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80章 別離

關燈
第80章 別離

不管是出於這只臂釧,還是出於今晚之後就要分別的時機,或者僅僅是因為蘇剎本人,晏星河都沒有拒絕。

蘇剎整個上衣都散開了,胸膛和小腹因為興奮緊繃起來,肌肉塊壘分明,卻又不顯浮誇,細密的汗珠滾落,像打上了一層瑩潤的蜜蠟。

長發散在肩後輕微晃動,修長指節撐在柔軟的被褥上,蘇剎仰起脖子,喉結動了動,發出一聲低沈的輕嘆。

晏星河想躲,剛才還溫柔撫摸他後頸的手卻在這個時候暴露本性,兇狠的按住他的後頸。

他費力的掙紮出來卻被弄臟了半張臉,抓過來被子惡狠狠的往臉上擦,嘴裏吃了一半臉上吃了一半,早知道還不如不掙紮。

他低著頭抓著一只被角亂蹭,氣鼓鼓的樣子像一只小倉鼠,蘇剎被可愛了一下,好心的用拇指幫他抹去唇角沒有擦去的痕跡,捏起下巴親了親水淋淋的嘴唇,“剛剛沒控制住,是我不好。”

晏星河看他一眼,蘇剎俯下身,用最溫柔的方式安撫了一遍剛才遭到過分欺負的唇舌,還順著下頷摸下去幫他揉了揉喉嚨。

積攢起來的火氣在這溫柔而繾綣的親吻中漸漸消磨,晏星河眼睫垂了垂,再次說服自己算了。

然而下一秒一只手就摟上了他的後腰,往前面一攬,蘇剎與他鼻尖相抵,很不要臉的說,“可是我還想繼續。”

晏星河,“……”

得寸進尺就是蘇剎現在的樣子。

晏星河瘋了才會答應。

“你傷還沒好,再這樣下去傷口會崩開,就這樣吧。”他找了個理由拒絕,往後稍微撤開要站起來,下一秒又被拽著手臂拉了下去。

晏星河連忙伸出手往旁邊一撐,蘇剎趁機吻了上來,一邊仰頭親他一邊還要拿爪子撫摸柔韌的腰線,對汗濕後光滑而滾燙的觸感愛不釋手,狐貍爪子蠢蠢欲動的扯了一下人家的褲子,“這點傷不算什麽,你可以在上面自己來,我不介意。”

還沒有試過這個姿勢,那視角……肯定很刺激。

晏星河稍微按照他說的話設想了一下,一設想就臉熱,一臉熱就想抽他,往他肩膀上推了一把,有些生氣的說,“不行。”

“……好吧,那還是我來吧。”蘇剎有些遺憾,但並不執著於這個姿勢,抓住胳膊把要走的人拽下來親了好幾下,又咬耳朵又親下巴又蹭脖子,含住半片下唇粘粘糊糊的說,“跟我做吧,我都半年沒吃過好的了,不能再餓了,再餓下去真的會死的。而且我還被人射了一箭,後背疼得要死,明天馬上就要走了,這一走又不知道要餓多久……我他媽,越說越覺得我自己可憐。讓我吃點兒好的吧好不好?好不好……答應我。”

剛剛還這點傷不算什麽,現在就變成了疼得要死,可見受傷的疼痛程度對蘇剎來說是可控的,具體取決於他想用來騙晏星河歡愛還是騙人家心軟。

在他面前晏星河本來就狠不下心,他不說還只顧著生氣,一說氣勢頓時就軟化下來,堅定的拒絕在對方反覆的親親蹭蹭和撒嬌賣慘之下動搖起來。

在蘇剎退而求其次的提出“就一次”之後,那道防線終於被打破,晏星河抵在他肩膀上的手松了下去,“好吧,說好了就一次。”

