那小黑怎麽樣?他長大之後是一只黑色蛟龍,小黑比小白貼切多了吧。”

……還不如小白。

這幾個名字起得就跟村口流浪狗一樣,晏星河放棄詢問蘇剎,摸著蛋殼想了會兒,“他是從深淵之淵來的,就叫他小淵吧。”

管他叫什麽,只要有了一個名字就行,蘇剎不挑,拊掌高高興興的說,“好名字,以後他就叫小淵。”

這狐貍剛說完,緊接著就打了個響亮的噴嚏。

晏星河摸向摟在腰間的手掌,比他自己的體溫涼了一個度,“雪好像下大了,要不你回密室去睡?”

幾天前從天下第一劍回來兩人就在吵架,雖然晚上睡在一起,白日也走在一起,但還是處於一種心照不宣的冷戰狀態。

好不容易把人抱到手,讓蘇剎發狂的冷戰終於要破冰了,他才不想在這個時候回什麽密室,鼻尖撩開晏星河頸後的發絲,往他溫熱的脖子上蹭,“我不冷,就是有點困——嘶。”

晏星河捉起他的手掌一看,手腕上有一塊突起的淤青,映襯在雪白肌膚上,十足的顯眼。

連手腕上也有,這狐貍身上不知道挨了多少傷。

晏星河用拇指貼著摩挲了一個來回,鬼使神差的,低頭朝那塊淤青吹了口氣,“疼不疼?”

“……”

其實手腕上那點傷只是看起來嚇人,跟他胸口的情況比起來簡直可以忽略不計,但是這個時候蘇剎說不疼豈不是傻子?

又裝模作樣的嘶了一聲,手腕往晏星河嘴唇底下湊了湊,“疼,特別疼,你再吹一下。”

晏星河又給他吹了一下。

蘇剎得寸進尺,“我感覺好像好些了,要不你再親一下試試?”

“……”晏星河拿餘光朝背後瞄了眼,就看見那狐貍一臉期待地看著他,捉住那截皓白手腕往衣襟裏面一放,拿體溫給他捂著。

冰涼的觸感在胸口慢慢回暖,一點一點變成跟晏星河一樣的溫度。

隔著衣衫,晏星河按住他的手掌,眼睛卻看著枯樹前飄搖墜落的飛雪,神游天外的發了會兒呆,手掌放在半空,接住了一片落雪。

蘇剎捉住他的手。

連同那片落雪一起,一寸一寸攏進自己的掌心。

晏星河的手指被他牽過去放在嘴唇底下,慢條斯理又愛不釋手地親吻。

從蘇剎的視角,只能看見晏星河俊美淩厲的側臉。

淩亂的發絲柔和了他的鋒芒,意氣風發的少年,冷冽傲岸如同從漫天風雪之中穿梭而過的風,此刻卻安安靜靜地靠在他懷裏,放下所有戒備,溫柔而馴服,背後的胸膛就是他願意依賴的根。

蘇剎將臉埋進晏星河脖頸,貼著發絲蹭了半天,又黏黏糊糊地啄吻起來,聲音低沈的說,“晏星河,你是我的,你要一直陪著我。”

“這次就算了,我勉強原諒你好了。以後你不許跟我吵架,不許不理我,不許不看我,更不許說不要我的話。”

晏星河眉梢一挑,雖然很不想在這個時候跟蘇剎拌嘴,但他還是忍不住說,“我什麽時候說不要你了?”

蘇剎頓時兇巴巴,“你就是說過。”

“……”好吧。

晏星河勾了下唇角,捉著蘇剎的手掌放在腰身前面,一根一根捏他的手指,逗他說,“你剛剛說我是誰的?”

蘇剎得意洋洋,“我的。”

晏星河又問,“你的什麽?”

蘇剎想了想,肯定的給他答案,“愛人。”

晏星河問,“誰的愛人?”

蘇剎說,“我的愛人。”

晏星河問,“你是誰?”

“蘇剎。”蘇剎湊上去,一口咬住他的耳垂,尖牙叼著用力磨了磨,直到那塊軟肉泛起粉色,他才低聲在晏星河耳邊說,“蘇剎的愛人。”

泛紅的耳垂被銜進了唇齒,蘇剎開口,聲音喑啞而潮濕,黏黏糊糊的,像是要順著耳朵一直闖進晏星河心裏,讓他將這句話清清楚楚記在心上。

“今生今世,晏星河都是蘇剎的……只屬於蘇剎的愛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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