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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章宗派為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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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章宗派為子

琳瑯島

幽冥蛇的屍體堆成了山,血糊糊的,死的奇形怪狀,遠遠看上去甚是嚇人。

百裏長澤拄著拐杖,二三家仆陪在身後,隔著老遠就看見麒麟門的人圍在蛇山底下急匆匆走動。

有個弟子拱手對滕瀟稟報了幾句話,也不知他說了什麽,滕瀟很是生氣,劈頭蓋臉的就怒斥起來。

百裏長澤幹裂的嘴皮掀了起來。

被蘇剎重傷之後,他狀況大不如前,拄著拐杖走路時後背有些佝僂,影子斜斜的拖在腳下,剝離了月光站出去,像一條披著黑衣游走的毒蛇。

拐杖的聲音一下下湊到了滕瀟旁邊,百裏長澤擡起爬滿皺紋的臉,問他,“閣下可是麒麟門的少主?這是要處置幽冥蛇?”

法衡宗在江湖中乃是百年大家,頗有名望,滕瀟認得他,拱手行了個晚輩禮,“是百裏老前輩啊!是這樣,我們獵殺了逃到海島裏邊兒的幽冥蛇,把屍體聚攏了放在一起,您看看,堆起來這麽高三座屍山。本來想直接丟海裏了事,這事兒也就算完了,可是……唉……”

百裏長澤眼睛一瞇,笑呵呵說,“怎麽了,可是鮫人王不準?”

滕瀟嘆息一聲,背後那群觀望的弟子也跟著搖頭頓足的,看起來被逼的很無奈,“幽冥蛇乃是妖物,屍體更是屬性陰寒,鮫人王聽說我們想把屍體直接丟在海島附近,大發雷霆。派過來傳話的鮫人語氣也很是不善,說他家仙島附近仙氣環繞,容不得低等的邪物玷汙,說什麽也不準把屍體往海裏丟,還派了幾個人過來盯梢,您看。”

百裏長澤順著他手指一看,那群弟子後面果然站了幾個拿刀的鮫人侍衛,都是肌肉比石頭大的猛漢,腰上別著把刀,看起來兇神惡煞的。

滕瀟說,“我們也是沒有辦法,這蛇是我們帶過來的,沒想到弄巧成拙,扔又不讓扔,只能派人連夜送消息回宗門,弄幾隊車馬過來運走。”

百裏長澤擡頭看了看對方身後的屍山,陰森森迎頭罩下來,還真是叫人連覺都睡不好的拖累,“這事辦起來確實是麻煩啊,滕公子,你就沒有想過別的辦法?

……依老夫看,當時在渡口那邊,萬象宗那位祁公子大手一揮,丟出來的船艦可不比你這堆屍體小。他們家的乾坤袋既然能裝下那麽一艘大船,要是能借過來,裝這些幽冥蛇的屍體,這事豈不是化大為小,不費吹灰之力就解決了?”

一聽到那個人的名字,滕瀟就只想冷笑。

不過一想到這是在前輩面前,又馬上把那點譏誚收斂起來,恭敬的說,“其實這個想法先前也有人跟我說過,只是祁鏡那廝,您方才在大殿上也看到了,四肢發達頭腦蠢笨,脾氣火爆的像頭長了角只會蒙頭亂撞的牛。早先搶奪鮫珠的時候這人就對我記了仇,後邊兒不是還誣陷我,說我家宗門跟那個妖王有勾結?罷了,這事兒找誰都不能去找他。”

陰陽怪氣的把人罵完,滕瀟心裏憋著的郁積稍微暢快點兒了,一想到祁鏡被蘇剎一團紅雲擋住劍鋒,拔半天拔不出來的蠢樣子就想笑。

笑完又覺得有點空,一碼事歸一碼事,自己背後還擔著這麽三座屍山,半斤八兩,笑別人有什麽用。

百裏長澤瞥了他一眼,見他憂心忡忡的,背後的麒麟門弟子也都是氣象不振,布滿溝壑的嘴角緩緩的一勾,“這麽多幽冥蛇,運回去確實麻煩不說,叫別人看見了也惹人笑話。滕公子,那要是老夫有一個法子,可以讓你將這些屍體就地燒毀,不留痕跡——”

滕瀟一楞,“前輩說笑了,幽冥蛇屬性乃是陰火,活著的時候吐出來的火遇水不滅,死了之後屍體只能土埋,不可能用火燒化的。”

百裏長澤盯他一眼,哼道,“滕公子這話可就有失偏頗了,要是幽冥蛇真燒不化,蘇剎那妖孽一場大火怎麽就叫它們一下子化為灰燼了?”