最終還是沒有用蘇剎想要的那個姿勢,傷在後背,再磨下去藥就白抹了,這狐貍色欲熏心就算了,晏星河還沒有瘋到那個程度。

蘇剎是半點虧不肯吃的,最想要的那個被否決了,他就要想別的辦法連本帶利的討回來。

晏星河被他推在擺滿了珍玩的墻壁上,雙手讓腰帶纏了幾圈,往頭頂一按壓住了,對方的胸膛貼上來,擠占了兩人之間僅剩的空間。

蘇剎拂開他的長發露出修長後頸,鼻尖蹭了兩下,露出獠牙咬了上去,“晏星河,我要……”

他含糊不清的說了一聲,晏星河還沒來得及聽清楚就先一步感受到了。他咬住嘴唇拼命遏制住悶哼,擡頭看見格子裏一朵金箔雕刻的芍藥花,穹頂的夜明珠將花葉照耀得金光閃閃。

晏星河瞇了瞇眼睛,熱汗從眼角滾過,肩膀被用力的按住,只能被迫追逐對方緩而重的節奏,有那麽一瞬間,他的意識被那朵過於妖冶的芍藥花晃得逐漸迷亂。

蘇剎握住他腰身最纖細處,抵住腳踝慢慢往旁邊推開,叼著肩頸後邊兒那塊肉好生放肆了一會兒,還不忘伸手過去照顧到晏星河,“喜歡嗎?”

“不……不要……一起……”累加的感覺強烈到讓晏星河有點害怕,本能的掙紮了一下。

可這樣的反抗蘇剎也不許他有,手上動作越發狠,強硬的拽著對方溺進欲望的網,忘掉一切,只需要和他一起沈淪。

說好的只來一回,真做起來了蘇剎當然選擇不記得自己說過什麽。咬住後頸要了一回,給人欺負得整片後背都發紅,晏星河無法控制的發抖,眼淚都快掉出來了,他卻只想更加過分,抱起還沒緩過來的人放在被褥上又來了一次,翻過身又是第三次。

被他騰空抱起來的那一刻晏星河就發現不對,然而現在想拒絕也晚了。

他被蘇剎按住兩只手翻來覆去的折騰,神思飄飛之際,看了一眼自己淩亂的狀況和面前生龍活虎的蘇剎,一時間有些無語,不知道誰才是受傷的那一個。

綁在手上的腰帶不知道什麽時候掙開了,或者蘇剎給他解開的,不重要,手一得了空晏星河就忍不住想要碰他,微微濕潤的長發給他撩到耳朵後面,順便摸了摸白玉一樣瑩潤的下巴。

他的動作換來對方更加灼熱的視線,蘇剎低頭看了他一會兒,捉住他的手放在臉上蹭了蹭,又十指相扣的壓進被子裏。

俯身的一瞬間,晏星河有點受不了,猛地挺直了腰,氣息不勻的呼出一口熱氣,兩只手臂掙紮起來讓他不要這樣。

蘇剎當然是不會聽的,他越是求饒就越是興奮,做得也越發狠。

一雙眼睛一動不動地追隨晏星河所有神情,心裏有一股濃烈的情緒在驅使,讓蘇剎想要更加深刻的占有他,想看他破碎到崩潰。

這一晚上做得比打架還要折騰人,晏星河累得迷迷糊糊要睡過去,昏沈之前最後一眼,看見蘇剎牽起他的左手,正一根一根吻過手指。

再醒過來的時候整個密室安靜的只剩下自己的呼吸聲,晏星河下意識往旁邊摸了兩下,沒摸到人。

躺著看了會兒床帳頂上那幾排珍珠吊墜,他抱著被子翻過身,有躺過的痕跡,但人已經走了。

落空的感覺讓他有點悵然若失,雖然早有準備,但還是覺得難過。

抓了兩把淩亂的頭發忍著渾身酸痛翻了回去,忽然覺得手感有些沒對,左手往頭頂一放——

夜明珠照亮的光線下,一枚樹藤編織的戒指戴在食指,細碎的小白花冷淡清雅,與滿室珠光寶氣格格不入。

晏星河目光微微凝住,不可抑制的感到心臟重重跳了一下,捏住花戒輕輕轉動著仔細回味,突然發現有什麽地方不太對勁。

摘下來放在手心催動了裏面的符紋,確定的那一刻,他微微怔住。

當初他送給蘇剎的兩枚戒指設有咒術,用蘇剎那枚可以追蹤他的,反之則不可以。

而對方昨天晚上離開之前留下來的,是原本蘇剎手上那一枚。

.

