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80章 第 80 章 醋海裏的乘風破浪者;水……

關燈
第80章 第 80 章 醋海裏的乘風破浪者;水……

長春宮, 為帝後寢宮。太後說。若只是空置至今,倒也罷了,可當皇帝還沒有既心悅又出身夠高的坤澤。

“可是, 屈閣主, 你初至景朝, 想必還不知。”太後眉宇間籠罩哀愁, “皇帝宣長春宮為他齋戒祈福的地方。稱,那是供奉神的莊嚴之所, 未得他準, 連哀家都不得入。”

“僅憑這點,恐怕不能斷言陛下心中有一個已死的摯愛之人。”

屈景爍端起茶杯,並無遲疑的飲了一口。

太後原本暗藏顧慮的眼神驟然舒朗許多。

屈景爍只作未覺。

太後說:“哀家曾邀國師來過幾次,國師沒有一次喝過哀家這的茶。”

“國師心中定也是領太後的盛情,不想推辭的。應是慣了清苦自修,以保身心清寧,好更適合侍奉神靈,為我們景朝祈福,這才不敢喝太後這頂頂好的茶。”

太後淡漠一笑。

屈景爍說回長春宮被當作祭殿一事:“古往今來, 也有把前朝皇後寢宮作為祭祀的專用場所,行祭神之舉的先例。娘娘不必過憂。”

尤其當這所帝後寢宮死去過多位皇後之後,沒有皇帝再願把皇後往裏放,將其改為帝王齋戒之所, 屢見不鮮。

長春宮雖未死過皇後,但如果風水適合祭神, 被當作祭殿也十分正常。

太後頷首:“哀家豈會不知。可異樣不止這點!”

“哦?”

太後屏退左右,連帶常瑛,令宮官“帶阿瑛去外間吃些新出的點心。”

抓住屈景爍的手:

“皇帝從長春宮出來, 常在門口佇立久之。臉上表情,哀家又不是沒經歷過,豈會不懂,那正是在思念一個人的模樣。”

“思念一個人。”屈景爍低聲重覆,目光含笑而渺渺。

太後眼神幽幽。

“太後莫要誤會。並非阿什那,我心中那人非此界之人。”

“原來,你這苦命的孩兒,竟跟我的皇兒一樣……又有一回,哀家遣人去尋皇帝,哀家的人等在外頭,直等到夜裏,皇帝才出來。巧剛下過一場遲來的春雪,皇帝不許人給他打傘,在雪裏自己玩雪。”

屈景爍險伶伶憋住了笑,皺眉:

“陛下,玩雪?”

“還堆了一個雪人。”

太後嘆。

“他不是平凡人家的青年,他是喜怒不形於色的帝王。若這不是相思,如何才是相思呢。”

屈景爍沈默片刻:

“確值擔憂。”

太後哀懇望他。

太後,恨自己是真,然而把保固國本置於私人仇恨之上。是為皇帝的帝位穩固,夏侯家千秋萬世,太後,願忍下恨,求助於仇人的血脈。太後可以利用自己,自己為何不順水推舟也借太後之力,更輕易完成任務呢。

屈景爍閉眼,過了一會睜開:

“太後,陛下愛的並非一個死人!”

他湊近太後,輕聲開始弄鬼了:“而是不可對任何人,包括您,說出來的——活人。”

“他是皇帝,坐擁四海,豈有愛而不可得甚至不敢說的……活人?”

【男主跟一個中庸國師彼此有意,只是因為帝後必須要有生育功能,才沒把中庸國師變成皇後。】

“太後娘娘,我被陛下封為閣主,有代神傳諭之權,已遭到前朝無數攻伐。若有一人,已手握釋神之權,陛下還想他再握有後權,更危險的,是此人還不能生育,”屈景爍話裏話外把嫌疑往中庸國師身上引,又動用些許靈力,令聲音直落入太後腦中,添加更多的震撼力度,令聽者瞳孔愈凝,“娘娘您說,百官是否會加倍攻訐於他,言官是不是要為他前仆後繼地死諫?”

帝王無後。光這一條,還不算危及社稷,動搖國本。

但疊加上“夏侯姓全體成年天乾盡數被斬”呢。

皇帝叔伯皆死,堂兄也死了,連抱養一個侄兒都無法,立中庸為後,那只能現在撿個孩子回來養。

前代有這樣的歷史,太子跟皇後結盟,由此走出江山易姓的第一步。撿回來的小東西,那更可怕了,他跟皇帝跟同握神權後權的國師都沒有血緣。裴氏若利用養子重走前代歷史,以裴代夏侯,更簡單。

神權和後權不宜落在同一個人身上——若此人不能生育姓夏侯的後代,則是不宜疊加不宜,絕無可能。

“司天監,裴氏,”太後很快恢覆鎮定,“哀家早該想到他。太史局,沒誰有能迷惑皇帝的樣貌,更沒誰能有瞞天過海,私入後宮,與皇帝相會的能力。也只有他,既生得俊秀,又為中庸,還會這樣精湛的陣法,有這樣神異的遮蔽眾人的手段!長春宮,定有裴氏妖道留下的法陣。”

太後手握更緊:

“屈閣主,你可願為國解難?”