滕瀟說,“此一時彼一時,蘇剎他是妖界的妖王,路子野的很,祭出來的是地府鬼界才有的紅蓮業火。那火吃靈力得很,非功底浩瀚如海者不能駕馭,世間萬物沒有它燒不化的,幽冥蛇……當然也不在五行之外。”

聽他的話音,說著說著好像對蘇剎還有點兒崇拜的意思,百裏長澤冷嗖嗖的瞥他,語氣冷硬的說,“公子別管那火是來自地府還是來自天界,既然它能對付幽冥蛇,就說明幽冥蛇遇火不化一事並非絕對,你請看——”

他伸出一只幹瘦的手掌,手背的皮膚好似枯癟的雞皮坑坑窪窪,掌心一翻,拿出來一只比拳頭大了兩三倍的金輪。

樣式古樸尊貴,花紋覆雜難解,一看就是個很有年頭的寶貝。

百裏長澤一捋胡須,十分自得的說,“這東西是我法衡宗百裏氏祖傳的寶物,叫做扶光,內蘊上古金烏神尊的神息,能祭出至純至陽的玄陽真火,而那群蛇身上的幽冥之火至陰至柔,正好為其所克。好巧的是老夫此行正好帶了這只金輪,滕公子你說,你願不願意讓老夫一試?”

滕瀟兩眼一亮,哪能不願意,趕緊叫人抓了只小蛇過來試驗。

玄陽真火一噴,果然是瞬間化為飛灰,滕瀟興奮得不行,感覺簡直就是天降救星,忙對他一拱手,“百裏老前輩今日大恩,滕瀟絕不敢忘,往後若是貴宗需要靈獸玩寵之類的東西,盡管來我麒麟門挑選,我門願以市面上最低的價格為準,給貴宗再減三成。”

“哈哈哈,好說,好說!”

百裏長澤大笑一聲,托著掌心的金輪就要上前,麒麟門弟子紛紛讓道。

走了幾步,他腳底下忽然一頓,轉過身高深莫測的看了滕瀟一眼,“只是這玄陽真火乃是我法衡宗至寶,功法口訣不做外洩,祭出的時候只能有我法衡宗弟子才能在旁護法,滕公子你看你……”

但凡是藏家底的寶貝,使用的時候都會有一些禁忌,滕瀟剛才已經見過功效,豈能不從,叫身邊的人三兩下把周圍弟子全聚了過來,“那麽這些蛇屍就交給百裏老前輩了,晚輩告辭。”

百裏長澤笑了笑,嘴皮要掀不掀的,像一只陰冷海水裏冒頭的老龜。

等麒麟門的人都走光了,他看了眼後面盯梢的鮫人侍衛,腳底一擡,朝幽冥蛇的屍體走近,摸了摸其中一只冒出來的死蛇頭。

那陰冷滲人的玩意兒,他撫摸的時候卻慈愛的不行,好像在撫摸他最疼愛的孫兒的腦袋。

“宗、宗主……”

烏漆麻黑的,這場景過分詭異了,法衡宗幾名弟子看得後背發涼,有個人忍不住提醒了一聲。

百裏長澤這才站起身後退開來,想了想,正要吩咐他們搬走屍體,後邊兒樹林子有一群人罵罵咧咧的經過。

這聲音聽著有些耳熟,百裏長澤眼珠一轉,走了幾步仔細看去,果然是萬象宗的人搬著大小箱子行禮,一路走一路罵,幾十步開外都能聽到他們上躥下跳的動靜。

為首那人正是祁鏡。

百裏長澤緩緩的笑了起來,擡頭看向漆黑的天。

無執啊無執,你還真是料事如神。

“前面的人等一等,容老夫看看。”百裏長澤拄著拐杖,一步一步蹣跚的朝祁鏡那邊走了過去,“閣下可是祁公子?這麽大箱小箱的,這是要離開琳瑯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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