臨窗而坐,茶香滿室,百裏澈靠在塌上翻看手裏的書,目光仍留在書頁上,手伸下去端起溫熱的茶。

正要入口,突然抿了抿嘴唇,不得已放下書本翻出來一只手帕,悶聲咳嗽起來。

咳血已是經年之癥,雖然一直在用藥,但他能感覺到自己時日無多。

這一咳嗽好像耗費去了他花費一整個夜晚積攢起來的精力,再擡頭時臉上血色盡褪,看了一眼手帕上大片血漬,面無表情的扔進炭盆裏燒了。

夜風穿廊而過,房門吱呀一聲被推開,百裏澈皺了一下眉毛,正想叫墨羽去關上門,一個人從後面走出。

蘇剎看了一眼他慘白的臉色,隔著放茶盞的小案在對面坐下,直奔主題,“我要走了,來跟你道個別。”

百裏澈楞了一下,想起客船上那一次,又不意外了,“那麽辛少俠要和你一起走麽?”

“不走,他有他要做的事。”來都來了,蘇剎順便給自己倒了杯熱茶,入口前放在鼻端嗅了嗅,“這茶好香,叫什麽名字?”

百裏澈沒有說話,直到蘇剎掀起眼皮看他,他才從容的笑了起來,手指輕輕摩挲過光滑的書頁,“玉露。我們這一帶很難搞到手,也是因為有一個南方的朋友人很好,經常給我寄東西,才有了口福。”

蘇剎說,“我記得你一直很喜歡喝茶。”

百裏澈點頭,“一點兒愛好罷了。”

兩人默不作聲的對視片刻,蘇剎站起身,“就這樣吧,走了。”

臨到門口,百裏澈突然又叫住了他。

瘦削病態的臉上欲言又止,看了他一會兒,還是忍不住說了出來,“這一別不知道下次再見面又是什麽時候,我知道你心裏有數,不需要別人囑咐什麽,但我還是想說——無論以後發生了什麽事,一定要記住以前你是怎樣一次次活下來的,不管你想要什麽,只有活下去才有機會拿下。”

蘇剎挑眉,也不知道聽沒聽進去,漫不經心的看了他一會兒,關上門走了。

.

後院池塘旁,頂級法器玄天戟被人一把扔在地上。

祁鏡往石頭上一坐,擦了擦額頭冒出來的細汗,惱怒的又給了那不識相的法器一腳。

那天晏星河過來找他,問他有沒有帶上什麽能大面積隔空傳送的法器。

他跟對方又不熟,更何況晏星河跟蘇剎走得那麽近,當然跟他說沒有。

把人打發走了之後,卻忍不住想起來隨行帶上的法器裏面還真有一個能撕裂空間的,叫做玄天戟,是頂級法器中的精品,外形也是相當的威風。

反正沒什麽事做,這兩天他幹脆就研究起這個法器來。

然而這樣級別的法器非等閑之輩能運用,想要發揮它真正的作用撕裂時空,需要耗費巨大的靈力,並且要承受住強行撕開時空裂隙產生的威壓。

他試了半天了,裂隙是完全打不開的,這樣的寶貝在他手上只能當個普通兵器玩兒。越試越氣,越氣越想試,今晚上的時間他恐怕就要跟這玩意兒較勁打發過去了。

祁鏡坐了一會兒平覆了一下,不信這個邪,站起身準備再來。

一陣風吹起水池的漣漪。

他頓了一下,猛地回頭拔出腰上的劍,迎面襲來一擊,強大的威壓在這片後院鋪散開,鳥獸撼動草木蟄伏。

他無可避免地後退了兩步,三招之後,手裏的劍刃被人一劍震成碎片,當空一腳踹他胸上。

等他緩過神看清楚了,萬籟俱寂中,蘇剎一襲紅衣踏在他胸口,手中所執震碎他劍刃的武器,是一截小臂長短的樹枝。

蘇剎居高臨下的看他,聲音冷淡沒有情緒,“誰給你的血霜?”