“娘娘莫急。一切都還只是臣個人的推測,並無實據。以防冤枉國師,又沖撞陛下齋戒之所,還是弄得更清楚些再行動。”

【‘你’嫉妒得發瘋,表面在男主和中庸國師面前示弱,博取他們的同情和好感,暗地挑撥他們關系。】

“臣有一計,或能證實陛下心中之人究竟為誰。不過,需要勞煩太後娘娘配合臣。”

群臣散後的紫宸殿。陸遠打開面板,查看[公主日志]:

【屈景爍與常瑛相偕入太後寢宮,常瑛一路安慰屈景爍,讓他不要緊張害怕。】

陸遠擰眉。坤澤又怎麽樣,坤澤就不危險了嗎。

上一個,跟景爍共嫁過兄弟的坤澤,現在在幹嘛。

反了阿什那氏,自立為赤翎王,追著阿什那氏打,要以國為聘,“候迎”他的“月亮”。

誰能保證常瑛不會變成第二個烏蘭·博塔格。

以看情敵兼潛在反王的心態陸遠查看常瑛信息和屬性,點下查看的一秒,系統彈出提示:

“恭喜玩家獲得[頭銜]:醋海裏的乘風破浪者!”

系統恭賀:

“累計查看‘景昭公主’的互動對象並在心中跟自己對比次數超過100!”

“……有比較過這麽多?”陸遠查看頭銜,[醋海裏的乘風破浪者],看介紹十分實用,能看見與景爍交互的npc對景爍的好感度變化。

“等等,心中?你們怎麽又侵犯我的隱私——”

【屈景爍與太後私談,談得很融洽。】

【太後留屈景爍與常瑛品嘗點心,沒過一會推說不適,令屈景爍跟常瑛繼續吃,言談間,流露出希望二人交好的意願。】

陸遠立刻打開實時畫面!

像噎著了,屈閣主淚眼汪汪,常瑛額角見汗,忙不疊餵水順氣。

手撫在閣主胸口,不知為何常瑛臉微紅,腦門上飄著碩大的一串+1+1+1……仿佛沒有盡頭。

陸遠霍然站起。

“陛下?”

“慈寧宮!”盯著畫面,陸遠說,“不必備輦,太慢,走過去。”

屈景爍正感謝常瑛的關懷,說,明日帶禮去府上拜訪。

他欲拉進跟常瑛的關系,聽他多漏漏景帝打天下時的事。

景帝很有才能,更難得某些理念習慣跟陸遠很像。景帝的失敗和成功都可以提供非常重要的經驗。他想陸遠以後若遇到不能調用仙法的戰陣,以景帝為鏡子,或許能贏得更容易。

比上次那般只能借用全不相幹的戰法,如果是以相似的將領為鏡,他定能幫到遠遠更多的。

不料景帝本人忽然殺至,把他從常瑛面前拎走了。

輦道上。

“陛下,您怎麽出了這麽多汗?”屈景爍掏出手帕,想為皇帝擦汗。

皇帝往旁邊閃開。

屈景爍巴巴站在原地望他,手擡著,帕子被夜風吹動,簡直要跟他素白的手指融為一處。

含情凝睇,楚楚堪憐。

——“用我的屢屢倒貼,襯托……”

陸遠廢了九牛二虎之力:“你別貼過來,我不喜歡,我一點也不喜歡你靠近。”

說話者——陸遠——在心中落下寬面條淚。

是懲罰吧?

一定是!

因為在此前的現實中、游戲裏,從沒遇到過一個親密接觸自己不會反感的人,做好了單身著死去的他,曾經對屏幕裏的景爍:

“也只是隔著屏幕自己才會有擡手沖動。”

“若真正站在眼前,面對面,自己恐怕要離三丈遠。”

……

……

好了,現在為探尋景爍究竟要為這段執念找怎樣的了結,也因倒計時的警報,他不得不真離景爍三丈遠。

忽覺風大,卻不能把景爍抱在懷裏,為景爍擋風。

皇帝臉僵硬。

屈景爍垂目:

“我只是想為陛下擦擦汗。”

皇帝來時,不知為何,很是急迫,沒坐龍輦。

出太後宮中時,皇帝卻為他叫輦。屈景爍一聽,頓時拒絕。這是個無恥勾引男主走劇情的好機會,看看男主額頭那層薄汗!手帕,禦花園池邊,一次可以走倆。

“我知道在陛下心中,我是個為了攀附權勢,什麽都可以舍棄的無情無義的壞人。”

“我沒這麽說。但是你再隨便靠近我,會發生什麽,我不敢保證。”

比如今晚就對團子形態的你,從臉吻到腳。皇帝這麽想著,表情十分冷酷。

“我不奢望,能一日兩日,就改變陛下對我的看法,我只求陛下給我一個彌補少時過錯的機會。”

屈景爍仿佛在拭淚:

“陛下不必把我看作洪水猛獸。我一個弱小的坤澤,難道還能勉強陛下你一個天乾不成?”

