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七章 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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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之前就能聽到女生之間常常談論誰又喜歡了誰,自己又喜歡誰。就是祁隆那家夥還曾經來過班級女生喜歡排名表和美貌排名表。當然,這兩張表我都十分榮幸地排在了倒數第二。以至於我小學一直認為自己長得很醜,就是現在想起來,也只能回憶起小學照鏡子似乎總是看不清自己的樣子。

那段時間,我接觸到了其他女生三年級就會看的雜志《天使》,我一下發現自己打開了新的大門。我從就喜歡看書,但家中只有什麽全套的童話,《中華上下五千年》、《優秀作文選集》……所以當我看到全是愛情故事的雜志時,突然福至心靈的想到,我他媽是不是喜歡祁隆啊。

然後我便向發現新大陸一樣對自己的好朋友們說,看似小心翼翼,卻又想讓他們知道。可奇怪的是,每當我對別人說的時候,雲深總會在我的心中蠢蠢欲動。我覺得自己這種行為極其的可恥又難以言表,就像常常在電視裏看的公子小哥們瞧上東家姑娘,卻又對西家女念念不忘。每當我看電視看到這種情況時,總會咬牙切齒。怎麽我就這樣了呢?我想不清,可我更不敢對別人說。雲深和我已經三年多都沒說過話了,他成了我埋在心中的回憶,班上沒有一個人知道曾經我和他是那麽的要好。因為人多健忘,有了更好的,以前的東西或人就可以不要了。我怎麽就忘不了雲深呢,真是有病!更何況我竟然三心二意起來,明明感覺自己有些喜歡祁隆,可雲深堅守在心底若隱若現。

不不不!我是喜歡祁隆的,雖然隨著升上五年級,功課讓人吃力了一些,可我走神的功夫卻是在與日俱增。想著想著我覺得繼續這樣下去不行了!我得給祁隆告白!說幹就幹,可真準備幹的時候卻一下就慫了,你說……我是應該當面對他說嗎?可是他都在另外一個班了,平時見個面都像陌生人似的。私下裏……寫信?那還不是得親自送給他。忽然!我腦袋靈光一閃!我勒個去!我們不是會用QQ郵箱送祝福嘛,哈哈哈哈就給他發個賀卡,順便直接告白。

沒想到,寫的時候我也不敢正大光明的寫上去,嗯,幹脆按很多排省略號,就在最下面告白吧。於是,我足足按了一分鐘的省略號。然後顫顫巍巍地打上,“祁隆,我好像喜歡你誒。”這幾個大字。

那個時候,我忽然想到自己和他打鬧的瞬間,他因為表現優秀被老師誇獎而洋洋得意的樣子,他數學又拿一百分的傲然,他說起喜歡的女孩子那發光的眼睛,他說自己的願望是要長生不老,我們曾因為看《天外飛仙》玩扮演游戲時,在夕陽下,他一本正經地叫我鐘小七……可是,很多東西都面目全非了啊。我甚至在路上都不敢向他打聲招呼,這樣的告白,似乎很沖動,但我就想這樣做。

發完時,我的心臟跳得很快。過後幾天在路上時,我甚至都不敢正眼瞧祁隆,可是什麽也沒有發生。他似乎並沒有發現。有些失落,但我也悄悄松了一口氣。

但讓我沒想到的是,從祁隆轉走之後,我竟然和雲深成了同桌!老師還讓我們一起當清潔委員!天知道我那時知道那消息時,心中是在怎樣的顫抖!

其實,每當我回家的時候,總能路過雲深媽媽開的小店。我總會情不自禁地望向那家小店,偶爾能看到和他媽媽爭吵的雲深,偶爾能看到認真做作業的雲深,那個時候,我都會有一點小小的滿足。

可是我感覺自己活得很分裂,內心堅定地認為自己是喜歡祁隆的,可就是忍不住想要去關註雲深。

自從我和雲深又做同桌,又一起當清潔委員後,我倆終於有了交流。可我感覺一切東西都變了,雲深是同學們的開心果,他也會對我開玩笑,但我心裏卻知道,他對我,其實骨子裏是冷漠的。

有時我心裏在暗暗失落,他應該把以前的事情都忘了吧。有時,我又在罵自己,鐘楚你怎麽這麽不要臉,明明喜歡祁隆,為什麽要去想雲深。有些東西我一點也不想承認,我也在努力地忽略它。我像一只埋著頭的鴕鳥,想要徒勞地躲避一切危險。

有一次,我和雲深去檢查清潔,一起抱怨衛生老師對我們說的話完全是雞蛋裏面挑骨頭,那是這麽多年,雲深第一次對我笑。當時,我感覺自己的心裏也笑了起來。

我迫切地想和雲深拉近點距離,我像班裏的女同學那樣欺負他,希望能多得到一點他的註意。終於,我也和他有一起打鬧的機會。他也會在我欺負他後無奈地微笑,然後讓我。可是,我的心裏很難過,那不是他對好朋友的態度,他雖然對誰都好,但他的心裏其實是有傲氣的,他不應該是這樣,這只是證明,你不是他親近的人。