祁鏡笑了起來,咬牙說,“不,知,道。”

毫不客氣的一腳踩下去,對方立即噴出一口血,只覺得胸口那一腳似有萬斤重,胸腔都要被壓碎。

他試圖用靈力聚起防護罩,剛成形又被一腳踩碎。

蘇剎說,“那箭矢一入肉就融了進去,也不是普通東西吧?憑你的本事還弄不到這兩樣東西,告訴我一個名字,要麽我現在就一腳下去踩穿。”

祁鏡眼前一片花白,喉嚨裏不斷湧出腥甜,害怕是害怕,可是報覆的快感又讓他興奮無比,甚至壓過求生的欲望,“你心慌了吧?他跟我說這個東西能要了你的命,果然沒有騙我……哈哈哈哈哈!蘇剎,你仗著你是妖界之主修為高強,就以為你可以橫行霸道沒有人能對付你?你越是著急我越是高興,一想到你不久之後就要毒發暴斃,我就恨不得——”

蘇剎一腳踹他臉上,笑聲戛然而止,“這種程度的毒想要我的命就是在做夢,不好意思了,我不僅要活,還要橫行霸道的活,還要活到長命百歲。不過這些你都不用看到了。”

腳底落在祁鏡右手手臂,他面無表情踩了下去,頓時傳來骨頭碎裂的悶響,整只右手直接廢了。

劇痛讓祁鏡慘叫起來,那只腳停在了他的脖子上。

“名字,否則下一個斷的就是這裏。”

然而祁鏡這死犟脾氣就是不肯求饒,恨恨的瞪著蘇剎,眼睛快要爆出來血絲。

蘇剎冷笑,對方不肯說他有的是別的辦法查出來,走之前多殺一個人罷了。

那一腳攜帶千鈞之力就要落在他脖子上,院子門口忽然傳來一聲喝止。

“等一下!不要殺他!”

蘇剎一擡頭,晏初雪不知道什麽時候站在門口,猶豫了一下,朝他們跑了過來。

離得近了,她看了一眼祁鏡斷掉的手臂,以及血糊了滿臉狼狽不堪的樣子。

她有點怕蘇剎,但還是強撐著對視,試探的說,“他之前在蛸巢救了我一命,對我有救命之恩,能不能……看在我的面子上,暫且饒他一次?”

這人長得很眼熟,蘇剎不怎麽喜歡記人的臉,稍微想了一下,“晏初雪?”

晏初雪點點頭。

蘇剎低頭,冷淡的看了一眼茍延殘喘的人,沒什麽表情的冷笑,轉身走了。

確定人離開之後,晏初雪趕緊把祁鏡扶了起來。

他的手臂痛得要死,強撐著沒有在女孩子面前慘叫,額頭上悶出來一排冷汗,“你怎麽會在這裏?”

晏初雪試了一下,他的狀況現在不能直接站起來,四下看了看準備想別的辦法,“我在路上看見他了,還以為跟著他能知道辛大哥在哪兒,結果他往你這兒來了。”

晏初雪找了幾個人萬象宗的人來幫忙,確認他安全之後準備回去。

祁鏡叫住了她,對視一眼忽然想起自己現在人不人鬼不鬼的樣子,有些不自在的偏過了臉,“謝謝。”

晏初雪沒放在心上,一邊回答他一邊轉身走了,“沒事,一命還一命,抵消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