不是猛獸,是嘶嘶吐著信子的昳麗白蛇。

蛇瞳一凝,蛇身一盤,是狼是獅子,都要被纏繞成三魂出竅。

熏香,來自手帕。另外的淡香,來自唇齒熟悉的那具肌肉潤澤的,該豐盈處豐盈,該纖細處極致纖細的身軀。

皇帝鼻子動了動,運功散熱:

“我自己來。”

皇帝走近,手指抽走了屈景爍掌心錦帕。

麥色有力的手指,分毫不曾碰到雪白細滑的皮膚。

做了個擦汗的動作,皇帝把素帕自然而然往袖袋中一揣:“你要是不喜太後,不必強自應對。我讓太後無大事不得找你,有大事也先跟我說。”

突然換到太後,屈景爍微微一怔。

“太後很是慈藹,我怎麽會不喜歡呢。”

眼睜睜看著繡蘭花金絲紋手帕-1,他腦中冒出數個關於厭勝之術的猜想。

男主把自己擡得這麽高,等用完自己刺激完了裴氏,抱得國師歸,就得處理自己了。

他的繡鞋手帕等等貼身之物,正可用來施加咒詛,但他怕嗎,他才不怕。

他有他的遠遠。

說到這……

陸遠看見Q版公主捂臉,白團子變成粉團子,頭頂:

“想你。”

“遠遠……想跟你一起——”

陸遠心跳砰然。

“也在夏天的步道上,水邊……散步,吹風,還想……你抱抱我。”

“對了,要帶上防蚊蟲的熏香……你還給我一些藍色的泡泡和綠色的螢火蟲,這樣天上有星星,地上有星星,水面也有星星,我們在星星之間。”

心情:

+1

+1

……

“陛下,此處離花園不遠。近水處夜風更涼爽,我陪您去池邊走走?”

皇帝應了。起初,閣主跟皇帝並行,漸漸,皇帝落到閣主後面。

陸遠招來粉色未褪盡的屈景爍團,把團子小心翼翼捧上寬闊肩膀。

屈景爍沒註意皇帝走在自己身後,他根本……無法分神。

心上之人,溫柔的,炙熱的吻,像是燃燒的雲,蹭過他上身每一處。從臉,頸項,到胸膛。

屈景爍臉因羞澀而灼熱,身體卻偏向陸遠親吻的地方,如索更多。

一前一後,看似有距離,呼吸在同步急促、滾燙,心跳在交融。

夜晚的池邊也並不黑暗。

亭臺上,和兩道影子身後稍遠的地方,侍立著護衛和侍人。

人們的手裏,四周的樹梢,還有游廊的廊沿,都掛滿了琉璃宮燈。

“可以拿一些魚食給我嗎?”屈景爍蹲在池邊,饒有興味看向池中圓潤的錦鯉。

皇帝接過侍從遞來的魚食,親自倒了些在閣主白皙的掌心。

“不要撒太多。”

“知道啦。它們已經很不窈窕了。”屈景爍克制地餵魚。撒了約莫二、三十顆的時候,池中升起藍色的泡泡和綠螢火蟲似的光。

屈景爍攥著剩下的魚食站起,看向藍色的泡泡,綠色的光點,橙色的燈火,水面倒映的銀白色的星河。

陸遠收到系統提示。

“恭喜玩家!”

“獲得[頭銜]:[心願拼圖師]。”

“解鎖獎勵:可以通過系統相機,拍攝下‘景昭公主’心願被實現時的畫面,永久珍藏!”

屈景爍轉身看向皇帝,一呆。

皇帝笑意沒來得及收,姿勢也很奇怪,像是現代,影迷在幫喜歡的演員拍照時擺出的姿勢。

咳一聲,皇帝冷臉走近:“這些泡泡和光點,是怎麽來的?該不會是……”皇帝眼睛一瞥虛空,繼續:“什麽勾引我的小把戲吧——”

“不……我不是……”屈景爍仿佛被他的嚴肅表情和逼近嚇到,往池邊滑下。

皇帝瞳孔一震,提氣輕身,瞬間掠至。

一手抓住腰帶,一手攬住屈景爍雙腿。屈景爍攥在手裏的魚食撒了兩人滿身。

驚魂未定似的擡手攥住皇帝龍袍,又立即松開,他連忙下來,請罪:“陛下,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他看著受了天大的驚嚇。

很害怕。

但是,還不忘用新手帕清理皇帝龍袍上些許魚食。

屈景爍因為皇帝救援及時,衣衫完好,唯一很不好的,他腰帶上的東珠被皇帝生生握碎。

水並不深,就算是不會水的滑下去也絕對安全,然而皇帝剛才那一下,顯然沒有帶上理智。

以至失控如此。

皇帝隔著衣袍,攥住屈景爍手腕,抽走他第二條手帕,這條是繡青竹的,放入衣袖:“別再玩這種小把戲。”

松開他手腕,神情似怒。

皇帝把握壞了的腰帶順勢拿走,解下自己的,令屈景爍系上。

在最近的暖閣裏,屈景爍換上新備的衣袍。他出來時,聽外間候著的宮人們說,皇帝已經離開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