鐘楚,你非要這麽做嗎?真他媽混蛋。

沒過多久便換了座位,我竟然和他的一個好朋友陳航坐在了一起,那是一個很愛笑的男孩。他成績優秀,卻又有點特殊。我們中午都是在學校吃飯,而他卻會在那短短的時間裏跑回家就餐,又氣喘籲籲地跑了回來。我們的班主任曾經在全班諷刺過他,連那一點錢都拿不出來嗎?當時我看見他紅著臉,低下頭卻又無力反駁的時候,心中很是憤懣,卻又不知道怎麽做。

那時我也從來沒有想到,自己會對他造成那麽大的傷害。

他和雲深玩得特別好,似乎也只有和他在一起,不管是打球,還是聊天,雲深都能笑得特別開心。那是一種發自內心的開懷大笑,燦爛而陽光。不是面對著我那種滿含諷刺而又有些不屑的笑。

那名為嫉妒的種子就悄悄在心中紮下了根,然後以一種極為迅速的姿態在我心中茁壯長大,直到結出醜陋的果實。

我知道我自己從來都不算是一個好女孩,嬌蠻任性。從小我就會欺負妹妹,甚至讓她在小的時候一點都不想來我們家,然後和朋友玩,一言不合便要冷戰。對父母也會時常耍混。在那時,我的心中,其實一直認為自己就像一個小公主,我就應該拿出一個小公主的姿態。可原來那樣,會傷害到很多人啊。

從我開始嫉妒陳航時,我便時常地找他的碴,故意惹他生氣。陳航的脾氣相當好,可他還是會被我氣得說不出話。我也愈發的過分,雖然我發現他的笑容越來越少,我也知道自己很過分,但是我忍不住。憑什麽,憑什麽我和雲深之間就會變成這樣。我從來不覺得自己當時拒絕雲深是一種錯誤的選擇,可是我痛恨我和雲深再也回不到以前的那種狀態,我把這種怨氣轉移到了無辜的和雲深玩得很好的陳航身上。

明明,陳航他過得很辛苦。可是,我因為自己的不舒坦,惡毒地將陳航推進了深淵。他看見我再沒有笑過了,也只有在見著雲深的時候,才能露出輕松的笑容。可不管我認識還是沒有認識到自己的錯誤,我依舊放任著自己欺負他。直到有一天,脾氣那麽好的陳航也會生氣地對我大吼,“我真是恨透你了。”

我才收斂了下去,可是沒過多久,陳航就轉走了。那時,我知道自己心中是悔恨的,我才發覺,自己這種性格,真的在傷害別人,只是,我要道歉的那個人,已經不在了。那個時候,我才終於註意一點自己的言行。

我和雲深還是像以前那樣,不痛不癢的關系。他高興一點,開我一個玩笑。真是讓人痛恨又無奈,可我還能怎麽辦?

那時,班裏有了一個女孩子喜歡他。她說起雲深來,眼睛變得亮晶晶的。有一次出去玩,班裏的女生都問她,“為什麽會喜歡雲深呀,他又不像祁隆那樣,成績又好,長得又那樣好看。”當時那女生驕傲地對我們說,“是你們不懂,不知道雲深的好。”

那時,我也只敢在心裏偷偷的認同,是的,雲深真的挺好的。他總是讓著別人,他總是能逗別人笑,很幽默,他把自己的不高興深深藏著,其實……他的心中很有想法。

可我和他之間再也進不了一步了,班裏的大部分人都知道我喜歡祁隆,我想,雲深也知道。可他知道不知道並沒有什麽差別。

雲深的成績越來越好,也漸漸露出一點光芒,可我感覺,距離他似乎是越來越遠。那個時候,我喜歡上了打游戲。

一切事情都發生得機緣巧合,我老爸依舊常年在外奔波,而那一年,我老媽竟然迷上了打牌。不到深夜十二點過後是不會回來的。這正好是讓我放縱的大好時機。我在班上玩得比較好的楊萬萬和何妮迷上了QQ炫舞和QQ飛車,因為她們,我一接觸這兩個游戲就一發不可收拾。特別是炫舞,我滿腦子都裝的是那個游戲。每當吃完晚飯老媽就會出門,我立馬就跑到他們的房間,瘋狂地玩起電腦,一坐就是好幾個小時。

那個時候的我完全都是瘋魔了,只想坐在電腦前,和楊萬萬和何妮一起玩上好幾把。在那個虛擬世界裏,一切東西對我而言都很是新奇。楊萬萬和何妮認得哥哥姐姐,一起玩的團隊。還有能讓人臉紅心跳的老公老婆,他們叫得是那樣順口。

我也學著他們在那游戲世界裏找了一個老公,雖然那是一個看不見,摸不著的人,但就算是假的,似乎也能讓人沈溺進去。我似乎扮演著一個角色,能讓我忘記很多東西,父母的訓斥,逐漸繁雜的課業,還有我怎麽也靠近不了的人……那個虛擬的人,能安慰我,能甜甜地叫著我老婆,似乎還不錯。盡管我知道一切都是假的,我也不願意出來。

那種狀態讓父母都看得焦心。他們甚至會對家中的其他長輩瘋狂地吐槽,那些長輩也努力地教育著我。

可我以一種左耳朵進右耳朵出的態度讓他們無可奈何,他們頭痛不已,卻也沒有辦法。

我甚至在班裏和楊萬萬,何妮嬉笑地說著這些事,我也故意讓雲深聽到。可是他卻沒有一點反應。

我讓自己無盡地沈淪了下去。

可是有一天,游戲裏的老公忽然很認真地對我發了消息,在現實中,我們也在一起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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